都说骗人是小狗[无限] -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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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诺尔?”
    “漾漾?”
    他唤道,声音在过于安静的殿内回荡。
    无人应答。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广场上人头攒动。
    华丽的教廷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圣歌与欢呼声交织,像是在举行某种盛大的庆典。
    他伸手探入衣襟,面具已经消失。
    这意味着时间再一次跳跃,只是还不确定这次又到了什么阶段。
    他走出偏殿,拦住了一名正低头匆匆走过的低级祭司,沉声问道:“外面在做什么?”
    那祭司被拦住先是一惊,看清霁炀衣着不凡后,连忙恭敬地躬下身:“回大人,今日是教皇陛下的纳新日。”
    “纳新日?”
    “是的,大人。”
    祭司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又带着点谄媚的表情:“月薇娅殿下自愿献祭,侍奉教皇陛下,今日便是迎他入主殿的日子,这可是教廷百年未有的盛事,彰显陛下荣光,以后每个月这天都会有一次纳新的。”
    月薇娅?自愿献祭?纳新?
    脑袋里嗡的一声,霁炀瞬间明白了。
    教廷的教皇和高级神职人员表面奉行独身制,但私下豢养情人这样的龌龊事也是层出不穷。
    可如此光明正大,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简直是将教廷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那么月薇娅呢...
    究竟是为了部落平反才牺牲自己?还是被迫?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盘旋,霁炀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江诺尔或者江漾才是。
    “江诺尔殿下在哪儿?”
    霁炀直接问道,祭司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位“大人”会突然问起那个不讨喜的质子。
    祭司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指了指西边那片较为低矮的建筑群:“应该...还在西宫殿的质子居所吧?毕竟今日庆典,他应该是没有资格参加仪式的。”
    说着还低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霁炀不再多言,甚至顾不上维持仪态,迈着大步便朝着西宫殿的方向跑去。
    这个时间出现的是江漾。
    两人一同坐在椅子上,江漾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这段时间出现的新的情况。
    “过去了六个月。”
    “月薇娅是为了拿到证据自愿接近教皇的。”
    “下个月本来是那位拉菲娜公主,但西里斯发现了江诺尔的身体特征,把江诺尔提前了。”
    “我怀疑是江诺尔故意的,你走那天他发现你是教皇,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练剑。”
    霁炀:“那你和他怎么样了?”
    “差不多能醒十二个小时吧。”
    霁炀:“我得见见他。”
    “但是你没发现吗?”
    江漾叹了口气,霁炀疑惑地看向他,他干脆拉起霁炀的手戳在了自己面中:“这张脸越来越像我了。”
    属于江诺尔蓝灰色的眼睛渐渐被黑眸替代,属于江诺尔的五官和线条也渐渐显露出更为清晰的颌线。
    霁炀总算明白心底那点违和感在哪儿了,这不像是在“共享身体”,更像是一种缓慢的覆盖,江漾正在一点点地替代江诺尔。
    准确来讲,这才是塔一开始将他们引进这次审判的目的。
    不是让他们来改变什么,而是借助这场“国王游戏”,完成某种意识的交接或——
    吞噬。
    霁炀覆在这张脸上的指尖颤了颤,喉咙发紧险些没顺利出声:“那下次纳新日,是你...还是江诺尔...”
    “不...都不可以...”
