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 窃子 第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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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哀家给你送的东西,可有喜欢的?”
    扶观楹:“都很好。”
    “除了这些,你可还有其他要求?”
    扶观楹直直看着太皇太后,有什么不言而喻。
    “你的心思还是没变?”
    “从未改变过。”扶观楹坚定道。
    太皇太后前脚刚走,后脚闻讯的皇帝便赶到,他面色如此,说道:“身子可好?”
    扶观楹说:“没什么大碍。”
    皇帝静静看着扶观楹。
    “对了,孩子的名字你看着取吧。”
    皇帝沉吟道:“那便叫玉扶光,‘天鸡始一鸣,扶光彻幽蔽’,扶光象征日光晨曦,明亮灿烂,你以为如何?”
    扶观楹淡淡道:“嗯,那就叫扶光。”
    她并未发表意见,更未袒露情绪,平静地接受这个名字,平静到冷漠。
    皇帝抿唇,思量着犹疑道:“麟哥儿的名字是谁起的?”
    扶观楹:“你问这个作甚?”
    “只觉此名甚佳。”
    “是珩之取的。”
    皇帝颔首。
    。
    生下孩子后,扶观楹便开始修养身子,在一众宫人精心照料下,扶观楹身体渐渐好起来,只身子好起来了,然她的精神气却萎靡不振,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眉目间俱是忧愁郁色,大多时候就是候在窗前发呆,抑或是昏睡。
    至于孩子,扶观楹极少关心孩子,因着身子缘故给孩子喂过几次奶,后来就很少喂了。
    太皇太后经常来看扶观楹和孩子,目睹扶观楹的样子老人家心里疼惜,却也无能为力。
    扶观楹的状态皇帝看在眼里。
    同太医确认扶观楹身子可以走动后,皇帝便询问扶观楹可要出去走走,若是从前扶观楹定是愿意,可如今她听得出去的法子兴致缺缺。
    “不想动。”扶观楹伏在案上假寐。
    皇帝把人抱在怀里,轻声道:“出宫走走。”
    扶观楹摇头。
    “麟哥儿那边来信了。”皇帝道。
    扶观楹登时睁开眼睛,只有在听到麟哥儿的事儿她才会有所表情,有流露情绪。
    看过信笺,扶观楹心尖又暖又酸,不多时又神色恹恹。
    皇帝当然知道扶观楹心系何处,她在孕期情绪失控时就同他表露过内心深处的念头,她想回家,不想待在这京都,她觉得京都就像一座牢笼困住了她。
    可自她怀孕之后,皇帝从未强迫过她,百依百顺,悉心照料,把人当祖宗一般供着。
    即便如此,也没能融化扶观楹坚硬如冰的心。
    扶观楹这边郁郁寡欢,孩子那边也出事了。
    得热疹是奶娘疏忽。
    天气热起来,奶娘没及时给孩子散热,以至于孩子受热得了热疹,奶娘怕降罪知情不报,最后是皇帝半夜过来看孩子时发现。
    这些日子皇帝的精力俱放在政务和扶观楹身上,太后那边也犯了头风,皇帝不得不将最后精力放在太后身上,以至于孩子出生后皇帝鲜少有时间关注。
    而孩子的母亲扶观楹也不关心,这才导致坏事发生。
    好在发现及时,皇帝怒之,重罚奶娘,重新给玉扶光找了两个奶娘。
    皇帝为人父无异于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他知道怎样照顾孕妇,却不知如何照顾孩子,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孩子出生后他知道肩上担了重担,下定决心努力当一个合格的父亲,然他不仅是父亲,更是天下之主,是太后的儿子,其余事分去皇帝心力,导致皇帝努力学习的步伐中断,最后害得孩子得病。
    皇帝心下愧疚,几乎是昼夜不休地照看孩子,不顾身心疲惫,一边顾忌扶观楹一边照料玉扶光,孩子半夜很是闹腾,哭啼不止,皇帝耐心安抚直到孩子睡觉。
    热疹到底不是难症,加之孩子身体素质不错,很快痊愈。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孩子吃不惯新奶娘的奶水吐奶,找新奶娘需要时日,皇帝不得不把目光放在扶观楹身上。
    扶观楹不想喂孩子,而皇帝也不想让孩子叨扰扶观楹,惹她情绪不稳,遂下令让奶娘喂。
    可旧奶娘已经不在。
    在找到合适的新奶娘前只能靠扶观楹。
    几番思虑之下,皇帝来到扶观楹跟前:“楹娘,孩子需要你喂奶。”
    “不是有奶娘吗?”扶观楹不知奶娘换人了,她而今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孩子饿得哭泣的噪声,她眉心一蹙,非常烦躁,恨不得叫人把孩子带下去。
    皇帝将孩子得热疹的事告诉扶观楹,复静静观察她的神色。
    扶观楹面色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没有吃惊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平静。
    她只是平静地接过孩子,给孩子喂奶。
    喂了奶,就让人抱下去,完全不像一个母亲,不像是玉扶光的母亲。
    扶观楹对玉扶麟和玉扶光完全是区别对待,分明两个孩子俱是皇帝和她的血脉。
    皇帝知晓愿意,无非是愿意与不愿意,玉扶光是不被扶观楹期待的孩子,承载她对他的怨愤和郁气,她不喜欢玉扶光合情合理。
    就像不喜欢他一样。
    都是讨人嫌的。
    有前车之鉴后,皇帝将越来越多的时间分给玉扶光,亲自洗澡,亲自换洗尿布,亲自喂饭......
