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118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厅中静得只剩呼吸。
    终于,她读着读着,读出了两个清晰的、引人注意的字眼。
    “勾连?”
    “什么勾连?”
    “如何勾连的?”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罪书。
    “我南靖林氏,是如何与北霖官场的贪腐勾连的?”
    思绪一起,她的心神再次归于平静。
    她问得平和,楚小小的身体却止不住地一颤。
    阿李抬头,看了一眼堂中众人,犹豫了半晌,开口道:
    “说是北霖的一起,粮草贪腐案。”
    “具体的,小人不知。”
    “但官家说,他们有明确的,手头上的证据。”
    “可更紧要的是……”
    林艳书打断他:“能有什么证据?爹爹在大理寺没人了吗?”
    “分明是欲加之罪,有人在给爹爹扣帽子!”
    “江淮盐道的……”
    她甫一开口,脑海中忽地闪过——
    窦家,江淮盐道起家。
    她顿时身如雷击,恍然大悟。
    她好像,又走错了一步。
    阿李重重叩首,声音嘶哑:
    “窦家非但不帮,还落井下石——”
    “说……”
    “说亲眼见您,整日和北霖贪官的罪臣之女来往密切……”
    “这就是……”
    “就是确凿的证据。”
    阿李的声音不大,整个厅堂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楚小小只觉无数目光如刀,寸寸剜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刚要张口说什么,却听见林艳书的声音。
    “只是如此吗。”
    林艳书声音清澈,却教她无处可藏。
    楚小小身形一僵,低下了头。
    她本想退,却终究没有退。
    风从堂口灌进来,吹起她单薄的衣裳,她整个如同风中残荷,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败。
    她看着林艳书与顾清澄,骤然伏倒在地。
    “并非……如此……”
    额头撞在石板上,声音并不大,却震在所有人心头。
    “并非如此?”
    林艳书的手指动了动,侧头看了一眼顾清澄。
    顾清澄并未做声,只静静回望了她一眼。
    林艳书垂下眼睫,眼底最后一丝希冀,消弭无踪。
    片刻,她开口,声线依旧清澈,却隐约有些颤抖:
    “小小。”
    “你可知,今日一切……来之不易。”
    “我不问你来往、原由。”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
    “我待你以真心。”
    “今日,我只问你一句。”
    “……值吗?”
    空气凝滞了刹那。
    阿李闻言,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
    “你就是那个……罪臣之女?”
    “你!”
    “你这个祸害!”
    “害死我家小姐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双手揪住她的衣领:
    “并非如此……”
    他死死地抓住楚小小的衣襟摇晃。
    楚小小的身子如折断的柳枝,在他的手下无力地垂落。
    白裙子一晃一晃,她的眼眶通红,泪珠滚落。
    “你说啊!”
    她似要喘不过气来,阿李却只是失控地嘶吼。
    “你说啊!”
    “你为何要害我家小姐!”
    “你个贱……”
    “阿李。”
    林艳书略显疲倦的声音响起。
    阿李一怔,手不自觉地松开。
    楚小小的身子瞬间失去支撑,断线纸鸢般跌落在地。
    白裙委地,像零落的花。
    “我……”
    时间安静流淌,楚小小声音凝涩。
    林艳书半倚在榻上,脸色苍白。
    她漂亮的眼睛里不止是死气,还有茫然、痛楚,像是被什么反复划破。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伸出手指,攥紧了顾清澄垂落的衣角。
    仿佛溺水之人最后的求生反应。
    她倦极了。
    “我不曾……”
    楚小小的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指尖抠住地面,小声地喘息着。
    终究,她抬起头,看向二人,挣扎出一句生的解释:
    “我不曾……背叛女学……”
    “你们……可信我?”
    她声音已哑,喘息地挤出最后几个字:
    “……我被骗了。 ”
    ……
    堂中安静,只剩楚小小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她说,她始终记得舒羽的叮嘱——
    为父伸冤之事,藏在心底,被人利用,只会连累女学。
    她明白眼前的生活来之不易,向来谨小慎微。
    直到林艳书与顾清澄去秋山的那几日里。
    她在女学外,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自称是风云镖局的旧镖师,说当初押送粮草时,亲历了她父亲那一途。
    他说,她父亲的那一镖,是“有人故意让它丢的”。
    她不信。
    他便拿出几封押镖文书,一封一封摊开在她眼前:
    全是风云镖局,近年屡屡“失镖”的记录。
    白纸黑字,不止她父亲这一单。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