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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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尼根本听不见安德鲁的聒噪。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割掉了,半个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红黑斑驳。吞下去的活蜈蚣似乎还在胃里翻江倒海,毒素灼烧着声带,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金盒,倒出几颗绿得发黑的高浓度医用大麻糖,他像嚼碎项廷的骨头一样咀嚼。药效上头很快。世界出现重影,安德鲁痴肥的笑脸像融化的蜡像一样。
    费曼转而问肩座王:“对你而言,刚才的策略中,是否存在变量?”
    肩座王是这里的第一高峰,就像一个远古的神祗俯视着人间。
    白韦德一直斜着身子靠不到背直着腰,就为了逮到机会抢答:“肩座王是禅定之王,他有足够的信力绝不受任何外来邪毒的影响,没有变量!”
    安德鲁偷偷问费曼:“王弟,你干嘛非要搭上个伯尼?”
    费曼给出了极度理性的判词:“没有数学上的理由,谁进去都不会改变公式。”
    伯尼嘶哑地指了指自己。
    钟表匠替费曼回答了:“您的任务不需要智商,不需要体力,只需要您把鸭子固定在身上,然后坐在肩座王身边。”
    这叫废物利用,兼垃圾填埋。
    冰室大门再次开启。
    伯尼不得不脱下那身手工定制西装。先前为防止恐怖分子利用无线信号干扰,他之前关闭了心脏除颤器的无线功能,此刻为保万全,又重新启动。
    当最后一件遮羞布落下,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影子总统,给众人献上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有人吹了个尖锐的口哨,引来一片猎奇的哄笑。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牙签搅大缸?”
    “难怪他只对小孩子有兴趣……大概也只有在孩童面前,他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吧。”
    伯尼发不出声音,在四面楚歌的嘲笑中,被剥了皮。
    而他一室之内的战友,却是另一番神仙景象。
    肩座王的法器名为:大日如来·拙火罩。
    即充电式火披风。
    热浪周身形成了绝对领域。他闭着眼,神情安详,亘古清净,不曾稍损。
    他在等待,而非坚持。
    僧侣们在他周围煨燃香料,摆放鲜花。敲锣击鼓,圆满供养。
    二十分钟。
    钟表匠对着通讯器冷冰冰道:“伯尼先生,您的任务已经完成。肩座王会保护鸭群。请您立刻退出。”
    伯尼的眼睛充血,胃里那条沉睡的蜈蚣似乎被唤醒了,顺着食道逆流而上。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幻觉中,嘲笑他的脸仿佛贴在了冰室的玻璃上,挤压变形,血盆大口。
    他在项廷身上栽过太多跟头,眼看着费曼竟也踏进同一条轻敌的河流,重蹈他的覆辙。至此,伯尼除却自己谁也不信了。他曾信了发妻戴莉的温言,她说项廷只是一个单纯好学的孩子,结果却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他曾寄望于瓦克恩的毒誓,说他死也不会让项廷坐上麦当劳总裁之位;就在方才,他还信了白韦德的法力无边,任由蓝珀唇枪舌剑,将满堂豪杰羞辱得颜面尽失、唾面自干……
    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费曼的眼神。他不能接受自己在费曼的数学公式里,是那个可被随意约分、忽略不计的t!只是一个带鸭子进场的工具人挑夫!难道他,伯尼·亚当斯,一度接近权力顶峰的未冕总统,在英国王子眼中,只剩下这点可怜的、待估的统战价值?对方一来,自己便从聚光灯下的主角,沦为人微言轻的耗材?
    做梦,我要亲自操刀这场胜利。
    他朝着门外的费曼打出一段手语:“你我各取所需,各比各的,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若能借此打出漂亮一仗,未必不能像蓝珀那样,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重新站回权力的巅峰。
    然而他低估了寒冷,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是寒冷。出身美国四世三公的大门阀的他,他以为的寒冷,是华盛顿冬日里壁炉前的微醺,威士忌杯中轻碰的冰块,是阿斯彭滑雪场上呼啸而过的意气,那吹过连城皮草领口的一缕微风。政治家的皮下,那层厚厚的角质层裹着个少爷羔子。
    但这里的冷是活的。从皮肤钻入骨头,再从骨头里渗出来,把流动的热血一点点冻成刺拉的冰渣。
    更要命的是,他那只仅存的耳朵里,塞着枚微型骨传导助听器。直通他在华盛顿的竞选总部,实时监控舆情。传来的,却是竞选经理比冰室还要冷的声音:先生……结束了。什么结束了?是您的提名。就在三分钟前,特别委员会刚刚结束了紧急闭门会议。理由?健康原因。不知是谁泄露了您……您在岛上中毒、且失去耳朵的高清照片。他们说您现在像个……像个弗兰肯斯坦里的怪物。金主们撤资了,党鞭也表态了,他们启动了备选方案。嘟——嘟——甚至没有一句告别。
    药效、毒液、羞耻、愤怒、与不甘交织成的疯狂,终于彻底撕碎了伯尼的理智。
    伯尼抽出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银质小刀,他的法器。
    不假思索,刀锋倒转,对准冻得发青的小臂,狠命一划!
