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 - 贝丽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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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呢?贝丽落魄了,失恋了,没有后台了,变成普通打工人了,变得和她之前一样。
    蔡恬反而更喜欢她,完完全全地不恨了,也不再嫉妒,甚至想主动帮助她。
    贝丽笑着说谢谢。
    她很为蔡恬感到高兴,因为对方终于实现了梦想——漂漂亮亮地在法兰上班,有一份光鲜亮丽的工作。
    真好,蔡恬可以走出那个下雨的家了。
    在沪城的最后一天,公司安排了休息、逛景点,请了专业导游,贝丽没去,她早起,径直去严君林住处,陪姥姥过了一天。
    张净也来了。
    带的是毕业班,学生都离不开班主任,她就请了两天假,匆匆地来,接上姥姥,明天就得回去。
    沪城酒店太贵,张净舍不得花钱,和姥姥一样,也睡在贝丽的房间中。
    说来也古怪,贝丽和姥姥关系十分融洽。
    姥姥对她都是乖乖来乖乖去,到了女儿这里,面对张净,姥姥总是皱眉斥责,和张净对贝丽一样,责备埋怨,很少说夸赞的话。
    看电视也看不到一路去,张净喜欢看琼瑶剧,姥姥喜欢看苦情伦理戏。
    下午遥控器争夺战,姥姥胜利,一部剧一直放到晚上,伪骨科哥哥爱上妹妹的痛苦挣扎,社会上的重重阻碍,姥姥边看边抹泪花。
    严君林回来时,刚好听到张净在抱怨。
    “你姥姥看的那都是啥啊,哥哥爱上妹妹?这不神经病吗?这种电视剧也敢演?这不是乱,伦吗?不怕带坏小孩?没有家长去举报?”
    贝丽解释:“又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也不行啊,”张净撇嘴,“你看那男的,老变态了,早就喜欢上人家了吧,还嘴硬,非得说是哥哥对妹妹,哪有正常哥哥对妹妹这样的?我又不是没有哥,不打起来就好了,怎么可能还给她剪脚趾甲……噫,还天天哥哥来妹妹去的,真恶心。”
    她下了结论:“这男的就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没好心,我要是女孩她妈,他要敢和我女儿谈恋爱,我砸不死他——嗯?丽丽,你表哥回来啦!”
    贝丽湿淋淋着双手,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刚到家的严君林:“哥。”
    严君林神情自若:“妹——贝丽,你在做什么?”
    “姥姥说想吃炸虾仁,”贝丽举手,“我买了鲜虾。”
    “我来处理,”严君林挽起袖子,“你和阿姨去看电视吧。”
    张净不肯让他进厨房:“小严,你现在也挺辛苦的,姥姥住这儿这么久了,本来就打扰你——你好好歇着吧。”
    严君林说:“您太客气了,姥姥也是我姥姥啊。”
    张净坚决,她生怕别人说她占便宜,不喜欢欠人情。刚好,电视突然断了网,赶他去修,张净和贝丽一起,很快做出丰盛晚餐。
    餐桌上,张净絮絮叨叨,时而埋怨她怎么就去那么远地方上学、狠心,时而又说别不舍得吃喝,看看,怎么瘦这么厉害。
    妈妈总是言不由衷,一边习惯性地教育要节俭,一边又矛盾地说别饿着别不舍得花,妈有钱。
    贝丽想哭,又不能哭,她看到妈妈姥姥眼都红了,知道自己哭出来,一定会害得她们流泪。
    她不想分别时哭哭啼啼,想要大家都是开心的。
    严君林送她回酒店时,已是晚上十点。
    夜幕降临,急雨降落,影响视野,路况不好,刚出门就堵车,行驶缓慢,但两个人都没有不耐烦。
    贝丽甚至希望再堵一些。
    最好堵上个十年八年、八十年。
    越靠近酒店,雨越大,两人越沉默。
    严君林直接将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又和贝丽,一同走到电梯间。
    四个电梯都停留在二十三楼。
    大约有人在卸货,一动不动。
    贝丽侧身,看到严君林。
    她知道,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少则一年两载,多则……三四年,都有可能。
    就这一晚了。
    明天一早,她就会离开。
    她偷偷允许自己放纵一晚。
    就这一晚。
    贝丽问:“你想上来吗?”
    严君林微怔。
    她今天衣服很薄很透,v领的白色苎麻蕾丝上衣,虽然穿着白色裹胸胸衣,依旧能看到她肩膀和背部的皮肤颜色,淡淡的,若隐若现,像刚盛开的小百合。
    他移开视线。
    “太晚了,”严君林理智地说,“你还要坐十三个小时的飞机,会很累。”
    贝丽脱口而出:“我也可以不坐。”
    不,这样太任性。
    她又改口:“不累的。”
    严君林看屏幕上的数字。
    那红如欲望的数字,终于动了。
    22。
    21。
    “我们酒店都是单人间,标准大床房,有两张房卡,说是可以带走一张作为纪念,”贝丽说得又快又着急,在包中翻找,“我给你一张吧。”
    电梯停在22楼。
    严君林感受到了,那张被塞来的房卡在抖。
    她颤抖地递来,生怕他不肯接,也不往他手中塞,小心地直接放入他的右侧裤子口袋。
    又小又生涩的房卡,可怜又蛮横。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贝丽,”严君林清醒地说,“妈妈和姥姥还在家中等我。”
    “你今晚可以临时加班,”贝丽问,“这样很正常,对吗?”
    电梯下行,离他们越来越近。
    20。
    19。
    18。
    “我马上就要走了,”贝丽说,“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不知道又要分开多久……”
    严君林说:“我把你设成了特别通知。”
    无论什么模式,都不会错过。
    15。
    14。
    13。
    “不够,不够,这样不够,”贝丽摇头,“我……我想要你陪陪我。”
    她眼中有着祈求:“我很孤单。”
    ——巴黎很孤单。
    它很大,很好,可是没有你。
    再好也是孤寂。
    10。
    9。
    8。
    7。
    严君林忽然抱住贝丽,按住她脑袋,按在他胸膛上;他低头,脸颊蹭着她头顶,喘了一口气,轻声:“我知道。”
    滚烫拥抱着柔软,结实簇拥着脆弱。
    贝丽的心高高提起,屏住呼吸。
    她感觉自己要被严君林揉到开线起球了。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春风吹过新生的毛毛柳。
    他说得很慢:“我会去看你。”
    3。
    2。
    1。
    心落回远处。
    贝丽又开始呼吸。
    只是很缓慢,像停滞了很久的机器,不熟悉地复工。
    -1。
    -2。
    两人沉默分开。
    叮。
    电梯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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