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谎言 - 第42章
“云云,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同你说了。”
“可你为什么不说你喜欢男人!我的二十年时间都给了你啊,你说你会改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恨死你了知不知道,我不离,我死也不会离婚。”
翟云的脸上泪痕旧的又添新的,她指甲陷在肉里强迫自己清楚,可在对方的冷静之下,自己俨然像个疯子。
最后还是管家看不下去,前来把人扶了起来,耳边响起林之锦的话,冷漠又平静得像处理吃饭一样:“阿云,我签好了,签吧。”
“我不要,你想跟林书年长长久久,你在做梦!”
“哥,你怎么了?是做恶梦吗?”林矅一把抱紧从床上惊醒的人,手掌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发现睡衣都湿透了粘在身上,埋入他颈处的额头都是水,他下床想去拿毛巾。
还未缓过神的人却如同抱住水中浮木般,粘在他身边上了,只好停下了动作,等到林暗清醒时,他才下床拿东西。
处理好后已是凌晨三点钟,便下楼拿了吃食上来,林暗口渴得很,也没有吃什么,就让林曜给他倒杯水,水也没喝完还剩半杯都进林曜肚子里了。
林曜怕他半夜又复烧,便去拿退烧贴给林暗贴上:“不舒服打我电话”要不他半夜过来看一下,指不定烧坏都不知道呢。
窗外雷电交加,倾盆大雨都被隔绝在外,林暗盯着手指上的创口贴,突然开口一句话让准备开门的人停在门前。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林曜想都没想地回答。
“真的?”林曜转头还未对上眼眸,就听到刺耳的话钻心般痛:“他们离婚了,哥哥只有你了。”
这话穿透了岁月,他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无措的早上,林暗那天穿着定制的衣服站在高处俯视着自己,亦如皇宫般的王子,不晓世外烟火气息。
如今才不到七年,王子依旧是那个王子,可浮于表面的幸福早已烟消云散。
林曜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床上人的那个轻描淡写的话,仿佛被没有家的不是林暗,而是自己。于是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听到许多人在哭,唯独他一脸茫然站在原地。
他听见哭喊声和叫骂声,阴雾弥漫四周,远处飘来一个长黑发的女人,她穿过人群蹲在他的面前。
“曜曜。”
“林曜!”
林暗的声音覆盖了女人的声音,他的胸口抽痛了起来,眼眶骤缩,瞳孔睁大,惊恐感充斥着双眸里,连额前都冒出细微的水珠。
为什么会有段记忆?他来不及细想,就被冷气包裹着,寻着源水看过去是一双白皙而节骨分明的手,在他的视线下又加大了力道。
于他而言如同吃下了定心丸般。
第38章 离别的消失
二十年时间里,翟云知晓林之锦会有过情人,但只要对方精神始终是她便好,现如今是她想错,狗改不了吃屎,哪怕过了二十年,林之锦还是一个下半身管不住的单细胞生物。
可她没想到这样管不用的人竟为了某个人可以这么小心谨慎,委屈求全,哪怕是一个女人她也可以接受,却唯独不能是男人,一个她到现在都没想到的人。
以至于她说出那个名字,对方的脸才出现以前从未见过的慌张,试图用儿子林暗做挡箭牌来说服自己。
为此二十年前盛势浩大的豪门联姻就此分崩离析,翟林两家明面上没有太大影响,私下却暗涌波动,因两家的关系,各合作伙伴也不敢轻易做出表态。
一是翟家作为千百年遗留下仅剩的名门世家,加之近代以来转为商业,虽然在这几年来生意上不如以前,可位置就摆在那,不说别人就连林之锦见了还是要敬重三分;二是林之锦之前合作的产生早已不在国内,其与各家合作的项目高达几百亿上下,没有哪个傻子会因两家的关系而纷纷倒伐,哪怕森华集团已不复当年。
毕竟林之锦的事在豪门丑闻里可谓是小屋见大屋不值一提,所以离婚真正影响的人只有林军。
直到离婚协议书已有林之锦的签名时,翟云还是不愿相信,可实事便是如此。
至于林曜是如何得知,最为明显便是林暗从玫宁庄园搬离。
那天清晨,林曜像往常一样从训练营回到玫宁就去林暗的房间找他哥,不曾想桌上的物品都空了,他打电话过去时发现连手机号码都销号,一种可怕的预感从心头蔓延开来。
他又跑到书房,琴房,画室,藏书室,后花园……都依旧没有,却在后院的主别墅门前撞见了许久未见的林之锦,身后是他的父亲林军。
似乎有什么事情让林之锦十分开心,连带拍着他的肩膀都变得轻了许多:“小曜训练回来了,我们一家子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我哥去哪了?”