    “我去拿教皇面具,我来做教皇。”
    霁炀颤抖着,起身就要离开,江漾从椅子上跳下,追上去将人拦下:“没用的。”
    “你走之后,我尝试去偷过两次面具,前面一段时间还行,后面就改变不了。”
    上一次,霁炀为了确保自己离开之后不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试了试让江漾偷教皇的面具。
    行动很顺利,他这才放心。
    可现在江漾告诉他,这个方法已经不可行了,难道就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那我把教皇杀了。”
    “我也试过了。”
    江漾无奈,而且是不止一次。
    没什么意义,他们在审判里就需要围绕审判的规则进行,显然杀死教皇并不是规则。
    霁炀痛苦地抓着头发,江漾抬手拽了拽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下来,低一点。”
    闻言,霁炀半蹲下身视线和江漾齐平,但那股烦闷的情绪并没有缓和多少。
    江漾揉了揉他凌乱的发丝:“不着急,没事的,我们再试试别的。”
    霁炀脑袋抵上“江漾”肩膀,无力地低喃:“漾漾,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漾没说话,那只小手顺着他的发尾到了后颈,在上面力道适中地捏了捏:“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异端不是霁炀的错,无主之地不是霁炀的错,江诺尔的结局更不是霁炀的错。
    毕竟从一开始送江诺尔到圣城都和霁炀没什么关系。
    霁炀只是不忍心。
    江漾也不忍心,所以他才拼力救江诺尔。
    “还有一个月,我们慢慢想办法,不行的话到时候就我来替江诺尔接近西里斯。”
    毕竟他是玩家,总好过让一个小孩儿去面对吧。
    “不要...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的...”霁炀猛地抬起头:“我要回艾瑟加德一趟。”
    单杀教皇杀不死,那推翻整个教廷呢。
    就算推不翻,艾瑟加德出面,西里斯又如何强行逼迫江诺尔成为他的“情妇”呢。
    教廷到艾瑟加德山高路远,来回最快也要二十八天,时间只剩下一个月。
    霁炀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出发。”
    江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等江诺尔了吗?”
    “来不及了。”
    “好,我等你回来。”
    ...
    一个月后。
    纳新日。
    流程从清晨开始,江诺尔被换上华丽却轻浮的礼服,像一件精美的祭品,被教导着各种礼仪。
    他沉默的接受着或怜悯、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那双趋近黑眸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早已因妥协而抽离。
    当夜晚降临,他被送入教皇特意准备的寝殿,所有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门外。
    殿内红烛高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腻的熏香,江诺尔独自坐在宽大的床沿,手指紧紧攥着身下丝滑的床单,身体微微发抖。
    忽然,他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空洞和恐惧被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锐利所取代。
    是江漾。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这间布置得如同新婚洞房般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堪堪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霁炀到今天都没回来,只好由他来替江诺尔了。
    正想着,一道突兀的人声冷不丁地在脑海中响起:“为什么要帮江诺尔?”
    是江诺尔的声音。
    江漾一怔,这是江诺尔的意识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在他主导身体时,和他对话。
    他答非所问,替霁炀解释了一句:“霁炀不是教皇。”
    “我知道。”
    “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帮江诺尔?”
    江诺尔执着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江漾莫名从他的起伏中听出了一线熟悉的口吻。
    可没等江漾组织好措辞,就听江诺尔继续开口:“是因为你在,所以他才这么拼尽全力吗?”
    “不是。”
    江漾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他是你哥。”
    曜。
    只是霁炀在江诺尔面前始终没承认过,江漾不清楚原因,但不愿意江诺尔误会霁炀。
    而且这个问题,很难解释。
    江诺尔笑了一声:“知道了,就到这儿吧。”
    第159章 国王游戏(完)
    是塔!
    江漾的念头刚刚升起,一道无可抗拒的力量便猛地攥住了他的意识,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间,他发现自己站在隔绝无主之地和审判的那扇门内侧,而消失许久的金乌,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拼命阻止他的身体穿过那扇门回去。
    他一下明白了,意识还在江诺尔体内时,如果无意识地回到无主之地,那他恐怕会彻底留在审判内。
    “好了,放开我吧。”
    江漾稳住身形站好,金乌听到他的声音,松了口气,猫着身子就钻进面板回到了all里。
    这段时间因为担心江漾,金乌一直没敢松懈。
    江漾回身,看向长长的廊道尽头,本来沿着这条路就能重回审判,可道路尽头已经不是他和霁炀来时的样子,反而黑漆漆的一片,让人无法判断前路有什么。
    他停在原地思考,正想着,大衣口袋就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吧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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