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 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47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严恪临行的前一天夜晚, 叶籽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半天都没睡着。
    村里不比首都, 大多数人家都没安电灯,乡亲们大多天一擦黑就洗漱歇息,连狗吠声都随着夜色渐深慢慢沉寂下来。
    可叶籽习惯了晚睡,这会儿睁着眼睛盯着房梁, 精神得能出去跑八百米。
    她睡不着,也懒得起身点灯,再说今晚月朗星稀,月光透过窗户在屋里洒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叶籽索性和衣坐起身,趴到窗边, 胳膊肘撑着窗台, 手掌支着下巴, 数天上的星星。
    院墙外的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声蝉鸣钻出来, 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叶籽百无聊赖地待了一会儿,突然想上厕所,只好趿拉着鞋子, 拿上手电筒, 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拐过堂屋的墙角,叶籽就瞥见自家院子里坐着个黑黢黢的人影,背靠着老枣树。
    她心里“咯噔”一下, 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一声惊叫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
    “是我。”那人影赶紧站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正是严恪。
    叶籽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捡起手电筒,照在严恪脸上。
    他穿着件半旧的军绿色短袖,明亮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你吓死我了!”叶籽拍着胸口,还有点后怕。
    “对不起。”严恪很诚恳地认错,想了想,学着村里老人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叶籽的头顶,像哄小孩似的:“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他的手掌又宽又大,带着厚茧,却很温暖,叶籽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
    “你怎么在我家院子里?”叶籽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又翻墙过来的?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学人家爬墙。”
    严恪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方便吗,走正门还得喊你过来开。”
    叶籽白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
    严恪眼巴巴地:“你去哪?”
    “上厕所。”
    严恪跟在她身后,嘴欠地来了一句:“我去给你守门?”
    “走开!” 叶籽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等叶籽从厕所出来,严恪还站在原地。
    “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严恪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那倒没有。”叶籽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这个点太早了,我睡不着。”
    严恪松了口气:“我也是。”
    叶籽有点奇怪:“你不是一向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吗?在你们单位里不都得按时熄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严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心里有点乱,想来你院子里坐会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是打算偷偷待一会儿的,等心静下来就走,没想到吓着你了。”
    叶籽忍不住笑了:“真没想到,我家院子还能给人提供这么重要的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严恪皱了皱眉,“你说话老是这么文绉绉的,我都听不懂。”
    叶籽歪着头看他:“听不懂?那怎么办?有的词儿我想不出来该怎么替换。”
    严恪作势用力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谁让我讨了个文化人当媳妇儿。”
    叶籽顺着他的话开玩笑:“没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反正只是定亲,还没领证呢。”
    严恪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该开玩笑。”
    叶籽笑着放过他一码,继续前一个话题:“你不是一直想定亲吗?现在得偿所愿了,心里还乱什么?”
    严恪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有事瞒着你。”
    叶籽一愣:“嗯?什么事?”
    “我家里的事儿。” 严恪的声音更低了,“你没问过我,我也没跟你说,但是咱俩都定亲了,我觉得不该再瞒着你了。”
    叶籽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严恪说的 “家里的事”,应该是指他父母那边。
    叶籽之前确实没往这方面琢磨过,她看过原书的剧情,对严恪的生平有个大概的了解,这人对她来说也算知根知底,并不是旧社会那种“盲婚哑嫁”。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追问过去了,免得提起他的伤心往事。
    但现在,严恪却主动要将他的一切告诉她。
    “我家在离这儿两百多公里的另一个镇上。”严恪靠在老枣树上,慢慢说起了往事,“那会儿家里穷,村里好多人家都吃不饱饭。我爹不是个东西,有点吃的全填给自己肚子,还好喝两口,家里但凡有点余粮,他都拿去换酒喝,从来不管我和我妈。”
    叶籽静静地听着,月光落在两人面前的地面上,严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我妈还怀着孕,肚子都挺大了,还得下地干活,不然连一粒粮食都弄不到。我那时候才六岁,天天往山上跑,挖野菜,捉虫子,有时候连树皮都扒下来啃,虫子直接生吃,就为了给我妈填填肚子。”
    严恪顿了顿,呼吸变得凝滞:“可我妈还是没挺过去,生孩子的时候饿得没力气,大出血,一尸两命,连我妹都没保住。”
    叶籽的心揪了一下,她能想象到那种绝望——一个孕妇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生孩子的时候连个正经的接生婆都没有,得多难。
    “我妈死了之后的隔年冬天,那年雪下得特别大。”严恪的声音更冷了,“我爹又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半夜回来的时候,倒在自家门口,第二天早上一看,人都硬了。”
    叶籽忍不住问:“那时候你多大?”
