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 - 同谋不轨 第13节
“你——”
“我布了那么久的局,被你一闹,彻底白费。打草惊蛇,蛇把窝直接毁了。”
他说这话时并无责备语气,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心底发凉。裴予安睁大眼:“打草惊蛇?”
赵聿看着他,眼中一丝怜悯也无:“赵云升主动协助调查。今天凌晨,他带着施工队,以‘危楼整改’的名义,把那片仓库地面灌了水泥,彻底封死了。”
“...什么?”
“你猜得很对,仓库地下可能是有秘密,但现在,谁也进不去了。”
那一刻,裴予安的脸彻底白了。
雪地将他脚下的温度抽空,他整个人像站在一个塌陷的漩涡上,气血倒流,耳朵里嗡嗡直响。连指尖都像失去了控制,一下下地颤。
赵聿垂眸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像是要一层层剥开掩饰的真相。
“害怕了?”
“……”
“是在害怕我把你当成废棋弃掉,还是...”赵聿看他,若有所思地,“你比我更想挖出先锋医药的秘密?或者说,你一直在拿我当挡箭牌?你进赵家的目的,也是先锋医药?”
那句话像一根冷针刺进裴予安心底,他忽然回神,眼神倏地收紧,难以置信地问:“你诓我?试探我?吓唬我?!”
赵聿居然笑了。
“不行吗?逗猫挺好玩的。”
“……”
裴予安气急败坏地转身,脚步踉跄得像要踢翻整个长椅。下一秒,他头一晕、腿一软,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去。
一只手横空捞住他的腰。
紧接着是整个人被打横抱起,那动作稳准狠,比赵先煦的举动多了几分嫌弃、几分不容反抗,还有些隐约的惩罚意味。
“自残这事,只对赵家那位没脑子的太子爷有用。我不吃这套。”
身后不知从哪儿推来一辆担架车,赵聿一甩手把人放上去,又将外套向他脖颈上拉了拉,像是怕风雪渗进病号服。
裴予安冷笑:“你不是说不合作了吗?你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那你还要我干什么?”
“我花了三个月查清的事,你三天就查到了。你说,我还敢让你走吗?”
裴予安半扭了脸:“哦。试探完开始夸了是吗?赵总,我脾气差,不吃这一套。”
赵聿不恼,捏了捏他下颌,左右看看他瘦得尖削的脸颊。皱了眉:“把身体养好了再出院。纸片人还妄想替我冲锋陷阵,哪来的自信?”
“跟您学的。”
“我听见了。”
“好的,插兜哥。”
裴予安懒懒地回嘴。
赵聿忽然脱下围巾,手一拽将人拉近。他动作干脆利落,像在给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上绳索,将那层柔软的羊绒缠到他脖子上,唇贴耳道:“别顶嘴。我脾气不比你好。”
裴予安凑得更近,握住赵聿的手,虚弱又坚决地一点点向外拉扯:“哦。我顶嘴,您不高兴了?我的身体也没您想得那么弱。您想惩罚我,得用点力才行。”
围巾一点点地勒住他的脖颈,青筋隐隐,而那双纤薄的眼睛还不知死活地弯着。他的呼吸急促紊乱,微微颤抖的唇角染着濒死时的红,发着隐忍又不甘心的疯,仿佛习惯性地用自毁来代替无能为力的愤怒,在绝境里还想要争抢着微不足道的主动权。
真生气了。连演都不想演了。
赵聿望着裴予安那双微红发颤的瞳孔,沉了声。
“松手。”
“……”
“裴予安。”
“……”
裴予安才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动作,围巾垂落,露出颈上一道淡淡的勒痕。他偏过头,捂着唇脱力虚弱地咳嗽,又倏地陷入无声又无用的示威。
赵聿用大拇指摸他苍白的唇,蹭掉唇边的一点烟灰,干脆利落地换了个话题:“忘了跟你说,疗养院高级病房,一天两万五。”
“...哦。我有钱。”
“之前给你的那张卡,我挂失了。”
“什么?!”
在裴予安奋起反抗前,赵聿拍拍轮椅示意远处的护工上前来将病人推回病房。
裴予安哪里肯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跌进赵聿怀里,捂着额头,气喘吁吁地扬了个难看的笑:“赵总...再,咳咳...商量商量?”
赵聿不着痕迹地揽住他的腰,把险些栽倒的病人往怀里一带:“又要谈条件?”
“保证公平。”哪怕身体快撑到了极限,裴予安还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解法,“有没有什么...对赌协议模版,我以个人名义跟您签。”
一直背对着两人的许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了眼赵聿,才从平板上调出一张可编辑的文档,恭敬递了过去。裴予安快速扫了一眼,抿了抿唇瓣,快速地写下一行字。
“在‘水霖疗养院’期间的费用由甲方完全承包,并且甲方需满足乙方所有合理要求?”赵聿指尖点了点‘合理’两个字,“这个就不太合理。”
“您也可以写自己的条件。”裴予安把笔递了过去,期待地,“来,您写。”
赵聿拿着笔,迟迟没落定,只是望着裴予安苍白虚弱的神色。
终于,黑心资本家大发慈悲地写了一行——‘2周,长肉,5斤。’
裴予安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您确定?”
