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家 - 第57章
褚啸臣还打算通来一辆旅行专线,可以直接从海市到平溪镇,这样何小家想回去的时候,随时都有车。
这样想着,他落下了几步,褚啸臣一拧油门,赶紧跟上何小家的小车。
幸亏何小家的电动车不在,这辆带斗的三轮太老了,就算褚啸臣是个电动车新手,也能跟上。
来这里的第二天,阿亮就搞来一辆跟他哥一模一样的小电动车,早早停在他的房车外面,只是对于褚啸臣来说,这种两轮电动都有点小,他得佝偻着腰大开着腿,才能把自己放进电动车里。
不过,何小家的是奶黄色的,镇上电动车店里没有同色了,阿亮只能买到奶棕色的。当时阿亮骑回来的时候褚啸臣还觉得不很高兴,让他刷成了黄的,下了几场雨被冲干净了,又显出原本的颜色。
但阿亮总是来,何小家该又不高兴了,本来就不让他进门,最近又开始搞篱笆,要把小房子围起来。
幸亏他头脑灵活,趁着何小家去巡田的时候做了田螺姑娘,主动帮他修篱笆,不然按照他哥那个紧密的土石砖建设方法,他以后都要翻墙进出了。
褚啸臣不知道阿亮哪里惹了他哥生气,但既然他不招人喜欢,褚啸臣也不让阿亮来了。
褚啸臣想着,他可以自己去找车店老板,再搞来一台黄色的。
总之——他哥是不会和他生气的,他哥已经被他的听话懂事感动,要去给他找秋葵、花胶和辽参了。
他刚刚都说了,家里冰箱有胡萝卜和豌豆,也有九个鸡蛋——他吃三个,哥吃三个,其他人一人一个——他随便吃点炒饭就行,但何小家还是出门了。
或许是太大一锅饭他需要重新买米?早知道不让陈靖昂来了,男人吃的就是多。
但何小家又骑过了小卖铺,又骑过了一片绿油油的田野,不停下么?这里是不是秋葵田?
何小家骑过了粮油店,好吧,这里一看就不会有花胶。
褚啸臣不觉得平溪镇这些菜地里能够摘到贡菊,但何小家就是一直朝前开,车轮刨开的土快迷他眼睛了,他半睁半闭地眨着,一呼吸都吃一嘴灰。
哥现在所有钱都放在姜田里,他也不好意思要这要那的,努力跟在破烂三轮车之后。
他歪歪扭扭地跟着何小家身后,不想被他甩开太久。
村东头的小溪是凌渡江的支脉,绕村而过,流水淙淙,现在正是吃河鲜的好时候,溪边已经有不少孩子们放的捕虾小笼,随手一提,里面密密一层河虾。
何小家离开平溪镇十年,都没再享受过淘虾摸鱼的乐趣,今年正好赶上,也准备给丛笑他们俩城市小孩露一手尝个鲜,他从车斗里拿了自己的胶靴渔篓,顺着河沿,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这地方捞鱼容易,底下有哪块大石头,哪里是坑,何小家一清二楚,没下来两分钟,他就抓到了几条麦穗,何小家往鱼篓一丢,准备带回去给喵喵加餐。
浅水区鱼少,大鱼都在深处藏着,何小家把鱼篓背好,一点点朝最深的地方蹚。
前方有两块巨石,阻断了一半河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挡在这儿了,已经被水冲刷得洁白圆润,何小家专注地踩进石头边的鱼坑——这里比其他地方要深许多,常年水流冲刷带走了这低下的泥沙,形成了回流,小时候大人常说,这里危险,警告他们不能到这里玩。
那时何小家人小,他们小孩子在溪边玩的时候,总觉得这里水流湍急,鱼也大,让他们不敢与之搏斗,几次想要探险,没走到大石头就都退缩了,接着在河边捞小虾。
如今走到这里才发现,小时候觉得危机丛生的地方,原来不过是个小水塘。
水渐渐没过了他的腰上,快抵到他胸口,何小家仰了一下身子,小心地不让水灌进他的胶衣背带里。
黑光一显,一尾鳜鱼正在他右前方挑衅,何小家眼疾手快,立刻抄网去捞——探身一搂,这大鱼哪儿肯轻易就范,翻着尾巴跟他角力,何小家压低重心,狠狠往上一抄!得手!他胳膊都举得有点酸了,讨厌的人频繁出现在眼前的郁闷简直要一扫而空——这鳜鱼足得有五斤重!
