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 第23章
破庙门窗都开着,从外面看都是一块一块的黑洞,风吹过来吹过去,破门破窗忽闪忽闪一关一合,声音不停刺着宋酗耳膜。
宋酗心里咯噔一声,加快脚步往里冲。
离门越近,里面的血腥气越重。
原本破庙里有三个人,此刻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男人,坐在佛头前,后背倚着佛头侧脸,右胳膊无力地垂在胸前,他右手手臂断了,姿势有些怪异。
那双本来就很鲜润的红唇,这次更是被血泡了个透,血红细长手指正在擦嘴角多余的血迹。
可他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额前的发丝也在不停往下滴血。
他听到了外面冲进来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呼喊,男人在叫“弥雾弥雾……”
“啧啧……”靠在佛头前的男人勾了勾唇角,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哼。
宋酗看到林弥雾浑身是血坐在佛头前,心脏一抽,赶紧跑过去,要扶他起来。
“弥雾,林杨他怎么你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这血不是我一个人的。”靠坐在佛头前面的男人声音低沉,不管是声音还是声线,都跟往日很不同。
宋酗碰到了男人断了的右胳膊,他疼得皱着脸骂了声:“滚,看不见我胳膊已经断了吗?”
宋酗这才看出来林弥雾胳膊无力地耷拉在前面,又注意到他头发上也在往下滴血,不确定他到底伤到了哪里,不敢轻易再碰他。
宋酗掏出手机给叶向明打电话,跟他说了具体位置,让他带着急救人员快点儿上山。
叶向明在宋酗找到他,要调医院监控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宋酗是先他们一步上的山,叶向明带着几名医生跟在后面,也快到破庙了。
宋酗挂了电话:“胳膊疼不疼?”
男人倒吸几口凉气,额头上冷汗跟血一起往下滴,没好气地说:“废话,你说疼不疼?你找块儿大石头砸断自己胳膊试试疼不疼。”
他说话语气不好,宋酗只以为林弥雾是有气,气他来晚了,还受了这么多伤,没发现他眼里的陌生跟探究。
宋酗把这些都归咎在林杨身上,他四处看了看,除了林弥雾没有别人了,气得他踹了佛头一脚。
压抑闷浊的钝响声在破庙里回旋飘荡,好几秒之后才慢慢消失。
“林杨那个畜生呢?”
“可惜了,”男人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让那对疯母子给跑了。”
没能把他们直接反杀掉,真的很让人遗憾!
宋酗又想去碰林弥雾,想给他暖暖手,只是他刚伸过去,男人就用那只没断的左手推开他。
他自己撑着佛像头慢慢站了起来,手指上的血,正好抹在了佛头普度众生的眼睛里,给糊了个严实。
男人站直身体,偏头往干草堆里吐了口血唾沫,用手背一抹嘴角,盯着宋酗看了好几秒。
宋酗终于发现林弥雾有点儿不太对,他没喊疼,没哭,也没撒娇,更没气到骂他,或者对他拳打脚踢。
“弥雾?”宋酗轻轻喊了声。
“我不是弥雾。”
男人说完,掏出刚刚从林杨身上搜刮出来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宋酗,你来迟了,非常不幸,17分钟前,弥雾已经死了,节哀……”
“别闹,你人好好的,节什么哀?”宋酗又心疼又气,“我知道你有气,一会儿医生给你处理完伤口,回家之后你怎么撒气都行,而且,我会把林杨抓住给你出气,行不行?”
“我没跟你开玩笑,”男人一脸认真,眼睛里还有一种好像跟宋酗解释起来很无力的感觉,“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男人伸出血淋淋的左手,嘴角也挂着血淋淋的漫不经心的笑,眼睛里没有对爱人的痴迷,只有好奇跟打量。
宋酗愣在那盯着“爱人”的脸,听“爱人”那张血染的红唇一张一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男人看宋酗不伸手,直接在宋酗手背上用力拍了下,算是握手了,他冲着宋酗微微一笑。
“12年了,宋酗,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笠。”
第16章 你还想见到弥雾吗?
