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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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狗奴才,给老子下毒!”
    双手溃烂的速度加快了,陈公公肥胖的双手露出了白色脂肪和皮肉,他痛得不能自已,肥胖的面容扭曲成一团。
    “奴才没有,真是病气啊!”
    孟嬷嬷吃的这一脚并不轻,她匍匐着,向陈公公靠近,试图要解释什么。
    “快点给我解毒!”
    陈公公已经失去了人的表情,他的双手开始有皮肉落下,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
    “解药,给我解药!”
    他几乎是嘶吼着,尖细了一辈子的嗓子,竟听出了几分男人的粗犷。
    “奴才,奴才这就给您找!”
    孟嬷嬷强撑着爬起来,背对他向药柜跑去。
    他抬起脚,向孟嬷嬷的背后又是狠狠一踹。
    “快点,不然你也一起死!”
    这一脚,用尽了他所有忍耐,他痛到极致,两只肥短的手向外颤抖支棱着,肥胖的身子缩在一起,挤成了一个肥大的蜗牛。
    这一脚,也让孟嬷嬷的身体受力,不受控制地撞向了药柜。
    瓶瓶罐罐相互撞击破碎,药柜轰然倒下——
    哗——
    嘭——
    轰然倒下的,还有陈公公的身子。
    肥胖的蜗牛解体了,像憋了气般瘫软在地上,只剩两只露出白骨的手,还在痛苦地颤抖。
    他是被刺死的。
    一把雪亮的匕首,从他的背后,穿透肋骨,直直地捅入他的心脏。
    匕首上长着一个人。
    床上本应病死的红疮病奴,此时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匕首,把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匕首上。
    孟嬷嬷的眼里看到了诡异的场面:
    陈公公趴在底下,身后插着他的那把匕首,匕首上挂着瘫软无力的顾清澄。
    顾清澄喘息着,趴在陈公公的肥身躯上,狠狠地双手把匕首拔出来。
    “啊——”
    在陈公公的惨叫声里,大量的鲜血从他背后涌出,沾湿顾清澄的衣服,双手,脸颊。
    陈公公双眼赤红,还想挣扎着翻身,把顾清澄压在身下。
    顾清澄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她将嘴唇咬出血,双手挣扎着再次举起——
    这一刀,插入陈公公的后脖颈。
    血花喷涌,陈公公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来。
    “贱……人……”
    他死了。
    死在了他要杀孟嬷嬷的瞬间。
    他的眼球凸出,死的时候双手已化作森森白骨,可是他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被床上的人杀死。
    如果不是主子的叮嘱,他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床铺,更不会考虑床上的是不是活物。
    床上的人就仿佛和屋里的物件融为一体一样,毫不起眼。
    可唯一不同的是,她会杀人。
    匕首从顾清澄手里脱落,她现在十分狼狈,满脸的红疮上沾染着胖子的血,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她抬起头,喘着气,看着瘫在地上的孟嬷嬷,眼神漆黑闪亮,挤出了一个露出牙齿的、带着胜利的狂狷的,笑容。
    她们活下来了。
    她们反杀成功了。
    从预知危险到无声配合再到极限反杀。
    两个年龄天差地别的女性,都从彼此的眼睛里洞察了猎人的光芒。
    孟嬷嬷会用毒。
    昨夜给顾清澄的衣裳里,有一件早已塞入了“遇险更衣”的字条。
    顾清澄在听到陈公公踏入浊水庭,孟嬷嬷高呼不可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衣服。
    于是顺理成章地长了一身红疮。
    而陈公公贪财,孟嬷嬷在每一个关键当口都会给他塞银子。
    陈公公很快开始习惯,要拿银子。
    因此,在最后一把淬了蚀骨散的银子呈在他面前时,他想的只是——这老太太油水真多。
    在孟嬷嬷的角度里,她并未考虑过顾清澄会出手,她的计划原本是拖到蚀骨散从陈公公的手发作至心脏,但这需要时间。
    于是她挨了两脚,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陈公公弄死。
    顾清澄隐藏得太好了,好到她都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对顾清澄来说,她也没想到孟嬷嬷会用毒,会给这死胖子下这么狠的料。
    如果不是陈公公吃痛抖落匕首,蜷缩成一团,给了她背门,她还要花很久的时间等待机会。
    甚至不确定能不能等到机会。
    但孟嬷嬷出手了,她也等到了。
    她只有一击的能量,这致死的能量,来自她无力身躯的全部重力。
    没有技巧,没有武功,没有内力。
    只是等待机会,抓住匕首。
    然后扑向猎物。
    两刀,一刀致命,一刀断气。
    她曾如此地安静,安静到让所有人以为她都死了。
    但现在,她和孟嬷嬷,两个人,活了下来。
    鲜血从匕首上滴落,顾清澄把匕首扔到一边,强撑身子坐了起来。
    孟嬷嬷也早已鼻青脸肿,观音般慈悲的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神情。
    “喂,给我解药。”
    顾清澄抬起袖子,抹掉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忍不住蹙了蹙眉毛。
    这是她杀人杀得最邋遢的一次。
    还以为能安心回去当公主了,结果在浊水庭被迫又动了一次手。
    死胖子真恶心。
    孟嬷嬷也挣扎着站起来,平时干干净净的靛蓝布袍上,沾满了鲜血和五颜六色的药粉。
    “一个时辰内就退了。”
    孟嬷嬷还在平复呼吸。
    “我要洗澡,你去给我烧水。”
    顾清澄说。
    “没空。”
    “我付了钱的。”
    孟嬷嬷的白眼翻上了天。
    ……
    顾清澄终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花钱就是好,浑身舒服。
    然后她和孟嬷嬷两个人,相对而坐。
    面前是那个死掉的胖子。
    “怎么办。”
    孟嬷嬷的细长眉毛塌了下来,“尸体好处理,但是宫里很快就会来人。”
    “这是谁家的公公。”
    “端静太妃宫里的,太妃素日喜欢养生,故而差了他来,没想到如此心狠手辣。”
    顾清澄没说话。
    旁人看不清楚的,她看得明白。
    端静太妃……至真苑……
    端静太妃和至真苑算是半个死敌。
    她和皇兄都是同一个母妃的孩子,那场大火后,她和皇兄失去了母妃的庇护,端静太妃,也就是当时的静妃,就总想把他俩收到自己宫来。
    先帝只有两子,皇兄是一个,另一个是宫女的儿子。
    静妃的心思,人尽皆知,皇兄和她并不愿搭理她,最终,静妃把宫女的儿子纳在膝下。
    那个宫女死了,谁都知道是静妃干的,但母妃一倒,没人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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