正要倒进鱼篓,何小家手上一滞,他的余光看见,身边的河水突然湍急,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巨大的水声,一个庞然大物轰隆隆地贴近了他的身后,似乎他身处于水库大堤之中,有人突然放流!
“怎……哎哎!”
男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出现,拉住他的手臂就要往回勾,何小家一歪,这下那条大鱼也开始挣扎,褚啸臣手劲巨大何小家早就知道,每回他都像被夹在两个铁钳之中,难以挣脱,两相拉扯之下他急着稳住身形,一脚就陷进了淤泥里。
“怎么了!你别拽我啊!褚啸臣!”
男人不顾他挣扎,结结实实地抱住他,手上一使劲,就把他从那个深坑里捞出来,放到浅处。
在泥里扑腾了这一番,鳜鱼是溜了,何小家拉着自己的背带怒视褚啸臣,男人站在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何小家打眼一看,他的防水裤还挂在车后座,身上已经全都湿透了。
“你做什么呢!”
褚啸臣不答话,到巨石边踩了一通,发现这里的水位并不算高,胸口呼吸才渐渐平复。
何小家摇了摇自己的鱼篓,刚刚被褚啸臣撞翻了,好不容易抓的几条鱼全都放生。
又做慈善了。
他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准备重新再来,男人却拉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回走。
“回家。”
褚啸臣先把竹篓扔上去,再以精准的肌肉控制力做了个摆动,一下跳上了岸。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回身拉他。
褚啸臣说,“我叫人来家里做,知味轩的厨师。”
这人到底要干嘛,又在这穷乡僻壤耍什么帅呢?纵使脾气再好如何小家,屡屡受阻,现在也有点怒急攻心了。
掉了个方向,何小家把渔网先扔过去,就要从另一边上岸。
褚啸臣刚刚还在那边,转眼间,又抱着竹篓到了他眼前,“哥,还要抓吗?”
他顿了顿,讲,“我身上有泥,黏,好难受。”
“裤子都湿了,哥,内裤也湿了。”
“哥,我们回家吧……”
何小家被烦得不行了,拍着水面吼道,“你有完没完?!”
丛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胆战心惊的饭。
她这辈子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跟褚啸臣同桌吃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心甘情愿做起了小工?这是资本家装作平易近人的新营销方式吗?公关部来跟拍的人在哪儿?
虽然穿着打扮不如西装诱惑,但褚总依旧光彩照人,别有一番滋味,他刚刚跟着小家出去一趟,不知道怎么了,鞋里一踩都是泥汤,烂水藻都干在肩膀上了。
这样乱糟糟地回来,他竟然还能忍受着不跑,秘书处不是说,老板有种变态的秩序感,还有洁癖……
他看起来有点怕何小家的意思,小家没让他进浴室,这么大个人,就在房子后面躲着,用水管冲了一下。
才四月,丛笑想想就牙颤。还是齐枫看不下去,跑去小卖部给他买了毛巾和短裤。
丛笑不敢多看,也不敢细想,就直挺挺跟着何小家忙活。
五菜一汤,都是从各处摘的,在农村生火做饭就是快,何小家没一会儿就炒好了,他找出四副碗筷,分别盛好米饭,让她端到院子里,老板在旁边添乱一番,驾轻就熟地翻出一个便当包,里面有个大碗跟筷子,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份。
中间小家哥一度冷视褚总,想把他钉在电饭锅之外,老板捧着碗在旁边可怜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陈靖昂找不到纸巾喊走了何小家,这才让他有了拿到饭勺的可乘之机。
丛笑目瞪口呆。
田园风光好,平溪镇的人习惯在院子里吃饭,小屋前有一张圆桌,却只有四个藤椅,陈靖昂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多一把。
“坐啊,站着干嘛?”何小家疑惑,把筷子给他们一个个摆上。
陈靖昂和丛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褚啸臣不坐,他们也不敢坐。
最后一双筷子,何小家重重一放。
这可不得了了,陈靖昂直到内情多点,先一步眼观鼻口观心地坐下来,拉了拉丛笑的衣袖。
褚啸臣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何小家专注于拌黄瓜,没有分给他眼神。
没两分钟,褚啸臣又回来,不知从哪儿拉来个油漆桶,倒扣,旁若无人地挤在何小家旁边坐了。
不经意间,碰到何小家的袖子。
丛笑屏住呼吸,默默搬着凳子,离他们远了点儿,桌子一下分成了二比三,他俩对陈丛齐三个,泾渭分明。
何小家张张口要说什么,褚啸臣先一步“菜都凉了”,把他堵住了。
何小家抿了下唇,也觉得耽误太久,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丛笑他们多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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