    在皇帝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孩子越来越好,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而皇帝却肉眼可见憔悴起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乞巧,皇帝带扶观楹出去游街,欣赏欣赏京都夜景,顺道散散心。
    扶观楹是不大愿意去的,是皇帝强行拉着她出去,她这才不情不愿点头。
    乞巧节热闹,灯火辉煌,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浓郁。
    时隔一年出来,扶观楹感到陌生,甚至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到不适,过了一阵感觉才好些了。
    皇帝和扶观楹都作平民打扮,衣着朴素,因人多,皇帝紧紧拉住扶观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可有喜欢的?”
    沿途有卖吃食有卖灯笼有卖各种新奇物件。
    扶观楹摇头,紧紧挨着皇帝,依旧不太适应这热闹的场面,忽而她闻着喷香的食物味,抬头望去,看到不远处的面摊子。
    她犹豫开口:“我有点饿。”
    皇帝道:“附近有家酒楼菜肴不错。”
    扶观楹拉住皇帝的手,细声道:“不用了,我就想吃碗面。”
    皇帝循着扶观楹的目光而去,目及那处简陋寒酸的阳春面摊,踌躇片刻,带扶观楹过去。
    阳春面属江南一带的特色,难怪扶观楹会想吃。
    过去皇帝去江南时也曾吃过,今儿吃这面摊老板做的面属实算不上正宗,但扶观楹吃得很香,吃到第二碗了。
    远处酒楼,倚靠在窗边的魏眉不经意间纵目望去,正正好瞧见坐在木凳上吃面的皇帝。
    而皇帝的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女子背对魏眉而坐,魏眉不知她的面庞,只见皇帝给女子倒水,女子从碗中挑了面条放在皇帝碗中。
    皇帝并无任何嫌弃,将碗中面条吃尽,接着又拿出巾帕给女子擦拭嘴角,牵着女子的手往人海中钻。
    魏眉瞪大眼睛,愕然至极,久久不能平复。
    怎......怎么可能?
    陛下怎会与一个女子那般亲近?
    莫非这个女子就是陛下那是宠幸的女子,亦或是旁的?
    魏眉无法想象那般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的皇帝竟然会主动去牵一个女人的手,并且非常体贴,体贴到魏眉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可魏眉没有认错。
    纵皇帝衣着朴素,可他的身量和模样却鹤立鸡群,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是谁?究竟是谁?
    心中堆积许久的不甘涌出来。
    自选择放弃中宫之位后,太后曾屡次劝说魏眉不要放弃,魏家对魏眉施压,可魏眉不愿再自取其辱,徒留难堪,诚然她亦是不甘心。
    后魏眉大病一场,在家修养半年有余,她预备重新择婿,太后怜惜她,有太后在,家族其他人也不敢随意插手魏眉的事。
    婚事方面魏眉有极大自主权,然目光挑剔的她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人选,就连父亲给她选的郎君也入不了魏眉的眼。
    那到底是谁?
    魏眉实在忍不住心中探究和好奇,决定一探究竟。
    让她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入皇帝的眼,让她彻底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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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天鸡始一鸣,扶光彻幽蔽’——诗出自明代欧大任的《罗浮》。
    第74章 崩逝
    吃过面,皇帝带扶观楹去卖花灯街道,沿途灯笼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然扶观楹没有要买的念头。
    走了一阵,扶观楹揪住皇帝的衣袖:“回去吧。”
    “不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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