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需求 - 第15章
“嗯,”白业帮他拿了调料,“辣椒要吗?”
“不要,我想喝这个汤。”舒畅挑眉问,“你现在不嫌我一根一根吃了?”
“还有时间,慢慢吃吧。”白业为自己辩解说,“我什么时候嫌过,不记得。”
舒畅总觉得今早起他和白业之间的氛围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和前两天那种谁也不说破的、模糊的暧昧又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情绪使然“交心”了缘故。
想到交心二字,舒畅抖抖鸡皮疙瘩,突然有点别扭起来,只好闷头喝汤。
出发前,蒋秀还问:“你们吃早饭了吗?刚才在餐厅没看见你俩呢。”
向来伶俐的舒畅竟然感觉做贼心虚,脑子一懵。
“我们吃得早。”白业模棱两可回答完,把话题带过,“上车吧,今天往山上开,把防晒遮阳的东西、氧气罐带好就行,饮用水我车上有。”
白业今天换了一台兰德酷路泽。
蒋秀瞧着新奇:“唷,今天换车啦?”
白业正在整理后备箱,舒畅就替他回答:“他租的。轿车开山路还是不如越野,这台车被称为陆地巡洋舰,虽然会牺牲一点舒适性,但再适合不过了。”
蒋秀意外:“那天还听小白吐槽你车开得让人胆战心惊,原来你也懂一点车?”
舒畅一蹭鼻子:“我不懂。我听他说的。”
等白业回到驾驶座坐好,舒畅轻哼一声。
白业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面露疑惑:“?”
舒畅瞥他一眼:“你怎么还跟蒋姐吐槽我开车呢?我开车怎么了?你下来,让我开。”
白业轻一扬眉,别的事还好说,这个要求就很难同意了:“游乐园项目还是下次再体验吧。”
蒋秀几人在后座听了现场版的拌嘴,边笑边打趣舒畅和白业在这趟旅行中逐渐变得关系很好,憋得舒畅都说不出话,就快气死了。
就这样轻松愉快地开启了今日旅途。
陆地巡洋舰盘山上行,沿途苍凉壮阔。
白业驱车很稳,一路少有颠簸,几乎没有把几位乘客的屁股从座垫上甩起来过,没让人晕车。
蒋秀称赞不已:“幸好你没同意小畅开,不然就这弯来拐去的山路,我们可能就坚持不到山上面了。小白,你的驾照是在部队里考的吗?”
白业戴着墨镜,开这种没有遮拦的山径,神色也是轻松随意的,舒畅偏头看他时,他那侧车窗玻璃外连亘的远山从眼前一一掠过,舒畅便觉得,白业是和群山很熟悉了。
“嗯,”白业回答蒋秀的问题,但说话间也不知主要是想逗谁开心,“我们考驾照和普通人考驾照基本是两码事,有的教练兴致上来是真教你漂移,拿大车漂,开的人和看的人都刺激。要说我们车开得不错吧,但好像放到民用驾校去考试,估计没一个能不重考的。出任务的时候,如果拉的是物资,要是把物资被甩下车,那就算车技不太行,但如果拉的是战友,战友被甩下车却没有能力自己飞回来,那就是战友自身素质不太行。”
大家都笑,舒畅勾起嘴角:“你对我们还算很温柔了?”
