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 第39章
绿萍神情激动。
见状,沈盼璋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察觉到沈盼璋神色的不同,绿萍微愣神。
“盼璋,可有哪里不舒服?”薛观安听到动静走进来。
从二人的面色中,沈盼璋猜到些什么,她抬手拢了拢衣领,轻轻摇头。
绿萍欲言又止,见薛观安摇头,她将话又吞了回去。
一整日,她都密切关注着沈盼璋的一举一动,又过了几日,绿萍看到已经言行举止完全如常的沈盼璋,这才放松下来。
“鹤儿的生辰在三月,我想等鹤儿生辰之后就走。”
因为严文鹤的缘故,沈盼璋避免不了隔三差五同严巍见面。
听到沈盼璋定下离开的日子时,薛观安暗自松了口气。
“好,距离那时还有一个月余,我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沈盼璋神情沉寂,“你如今也被我连累受伤,薛大哥,我们解除婚约吧。”
她再次提起解除婚事,薛观安急切:“盼璋,我不怕,我不怕克,你忘了,我也是命硬之人,不怕克,自古入了诏狱,很少有我这般走出来的,你没害到我,寺里的师父们不是说了,我的八字刚好能化你的煞,别担心,有我在。”
自那日从街市上回来,沈盼璋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薛观安从绿萍口中知道那日发生的事,对于沈盼璋当前的状态并不陌生。
似是怕她还要拒绝,薛观安走近她:“你执意离开望京,为得就是不再跟严巍和文鹤接近,可若让他察觉到当年的真相,知道你的心思,他不会罢休的,盼璋,我欠你的,不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欠你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赔罪,你对我不必感到亏欠。”
见沈盼璋被说服了,薛观安暗自松了口气。
“八年前你和沈华琼的事连累我,我的确曾经怨过你,这次你藏起信,我也怨过你,可你也帮了我很多,薛大哥,等回了南明,等我和严巍彻底分开了,你也放过你自己吧,不必再心有执念和自责。”
薛观安嘴唇动了动,可望着沈盼璋低垂的眼眸,他将话吞了回去,背过身,缓缓离开。
-
严文鹤生辰在三月初六,之前就答应了要来荣骁王府,沈盼璋并未食言。
来给文鹤庆生的,还有别人。
“是一些同僚,待鹤儿很好,今日来给鹤儿庆生。”说这话时,严巍暗自打量着她的神色。
其实原本严巍没想要这么多人来,他只想叫她来,但是这些人都是他的好友,他们待文鹤是真心,今日他们上门来贺,是好事。
但他担心沈盼璋不适应。
沈盼璋摸摸严文鹤的头,对着几人微微颔首。
见她神色如常,严巍收回视线,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见到好奇的人,刘彪、徐长树还有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两个字:难怪!
眼前的女子身形窈窕,巴掌大的小脸,肤色白皙如琼脂,眸色纯黑如曜石,唇红齿白,鼻梁挺翘,整个人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自成雅致,眉目间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清冷之意,今日她身着一身月色的锦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即将化仙而去的神女。
尤其是说话时,语气又轻又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这样的气质,在望京城的贵女中,是独一份的,难怪王爷对这场短暂的婚事耿耿于怀。
不久前严巍当众成全,并饶过薛观安,让大家知道了沈盼璋的苦衷,几人对沈盼璋印象有变,但仍心有忿忿,毕竟当初私奔是真,如今改嫁给薛观安也是事实,虽然王爷不追究,他们在心底还是为严巍抱不平,可今日一见,又改了想法……有些人为了美色心甘情愿受情劫,不值得可怜。
今日来往的除了严巍那几个心腹,还有他们的妻子,待沈盼璋都很客气周到。
因来客也有十数人之多,分了男席女席。
这样的热闹,除了成婚和严文鹤满月席,家中少有。
“不知为何,我与夫人颇投缘。”郭绒娘主动亲近沈盼璋。
沈盼璋点头,轻声:“或许是你我二人同命相怜。”
郭绒娘没想到沈盼璋会主动提起那些糟心过往,对沈盼璋好感更盛。
两人很快投缘聊起往事,郭绒娘外表文静柔弱,但其实性子并不沉闷,跟她相熟后便会发现其实她非常活泼健谈。
郭绒娘高兴,也小酌了几杯,但架不住她酒量浅,这会儿有些兴奋,话便更多了些。