    “八岁。”顿了顿,严恪扯起嘴角,“其实那天半夜我醒了,听见门口有动静,扒着门缝看见他倒在雪地里,但是我没管,如果我那时候去喊邻居帮忙,他可能死不了。”
    他抬起头,眼睛幽暗不见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但是我不愿意。”
    叶籽浑身发冷,手里的手电筒差点又掉在地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严恪突然看了她一眼,声音软了些:“如果我妈没死,我妹平安落地,到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考上大学,去首都读书。”
    他叹息道:“你比她幸运,你活下来了,还长到这么大,又聪明又有本事。”
    严恪停了一下,想到叶籽所经历的过去,轻轻地说:“不过也挺倒霉的。”
    叶籽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听到严恪沉重的叹息。
    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冰:“你说,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院子里静得可怕,叹息过后,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严恪静静等了一会儿,可叶籽还是一声不吭。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畜生一样的爹,见死不救的他。
    叶籽会不会觉得他们姓严的从根儿上就烂了?
    ……叶籽心里乱糟糟的。
    以前她总觉得严恪对自己太细心,太温柔,和原书里形容的说一不二的大佬有些出入,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他是不是太“软”了。
    可现在听了他的往事,她才明白,有那样的童年,那样的经历,严恪不可能是个真正软和的人。
    他对待自己的包容和细致,对舅舅舅妈的孝敬,也许是他人性中仅存的那点柔软。
    叶籽正出神,下巴突然被人用力捏住。
    严恪迫使她转过头,面对自己,沉声道:“虽然我可能不该跟你说这么多,但是还是那句话,叶籽同志,都定亲了,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仿佛觉得不够郑重,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一定要和你结婚的。”
    叶籽横眉瞪了他一眼:“谁说我后悔了?”
    严恪愣了一下。
    “我可不是那种会悔婚的人。”叶籽慢吞吞地说,“况且,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挺好的。”
    严恪的表情慢慢放松,眼中的冰冷像被融化了似的,一点一点露出笑容:“那就行。”
    他张开手臂,有点得寸进尺地问:“那能不能抱一下?”
    “想抱就抱呗,又不是第一次抱了。”叶籽说着,故意用力撞进他怀里,“明天你就回去了,今天可以多抱一会儿。”
    严恪赶紧伸手拥住叶籽,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点不舍:“你能不能早点回北京?别等暑假结束了。”
    叶籽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莫名的安心:“我还想多陪表婶他们几天呢,再说了提前返校又没法上课。”
    严恪想了想,皱着眉:“你之前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就是两个人不在一个地方谈恋爱。”
    叶籽提醒他:“异地恋。”
    “对,异地恋。”严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力道,“我讨厌异地恋。”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院子里说了好久的话,一直到后半夜。
    后来叶籽实在困了,头一点一点的,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严恪看她实在撑不住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叶籽迷迷糊糊的,小腿在空中扑腾了一下。
    严恪停下脚步,低声问:“怎么了?又想上厕所?”
    叶籽脸一红:“你真烦人。”
    她用指尖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明天早上记得喊我,我送你到村口。”
    “好。”严恪应着,抱着她往里屋去。
    叶籽困得抬不起头,很快就睡着了,连严恪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叶籽是被隔壁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就看见窗户外头亮堂堂的,赶紧看向床头的小座钟。
    都快十二点了。
    叶籽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坐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明明说好要早起送严恪到村口的,现在倒好,别说送了,严恪坐的火车估计都快到北京站了。
    叶籽自暴自弃地往后一仰,重新倒在床上。
    算了,事已至此,再睡会儿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