“阿暗以后不住这里,你也准备收拾行李,下周一前交给何叔,哦对了明天让他带你去办了护照。”
“什么意思?”林曜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他透过林之锦看着身后的人,只见对方摇了摇头后,响起了沙哑的声音:“曜曜,先吃饭吧。”
林之锦似乎很满意林军的话,便笑着把人带走了,留下脑子糊浆的林曜。
这个晚饭是注定吃不下去的,可碍于林之锦对林军动手动脚,他也撑到最后,直到恶心的人离开了他才去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林军回来时,他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没法一下子就压下来,看着收拾残局的身影,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林军在肉眼可见的老去,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某种精神在光速地消散。
“阿曜,一会儿同我到前院去。”林军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自进玫宁的那天,他好像从没有过同这个名义的父亲走在玫宁的小径上散步的时候,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却是因为要离开。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并排的人停下了脚步,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路旁的花丛:“小曜知道这些玫瑰为什么四季如春吗?”
“因为每日都有人来打理,就算坏了也会被修剪掉,所以才会四季如春。”
“是也不是,这些玫瑰每日都会有专门的园丁来修剪护理,可这些的土壤并不适合种植玫瑰,于是他为了让夫人每日看到新鲜的花,便让园丁每日打些药下去,这种药能让玫瑰一周之日盛开如春,可一周后土壤也会坏死。”
林军收回了视线,看向林曜:“林暗自小就被他父亲培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需要去学,哪怕没有时间便抽出时间,是个人都会累,可作为成年人的林之锦又岂会不懂。”
林曜知道林之锦对林暗都是十分严厉,两个人很多时候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利益关系,当然这种利益是偏向于前者,导致小时候的自己总觉得林暗不是凡人。
因为正常人是需要休息的。
“可一个孩子学这些的价值会有多大?”
“确实,一个小孩的价值能多大,在其他家族是不会如此严峻复杂,可恰巧小暗少爷不是一般人的孩子,他的出生是带有翟氏外孙的名号,翟老爷子之所谓对林氏集团融资多数靠的是这个讨喜的孩子。”
他知道这个看似门当户对的婚事,其实对于外人来说就是名家贵族下嫁暴发户的故事,而林之锦不过是个有头脑的暴发户。
“少爷以后都不会再回到玫宁,他的抚养权不在林之锦手里,这是一件好事。”
“那我以后还再见到他吗?”
“以后再说吧,明天让何叔帮你办理护照。”
林曜停在原地,用一种看不明白的眼神望向对方,林军直视着他没有躲闪:“你会怨我吗?小曜。”
明亮的双眸似有故人之姿,他一时也不知道在问谁,可话到嘴边又变了样。
“我不知道。”
还是怨的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林军面上不显,准备往前走时,听到后面人的话。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去怨您,您在我这里早已是一家人了,我在想是不是当初不同意来到这里,就不用这样了,可答案是否定的,从一开始那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就注定了我会成为刺向您的剑,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林军僵在原地,他不敢看林曜的眼睛,亦如当年一样不愿面对沈良禾,那句话从林曜的口中说出传入他的耳里,他的脑海里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很想抱着那个女孩,告诉她原因,当然如果回到二十一年前。
“不要多想,一切都是加害者需要承担的,不是你去想的事情,小曜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他当然记得,因为记得,他现在每日每夜都抽空去学习,想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任务,这样林军就少受些罪。
可他低估了林之锦对林军的执着,才离婚不到一周,这个畜生就要把他和林军送到国外,至于为什么不留在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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