    剧痛让神经瞬间苏醒。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鲜红的伤口冒出了丝丝白汽。
    “疯了!他疯了吗!”众人惊恐地齐齐后退一步。
    白韦德恍然大悟:“糟了!苗族的本土巫术,附魔外道!那蜈蚣毒有致幻效果啊!”
    白希利拽拽小沙弥的衣袖:“这算哪一出?”
    小沙弥不惊不扰不仅不管,还附送了一句解说:“此乃‘断执刀’。欲得解脱,必先剥皮剔骨,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方证菩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伯尼一把攥住一只懵懂的鸭雏,将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他用自己滚烫的血去煨热这些畜生。一只不够,两只,三只……鸭绒吸饱了鲜血,变得湿淋淋、沉甸甸。像个陷入癫狂的涂鸦艺术家,在这片洁白的绝境中不知疲倦淋漓酣畅地设色。
    “我……我还能撑……”银刀再次落下,这一次,深深抵住了大腿肌群,“我的t……我的d我的支持率……我的选票……我全都要……”
    费曼静静地看着冰室内的一幕,他的最优解被破坏了。
    智商太高的人,总会低估人性的疯狂。以为在下棋,却没想到手里的棋子为了不被吃掉,选择了自爆。
    费曼关掉了通讯器。
    项廷打开了通讯器:“何叔出来吧,搏命就没意思了,不要作无谓牺牲。”
    何崇玉早就把自己那点胆气鼓捣得像模像样了:“不行!我自认虽是个普通的让人想打瞌睡的人,但希利给我打了个样,我不能面!”
    “你要有个好歹,我也离挨呲不远了。”项廷考虑得比较长远。
    何崇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受宠若惊:“不能,哈哈,不能吧蓝还会为了我……”
    “行,你要是真想赢,听我的。”项廷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知道那几个呼吸孔我为什么不开在正中,非得扎在旁边么?那是留给你当鼓拍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应该一视同仁,何崇玉十分愧色道:“我对鼓这种乐器有点偏见。”
    项廷:“偏见是你没找对路子。你去贴着它,把他当个人。”
    “咚。”
    不脆,发闷。但这股闷响顺着鼓腔,沿着何崇玉盘坐的大腿骨,一路酥麻直抵天灵盖。
    何崇玉整个人定住了,把耳朵连同半边腮帮子都贴上鼓面,这动静太不对劲了。
    他何崇玉是个什么人?是为了听一种亚马逊雨林里才有的虫鸣,能一动不动在烂泥塘趴上三个月的痴种。
    他敲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皮。
    牛皮厚重,捶起来崩、崩,羊皮薄脆,敲上去塔、塔,蟒皮带着一股子湿气,前年他还在非洲部落里敲过的大象皮鼓,咚呜、咚呜。可那些鼓,都是死的,都是哑巴,都是呕哑嘲哳的破锣。
    但这面鼓不一样。它的纹理太细腻了,温润得甚至有点黏手。皮子白得吓人,凑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腥气。
    听起来,就像是鼓本身在喊疼。一个歌姬被锁在鼓腔里,随着他的拍打,在那儿千回百转地叫唤,在那呻吟。
    绝妙!绝妙的音色!
    “听到了吗?”项廷问。
    “听、听到了……”何崇玉兴奋到战栗。
    “让它跟着你的心跳走。”
    “咚咚、咚——哒。”节奏变了。
    何崇玉不再是用身体去死扛寒冷,而是用律动接管了躯壳。每一次挥臂都像是在泵动血液。多巴胺燃烧,呼啦一下烧遍全身!
    他手下愈发狂放,先是一曲杀气腾腾的《秦王破阵乐》,转手又滑入了一段爵士即兴,他发了狠,忘情了,眼镜甩飞了都不知道,停不下来了,他整个人已和这面会喊疼的鼓长在了一处。那填进去的孔雀毛吸音还混响,更让这声音变得湿润,一股暖烘烘的肉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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