“我家夫君说,他们在南越可难了,被困在山里时,找不到吃食,靠草根树皮充饥,南越多瘴气毒虫,我家夫君现在还时常身体不适呢,不过比起王爷所受的那些折磨,我家夫君这些就算不得什么,听说当初王爷曾被南越人捉去,二十多人,就王爷活了下来,听我家夫君说,他们发现王爷时,王爷被康大夫救治,身上没一块好肉,胸口上有一个碗大的窟窿,这样的伤,若是寻常人,肯定就死了,大家都说王爷是天降战神,不死之身。”
“是呢,我家夫君也这么说过,说王爷能活下来,真就是奇迹。”有人凑近接话。
“听说那边群山环绕,气候很差,终年潮热,各种毒虫满地,饿殍遍野,还有人饿极了吃人肉呢,太可怕了,简直没人性,也难怪南越那帮人一直想攻进我大胤。”
“是啊,也幸好咱们大军将南越人挡在边境,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叫他们入境得多可怕。”
女人这边说笑着,男人那边还在饮酒谈笑。
严文鹤和几个同岁的孩子在一处玩耍。
严巍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透过轩窗,望着远处的倩影出神,盼着时间能永久定格在这刻。
“天色不早了,大人来接夫人回去。”绿萍的出现,令幻影破碎。
比起众人大惊小怪的模样,严巍和沈盼璋神色更显寻常。
沈盼璋跟严文鹤说了几句话,起身告辞:“我先行一步,诸位尽欢。”
“我送你。”严巍亦面色如常,抬手引她出门,不像是曾经夫妻一场,倒像是相识多年的故交。
“文鹤哥哥,你爹爹和母亲好奇怪。”玩伴看向严文鹤。
“怎么奇怪了?”
“夫妻哪里有不住在一起的?”
“我爹爹和娘亲已经不是夫妻了,所以当然不住在一起。”
“不是夫妻,那你是怎么来的?”
“……”严文鹤被问住,“他们曾经是夫妻啊。”
“啊?”
“爹爹说了,不论他和娘亲是不是夫妻,他们都是爱我的。”严文鹤坦然。
听这话,大人们面面相觑,刘彪轻咳一声:“还得是王爷深明大义,如今王爷和沈夫人已经说和。”
众人深以为然。
毕竟严巍不久也要再娶,两人如今这样相安无事,各自释怀,是好事。
“还得是咱们王爷,见过大风浪,不像我们少见多怪。”
“是啊,王爷早就想开了,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就是就是。”
……
黄昏残阳,霞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疯长,随着一前一后走路的步伐,影子交错在一起。
走出门,薛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今日有事外出,刚好顺路来接你回去。”薛观安在马车外等候。
沈盼璋点头,走向薛观安。
走出几步,她突然回头。
黄昏中,男人立在门口,昏黄的日光打在他脸上,眸光在落日中暗下来。
……
宾客散去。
偌大的院子不剩一人。
严巍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望着一旁独自摇晃的秋千出神。
手中的酒盏不知何时已经成空。
“王爷,您今日饮酒太多了,不能再喝了。”石山和康乐走近院子,上前劝解。
“康乐,你当初不该救我的……我活着回来,只是想见她啊……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康乐,你知道吗,曾经我以为母亲疼爱我,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赵崧,她并不喜欢我,但是母亲为我做得也足够了……我不该奢求那么多。”
“王爷,您还有文鹤公子,小公子很敬爱您这个爹爹。”
严巍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当初严巍被他救下,全身不能动,像活死人一样躺了近两年,只有在最痛苦最脆弱时,他会跟他倾诉一些心中的情感。
康乐看得出他今夜喝得太多了,那些埋在心里的话找到了倾诉的缺口。
说出来也是好事,比憋在心里强。
“我这样的人,本来没有人爱,可她偏偏捡起我的木牌,康乐……我这样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竟然会有人盼着我前途光明坦荡。”类似的话,康乐听过严巍说过无数次,但这一次的情绪跟在南疆完全不一样。
“我从没想囚禁她,只是想着,那薛观安曾经抛弃过她一次,说不定这次他也会放弃她,这样她就会死心,可我不曾想到……她竟受了那么多苦……受了这般屈辱……”他原想着,他们还有鹤儿,她向来心肠软,就算气他逼走薛观安,但看在鹤儿的面子上,她不会气他太久,等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她或许又会变成那三年一样,待在他身旁。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