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 贝丽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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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代表:“好的,杨老师。”
    孤零零坐在最后一排的贝丽,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杨锦钧下了讲台。
    走向最后一排。
    绕过椅子。
    坐在贝丽旁边。
    他手里拿着两张空白试卷,轻轻向贝丽方向推了推。
    冷淡开口:“借鉴吧。”
    ……
    贝丽写满整整两张试卷。
    手指都酸了。
    从始至终,杨锦钧就坐在她旁边看书。
    直到时间到,他看了眼手表:“考试结束,停止答题。课代表,收试卷。”
    试卷是他和课代表两人一起收的,杨锦钧收的第一份试卷就是贝丽,薄薄两张纸拿在手中,他瞥一眼,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贝丽知道,要糟。
    她痛苦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关阳阳,关阳阳倒比她冷静。
    “没事,”关阳阳说,“你帮我的忙,别有这么重心理负担啊。别害怕,我去找杨老师求求情,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吧?”
    其实关阳阳自己都不确定,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都不怪贝丽。是她自己的错,现在也该她来承担——“大不了下半年再选修呗,我早点选个好过的,怕什么。”
    贝丽懊恼:“我可能真该去买彩票了。”
    她在住处楼下刮了张彩票。
    好消息:中奖了,十元。
    坏消息:一张彩票二十元。
    贝丽沮丧上楼,一想到和前男友住在同一屋檐下,她更难过了。垂头丧气地推开门,贝丽安慰自己,没关系,不会有更糟糕的事了。
    现在的苦难,不就是为了映衬生活的甜吗!
    没有痛苦,怎么能体现出快乐的珍贵。
    她推开门。
    客厅中满是绿茶的清香,微苦偏涩,严君林站在折叠步梯上,挽起衣袖,更换主灯的灯泡;旁边,李良白扶住折叠步梯,与他闲聊。
    “是不是同德市的男性都擅长做家务?修理东西?我之前有个同德朋友,和你一样,会的挺多,维修更换,样样精通。”
    严君林嗯一声,装上灯泡,垂眼看向贝丽,没有表情。
    贝丽说:“你们——”
    “前天看你电脑旧了,给你带了台新的,”李良白微笑,“刚好,看到林哥在换灯泡。”
    他还在同严君林说话,却对贝丽眨眨眼:“我们平时不在客厅,都没注意到灯泡有问题——谢了,林哥。”
    严君林下折叠梯:“不用客气。”
    贝丽自我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看来严君林没和李良白聊太多,不然他刚刚会直接推倒折叠梯。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李良白笑吟吟,“刚好,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请客。”
    “难得吗?”严君林收拾工具,合上箱子,淡漠看向贝丽,“你不是每晚都回来么?”
    第6章 真爱 至少他真心喜欢我
    贝丽只能说实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偶尔不在。”
    李良白温和地说:“我们还在热恋期,林哥应该也有女朋友?可以理解吧?”
    严君林合上折叠步梯:“李先生是哪一年的?”
    李良白说了。
    “你太客气了,”严君林说,“你比我早两年出生,不用叫哥。”
    “是吗?”李良白讶然,“对不住,我还以为——我看你什么都会,先入为主了。”
    贝丽听不下去了。
    现在,这个房子中,严君林放了太多的工具,每一种都能令打架升级为故意伤人。
    她把李良白拽回房间。
    贝丽说:“不要和他走那么近。”
    李良白还是笑吟吟:“为什么?”
    贝丽努力挤理由,像挤一根干瘪的牙膏:“他看起来不爱说话。”
    李良白说:“你好像很关心他。”
    贝丽张嘴:“怎么可能?”
    牙膏挤破,弄了满手。
    她的声音突然顺畅:“你才是我男朋友呀,从昨天起,他表现得就不好相处,也不爱说话……我不想你和他聊天聊得不开心——”
    “怎么突然紧张?”李良白桃花眼又弯了,忍俊不禁,“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吓的。”
    贝丽说:“我很紧张吗?”