“是啊。”白业说。
在这几天旅程中,白业除了会和同行领导聊及边防军事,基本很少谈及与他自己相关的军旅生活,舒畅第一天认识他就觉得他与某些刻板的印象很不相符,接下来的相处也能够映证。
很多时候他的行为谈吐、他的内敛成熟,都几乎让舒畅忘记他是军人出身,只有他时时刻刻挺拔硬朗的身姿,还在隐隐提醒着这一点。
长久地受限于工作环境,与飞速发展的社会理应是有些脱轨的,除非本人不放弃接触新的信息、自律地保持着学习的意愿,而这其实是件不容易做到的事,很大程度上也要取决于入伍前,他的家庭提供给他的教育平台是如何的。
舒畅确信白业从军的背景有一些不同,从军后的经历也可能令他难以想象。
舒畅以前不好奇,现在却很想知道:“白业,路上无聊,你要不要再多讲一点你当兵那些……好玩的事。”
“找我讲故事?”白业的态度和舒畅初次问他为何来这么远的地方当兵时有些不同了,像缓缓融化的雪,“我想想。”
白业嘴上说“想想”,可他想的时间并不长,就像那些事情铭记于心,已经是构成他这个人的一部分了。
舒畅就听他讲高山上的哨所是边防的眼睛。
讲还是新兵蛋子时休假跑出去玩的窘事,图新鲜和人家的牦牛合影,被讹了“合照费”,扭头又在朴实真诚的老乡家歇脚。
讲队里养的两只威风獒犬一顿要吃一斤肉,在基地里遥望能见遗留的天葬台与盘旋翱翔的秃鹫。
讲他出运输任务“拉弹”一点不敢放松,车上随时放着成箱的功能饮料。
也讲大雪封山,让他涉险受困,最终铸就他个人二等功的那七十多个小时。
“我刚过来当兵的时候高反特别严重,一下飞机就吐进急诊,险些当场遣送回去。后来也不适应这里的紫外线,脸上身上到处都在脱皮。”白业轻轻叹息,唇边却有一抹怀念笑意,“唉,这地方玩玩就行,真不适合久待。”
舒畅反应过来,白业关注他们有没有高反、有没有做好防晒,是因为自己有过极其危险的经历,所以才格外留意别人的安全。
舒畅冷不丁想起白业说过“这地方又远又苦,也差不多该待够了”。
舒畅沿途聆听白业随口讲出的故事,就像草草回顾了白业十年边防生涯,他当时不明白,现在置身于苍凉的、寂寥的山间,就迟来地体会到白业很少宣之于口……但那样厚重的不舍。
“舒畅,你回头。”
舒畅微微一惊,听白业的话朝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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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忘记定时!!Д
第14章 分界
“石头上,看见了吗?”前后无车,白业停在道边,倾身去指,也示意蒋秀几人朝车外观察,“那些就是岩羊,它们的颜色和山岩差不多,常常成群结队的。”
舒畅摇下车窗趴在窗边,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才陡然想起拿出相机,拍下那些从白业口述的无数传说中跃至眼前的自然之灵。
“山里有很多种鸟,还有雪豹,以及被称作‘高原大米饭’的鼠兔。”白业只稍作停留就驱车离开,不惊扰那些自在的原住民。他用目光指引舒畅去看远方愈来愈清晰的冰山雪峰,笑道,“你想看的雪不能下给你,将就看个‘雪顶’吧。”
舒畅心底某种情绪好似云雾后冒尖的峰顶:“不看就算了,真要看就不能看个将就。”
白业笑笑:“没关系,雪天的时候再来吧。”
和“酸奶节”一样,舒畅可以再来,但并不能预见“再来”时的同行人是谁。舒畅不确定他现在可不可以表达某份期待,只好在车内不合时宜的氛围里闷闷不说话。
被沿途随处可见的好风景绊住脚步,这可谓是舒畅此行旅拍最出片的一段路了。
和前车约好汇合的时间,蒋秀几位女士决定一路慢行,在途中以群山为景,留下数张潇洒相片,最后她们又合起伙,把白业推到越野车边。
舒畅执掌镜头,心情重新愉快起来,他吹了声悠扬的口哨,看着框在取景器里的风景,满意道:“白业,你要不要考虑去当车模?”
白业抱着手臂放松靠在车边,修长劲直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任由舒畅拍了个开心。
等所有人都尽兴,白业趁蒋秀几人背身的间隙突然逼近舒畅,一把揽过舒畅的腰,猛地把人抱坐在引擎盖上。
舒畅吓一跳,下意识搂紧白业的脖子,又恼然松手:“喂!”
蒋秀被舒畅的惊呼吸引,转过头来,就看见白业随手拿过了舒畅的相机,试着找到合适的角度和光影,给舒畅留下了第一张属于他自己的人像照片。
白业把相机交还给舒畅等候检阅,不知道临阵学习的摄影技巧能不能过关,只好在舒老师面前表现得嘴甜一点:“你呢,考虑过当车模吗?”
耽搁一阵,一行人继续出发。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被称为“圣湖”之一的、l城最大的内陆湖泊,坐落于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山巅。
这里原本就是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同样前往这个目的地的车子也多了起来。
快要抵达时,舒畅远远就看见前方崖边设置了一处观景台,竟是人满为患的,不由语气遗憾:“这么多人啊……”
然而白业只瞥了一眼,车便疾驰路过了观景台的岔口,继续往上攀行。
与密密麻麻的游客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观景台,舒畅终于忍不住问:“我们不是要看那个湖吗?”
白业说:“观景台那边大多是跟团行的游客,人太多了,视野很有限,看不到什么。这个湖非常大,有别的地方能进人进车。”
话音未落,舒畅眼前只来得及闪过“某某滑翔伞基地”的牌碑,便被白业一脚油门下去骤然提起的车速拍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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