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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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宝说:“哎,那有什么!就算哪天我在飞机上上班了,业余时间照样干这行!你瞧瞧,时代广场、联合国大楼、华尔街那些写字楼里的婊子,比我还不要脸,谁没个灰色的过去?”
    项廷更加沉默了。嘉宝开始跟翠贝卡聊她的指甲油,项廷也插不进去话。他吃着饭也能想到蓝珀吃饭,蓝珀猫一样,猫吃饭都是他那样想起来了才吃两口。项廷觉得自己太发散了像疯了,不能就任由这种畸形的生态发展,出去透透雨后的空气,散着心,然后就在麦当劳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袋蓝莓糖,反应过来时什么都晚了。
    回到座位,嘉宝正在桌子上码钱,说这顿饭我们aa,但是整钱破不开,得去银行换,很麻烦。
    项廷说:“不用了,我请吧。”
    嘉宝吃惊:“亲爱的,你这么有钱,怎么还不快点把我带走?”
    项廷说:“是我有员工折扣。”
    翠贝卡却说:“我知道怎么办,我们都不用花钱。”
    只见翠贝卡跑到柜台那去,点了一杯咖啡。咖啡刚到手,她就洒了自己一身,在她的尖叫声惊动了全店人之前,店长出来华丽丽地免单了。翠贝卡带着一沓钱满载而归,嘉宝夸她夸得很大声,问她怎么办到的?翠贝卡骄傲地不说,项廷却知道怎么一回事。前阵子,一名老太被麦当劳咖啡烫伤,一烫致富,获赔290万美元。一般餐厅的咖啡都在70度以下,麦当劳的却有90度,只是为了咖啡闻起来香。赔了钱麦当劳还不改,但是对烫伤一类的事故很紧张,顾客一嚷嚷,麦当劳就大事化小,很好欺负。
    项廷看着翠贝卡破破烂烂的衣服,心里很不好受,小小年纪就迫于生计学了这么多坑蒙拐骗的门道。但是自己又没实力帮她,给老赵的十万救命钱被偷走九万,他不敢跟老赵说,继续打肿脸充胖子往里打水漂似的扔钱,今天又给蓝珀交罚金,是义气了,是做了潇洒哥了,他现在也彻底一穷二白了。
    项廷说了句这样不好,翠贝卡一个字都不听,项廷也就没那个资格再劝她学好了。项廷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把钱还给店长,销一下翠贝卡的案底。蓦地转念一想,可自己的案底又怎么销呢?姐夫、姐姐这辈子还会原谅他吗?小侄子长大还会叫他一声舅舅吗?回到座位,其心已死。
    角落里孤独的流浪汉、窗外打鼓的艺人、大笑出门的食客、车轮的呼声,嘉宝和翠贝卡说笑声极其之大,一切很吵又很安静。项廷注视着她俩,乍然感到一切是否是一场轮回。他来美国时第一天遇到了她们,今天上天便安排在自己想从美国落荒而逃的日子,她们就一并来送送他了,原来,最无情的纽约终仍是给了他一个最温情的有始有终。
    项廷这么出着神,吵闹声渐行渐远。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来自世界另一半球的消息,通知项廷的死刑被缓期了。死缓往往就是救活了,所以两个小姐妹只见项廷蹭一声站了起来。
    姐姐说临时有事,还要晚一夜才能来。
    项廷的心里开始猛烈地动荡了,姐姐说一夜,这好像是项廷祷告了千千万万遍、偷来的时间。一千零一夜,最后一夜了,偷来的一夜就能捉住半空中一缕脆弱彩虹吗?项廷不知道,但若要让他和蓝珀之间谱了一段旋律却没有句点,甚至来不及跟错误的爱做一个道别,如果这就是命运的答案,那他绝不接受。
    有些地方明知一无所有了,可就是不死心想去看上最后一眼。
    爱上一个人时一定做了不少傻事,就像项廷在这个偷来的雨夜一定要去找蓝珀,他太明白自己卑鄙苟且,却顾不得一切。翠贝卡看到他坚决地消失在夜幕中,可是不一会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嘉宝吃吃地笑他小小气气,笑他跑了半里地出去,回来,只为了顺走桌上没吃完的蓝莓糖。
    第50章 东风酿雪觉春迟
    晚上十一点半钟, 高盛合伙人办公室。
    一纸辞呈奉上。
    蓝珀说:“我已经追了你一整天了,这份辞职信只差你的一个签名,你就这样让我等。”
    费曼说:“我没有同意过。”
    “那现在你说说吧——同意还是不同意?”