“不满意?”
“不。我是怕您反悔。”
裴予安在那行字和赵聿的脸上反复折腾七八次,在确认不是开玩笑以后,飞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还带着讨好的神情立刻淡了下来,裴予安缓慢地坐回轮椅,抵唇轻咳了声,闲散优雅地将围巾披在肩上。
“我知道您忙。我还病着,就不送您了。您有空也别来看我,我忙着长肉。”
五指微扬,他头也懒得回,像是用完就扔、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等到裴予安完全离开后,许言才走上来,担心地低声问:“赵总,封仓库那事...”
赵聿目光始终未离开裴予安,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会接手。”
远处疗养院门口几道人影在寒风中徘徊。几个穿着便衣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靠。
赵聿眼眸一深,踩灭了脚边那点烟灰,淡淡地交代道:“把尾巴收干净,该送警局送警局。留个人,回去告诉赵云升。从今天开始,裴予安正式挂名天颂地产开发部顾问,不持股,不参与高层管理会议,专职向我一个人汇报。如果他不同意...”
“那他得开始学会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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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修过了~
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了~
这篇文数据实在太难看,难看就难看~毕竟我早就习惯了没人喜欢哈哈哈哈!
我家在北极圈,被骂是大米饭,但我靠西北风活着,没事,我超勇的!!
没事!!加油!!
我喜欢最重要(今天份自我安慰+1)
第13章 医学奇迹(上)
疗养院比医院更好的一点是,没有凌晨五点的例行体温检查。
裴予安一觉睡到了八点半,餍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呵欠:“啊——舒服。”
他醒了却没起,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他白皙的侧脸塌着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黑发散乱地垂落在眼眉,挡住了他朦胧的睡颜。
终于,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噪声,是楼下的清洁机器人在巡扫走廊,发出有节奏的‘咔哒’。房间里只有这一点细碎声响,不聒噪、却有点恼人。
裴予安黑长的睫毛微颤,不情不愿地再次醒转。他缓缓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支玻璃体温计,夹了一会儿取出来,垂眸仔细看了一眼。
36.9c,刚好卡在安全值之下。
他松了口气,把体温计擦干净,收进床头抽屉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药——止痛的、退烧的、调节神经的,全混在几个维生素的小瓶里,只有右下角用黑色水笔刻意留下的几个不同的划痕,代表着不同的药物种类。
但难得今天身上没发烧也没疼,裴予安干脆拿了两片真正的复合维生素就着温水冲了下去。然后他起身洗漱,用水抓了抓散碎的额发定型,以饱满的精神面对今天的第一项挑战——早餐。
水霖疗养院的每日配餐都是经过严格的测算,日摄入热量和营养比例都无可挑剔。裴予安照单全收,从不挑剔,也不抗拒。但十几天过去,他的体重增长依旧卡在1.5kg的节点,最后那1kg,好像怎么努力都窜上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不在食欲,而在吸收。他吃得比谁都努力,却长得比谁都慢。裴予安本以为这是一项相当简单的交易,但实践起来才发现,这怕不是黑心资本家给他下的套。
算了。
今天大吃一顿,只要明天的体重秤增值能冲上2.5kg,赵聿怎么也没理由再把他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僻静郊区混吃等死了吧?
想一想,心情又愉悦不少。
他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坐起身。旧伤还在隐隐抽痛,不过比前几日好些了。他穿好外套,接过护工送来的早餐,在窗口坐下慢慢吃。粥、牛奶、红薯、煮蛋。他甚至要了第二份,埋头喝粥,像是在跟谁竞速。
四十五岁的大婶想阻止裴予安自杀式进食,苦心劝说:“先生,您别这么吃,肠胃会受不了的。”
裴予安边剥鸡蛋边摆摆手:“我今天饿了,大概是心情好的原因。您不用管我。”
饭后他出门散步,在花园绕了整整十圈。风有点冷,夹着雾气,从光秃秃的树枝间灌下来。他把手插进兜里,站在小径尽头的一棵香樟树下,用指节缓缓按揉着腹部。
胃的位置胀得微微鼓了起来,顶得难受,但还好,不至于吐,也没有很痛。他低头看着脚下踩出的草痕,想了想,抬头对着晨雾照惯例来了段台词开嗓,用的不是电影学院的贯口,而是他自创的顺口溜。
“打东边儿来了只恶狗,嘴里叼着颗糖球,三步一跳五步一抖,差点把我裤腿扯走;
糖球滚到沟里头,恶狗一扑撞了头,我站远远吹口哨——哎呦,别赖我里手头;
恶狗蹲那儿瞪我瞅,眼圈红得像年兽,我拍拍屁股说句走,谁让你不长长脑袋先上钩~”
他念得慢悠悠的,儿化音带着钩子,裹着点没睡醒的语气,话尾里全是软塌塌的示威。念完,他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继续按了两圈胃。
回去时,他路过站在第三颗香樟树下的男人,伸出素白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刚才那段录下了?”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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