    李良白若有所思:“你对他的确不同。”
    贝丽想,算了,还是坦白吧。
    上班尔虞我诈,下班还要保密,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她一个普通上班族,搞不动谍战。
    “所以,”李良白用手点点贝丽鼻尖,“你有事瞒我,你和严君林——”
    贝丽在心中默念一二三,酝酿“我也不是故意的”,然后坦白,争取从宽处理。
    刚念完,李良白问:“——是不是发生过不愉快?”
    贝丽愣住。
    “我记得,你提过一次,说搬去同德时,刚读初中,很不适应。你读的那所中学,初中和高中在一个校区,”李良白说,“按年龄算起来,你读初一时,严君林有可能在读初三——你被他欺负过?”
    “……没有,”贝丽说,“其实我们也有点亲戚关系……很尴尬的那种。”
    李良白敏锐:“和你再婚的小姨有关?”
    “算了,不要说这个了,”贝丽沮丧,“我今天不太开心,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严君林在更换客厅里的路由器。
    嵌入墙壁的网线箱被拆开,擦得干干净净,垃圾桶中,是泛黄旧路由器,新路由器正在连接,他将电脑放在桌子上,专注设置。
    贝丽和李良白走出来时,他眼睛都未抬一下。
    李良白微笑打招呼:“今晚贝丽不回来住了,谢谢你修理东西啊,严先生。”
    严君林这才看了贝丽,面无表情说无线密码和之前一样,再见。
    贝丽不敢与他对视,小声说谢谢。
    关门瞬间,听到房间内清脆一声响,是玻璃杯跌下去摔碎了。越来越窄的门缝中,她刚好看到严君林捡碎片的手,修长干净,青筋暴起。
    门关上了。
    李良白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又换辆新车,他喜欢新鲜,一年要换三四次,旧的车都在车库里放着,贝丽参观过一次,简直是一个地下停车场,李良白同她介绍每一辆车的故事,成年后选择的第一辆车,父亲送他的礼物,以及凭借自己能力盈利买的第一辆车……
    每一辆都光洁如新,闪闪发亮。
    在读高二那年,贝丽家才拥有了第一辆车,还是二手的。
    李良白的公寓也不止一处,每一处的装饰风格都不同,他如今在住这套,装饰风格是“chinoiserie”,欧洲人幻想中的中国风。
    绘有山茶花与仙鹤亭台的乌木漆面屏风,厚厚的杏色地毯,一人高的蝴蝶螺钿柜,青花瓷瓶中插着几枝桂花,有着幽幽的香。
    垂下来的烛台式水晶大吊灯下,贝丽试图阻止暴力行为:“我这条裙子是刚买的,别弄坏了。”
    “赔你十件,明天就去买……随便挑,”李良白摸着她的后脑勺,脸在她脖颈中,“别紧张,怎么这么紧张呢?贝贝,听话,再分开点,真棒。”
    贝丽没能保护住自己的新裙子,也护不住任何东西。她一直皱着眉,痛中孕育的快乐,想要越来越多的干燥与火热,李良白是边哄边不停的性格,他大约意识到什么,这点令贝丽恐惧。她开始内疚,一种隐瞒的愧疚。
    就像在猫咖里摸了其他猫猫,回家后看到开心迎接的猫咪——愧疚的人类会选择用猫条来补偿,贝丽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和李良白赠予她的相比,贝丽能给他的很少,只有身体和爱。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令她总有愧对之心。
    李良白毫不掩盖对她身体的喜爱。
    在这方面,他奉行大胆去做,人一辈子就活一百年,短暂生命,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么?
    贝丽紧紧抱住李良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被弄痛了也只小小推一下,推不开就放弃。结束后倒把李良白吓到,他仔细看:“难受吗?怎么不说?”
    贝丽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解释:“刚才没感觉到。”
    李良白叹着气说小可怜,捧着她的脸。
    “你怎么这么好呢?”他怜惜地凑过去,亲一口,又感叹,“贝贝。”
    贝丽羞愧极了,并拢腿。
    不,我一点都不好。
    我刚刚还骗了你。
    “再来一次吧?你用手,或者,其他也行,”李良白明示,“我刚买了低温蜡烛,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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