    “蓝, ”费曼的脸似乎不像平时那样纳粹军纪官一样刻板,冰蓝的眼睛如同冬日的湖面, “如果你是我, 你会怎么做?”
    “我不是你, 也不可能是你。我只说说我是怎么看的。”蓝珀浮起一丝笑, “从如今的情况看, 你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会不选。”
    “你总是不选,盼着所有事情迎刃而解。your majesty,你生来就是明哲保身的。”
    费曼握着支铅笔, 神情不属地在便签簿上写东西。蓝珀伸手在他脸前彩云般的挥一挥,费曼的眼睛也没有多眨。蓝珀探身把他的眼镜拿下来, 小心地在自己鼻梁上架正。眼镜还是稍稍滑下来一点, 蓝珀托着腮, 看着他,说:“你的签名是我今天最渴望的东西, 你不会让我伤心、失望的, 对吧?”
    “瓦克恩那边如何了?”费曼平静地说,把手里的铅笔、几本蓝皮文件册和刚才乱涂的东西推在一边。
    “他?想了个天马行空的点子, 不过好像又出了点乱子。他现在左疯了, 只要有镜头, 他就会抱住我亲一口,因为我是个亚裔。”蓝珀幸灾乐祸地笑了,“坚定了我快点跑的决心。”
    十天前,威斯康星州的一名黑人被警察从背后连开14枪后, 当地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抗议行动。行动开始的第一天就有了变味的迹象,很快演变成街头上的□□烧,大半个美国连带加拿大的秩序都被严重破坏。麦当劳的加盟商们发起的群诉,曾经是一场有明确诉求、较为“纯粹”的平权运动,现在也跟着这场风波愈演愈烈,是一点也压不住了。更糟的是,种族问题日益被工具化,成为尤其是大选年两党互相攻讦的武器。
    费曼却说:“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将桌上的一份报纸递给蓝珀,上面是克里奥尔人(黑白混血的子女)分门别类地抨击各种黑人的一篇火爆大作。黑人里面分成各种品类,内战前获得解放的黑人跟内战后解放的黑奴后代不一样,非洲过来的黑人跟美国本土的黑人又有很大差别。1980年代后,美国移民口子放宽,全球留美拿绿卡的新中产移民自成一个比较高贵的体系,加勒比地区的黑人则在王座之上鄙视一切黑人。
    蓝珀亮出一个so what的表情。
    费曼说:“这篇文章并非真正由克里奥尔人撰写,它出自一位我们都认识的政治家之手,伯尼·蒂勒森。通过给这些弱势群体贴上标签,不停地分化底层黑人,让底层黑人互相内耗,履试不爽。伯尼已经进场,他懂得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捞到最多的好处,然后立刻收场。等到这一次的平权运动平息后,麦当劳的股价自然会恢复。蓝,现在不是高盛清空股权退出的最好时机,也许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样的局面,不要研判商情失误。”
    蓝珀笑道:“请问,如果按你的高论作进一步的推论,美国为什么还没有邀请你这个英国人来治国呢?”
    “或者请你谈谈,这笔交易究竟有什么地方使你不喜欢?”
    “你真是铁石心肠又听不懂人话。我说了,即便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一本万利的事情了,我想退就退了,我才不在乎什么投资回报率,我巴不得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蓝珀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友好的表情了,“我受够了华尔街,受够了高盛,受够了特别是石油业的各大公司在银行董事会里密切合作串通一气。我说过一切都够了,你们却照样我行我素,继续玩弄这种近亲繁殖的手法:你上我的董事会来,我进你的董事会去。然后我就作为靶子,受到各个方面——国会、消费者、高盛自己的主顾、报界——的围攻,连篇累牍地指责我长期利用连锁董事会损害公众利益。还有我的上司,我早就厌倦了你,一点不错,而你呢,永远袖手旁观,也是咎由自取。”
    一时间办公室里万籁俱静,沉默之中意蕴无穷。
    终于,费曼说:“我记得,你劝过我加入买方。”
    蓝珀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激动:“是的,我辞职后就干这个。”
    “我以为你会回家去。”
    “你比我还了解我吗?我能回哪里去?”
    “塞纳多,也可能是中国。”
    “no…”蓝珀摇了摇手指,用中文说,“水帘洞,或者高老庄。”
    费曼的英式英语是那么典雅,他的中文竟也有皇室的味道,他笑着说:“盘丝洞,或者女儿国?”
    蓝珀这会儿真被吓到了:“快给我住口!”
    费曼拿回了他的铅笔,不再说了,好像刚才那个根本没有一点口音的中文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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