宋酗手背被拍出了个血手印,手指骨节不受控制地蜷了几下,冰凉的血气从手背皮肤往里渗,最后直往头顶涌。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弥雾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阿笠好心给他解释,“完全独立的人格,我是阿笠,弥雾已经不在了。”
宋酗一直看着“弥雾”的眼睛,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笑的哭的生气的害羞的,弥雾什么样的眼睛他都见过,只有现在的不一样,那双眼睛很陌生。
他以前曾经说过,林弥雾别说是穿女装戴假发,他就算是化妆成鬼他也认得。
相反的,如果他……真的换了个人,他也能看得出来。
不是弥雾在跟他闹,不是恶作剧,也没有说谎。
他真的不是弥雾。
宋酗狠狠搓了把脸,弥雾的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这个叫什么阿笠的人占了弥雾的身体。
那弥雾呢,弥雾去哪儿了?
至于阿笠说的,弥雾已经死了,这种屁话宋酗是一点儿都听不了,更不可能相信。
没关系,没关系,宋酗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弥雾的身体就站在他眼前呢。
弥雾当然不会死,他只不过是生病了,只要带弥雾看过医生就好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弥雾身上的伤,他右胳膊断了,头顶还在流血,脸上也肿得很厉害,身上还有很多擦伤。
宋酗不知道这个阿笠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又想,如果受伤的时候,身体里的灵魂是弥雾,他那时候得多害怕多疼啊,他最怕疼了。
叶向明跟张队长带的人前后脚进了破庙,身后还跟着几名救援队的人,医生给阿笠紧急处理了他断了的右手臂,消毒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又把阿笠抬上担架。
“我自己可以下山,”阿笠撑着胳膊要从担架上下来,“我不用人抬,这点儿伤,死不了的。”
宋酗就站在担架旁边,把阿笠抬起来的头又给轻轻摁了下去,接过救援队带上来的保暖服盖在阿笠身上,头顶也小心翼翼护着,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你躺好,别乱动,头上还有伤。”这是弥雾的身体,宋酗得好好保护着。
张队长带来的人已经迅速在现场拍照取证,他跟阿笠简单了解了下当时的情况。
阿笠指了指大门口的几串儿血脚印说:“绑架我的那对母子,十几分钟前就跑了,他们出了门向右边山林里跑了。”
张队长又立马指挥两名警察,顺着血脚印去追人。
这座鬼山并不高,但是下山的路上都是积雪,并不太好走。
阿笠始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到了山底上了救护车才慢慢掀开眼皮。
阿笠一睁眼,就对上了宋酗的视线。
阿笠冲他抱歉一笑,意思是让宋酗别期待,睁眼的人不是弥雾,还是阿笠。
瑞宁医院不擅长骨科,救护车直接把林弥雾拉去了市二院。
宋酗在路上就打电话联系了二院的熟人,安排了骨科专家,一到医院阿笠就被推去做了各种检查,拍完片确定好手术方案后立刻进了手术室,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晚上。
阿笠头上缝了好几针,包着纱布,右胳膊打了石膏戴着支具固定,脸上又青又肿,眼眶底下一片青黑。
宋酗光是看一眼,胸口就一抽一抽的疼。
他在外面等的几个小时,也一直在期待,从手术室出来的人是弥雾,但没能如他所愿。
病床上的人又冲着他笑,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点儿看热闹的意思。
不是弥雾。
还是阿笠。
病房里,阿笠躺在病床上挂水。
宋酗一直在旁边观察阿笠,如果是以前……不对,应该说如果是弥雾,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做了手术,肯定会哭着喊疼。
得好好伺候着才行,水不能烫了,饭不能凉了,说话语气不能重了,就连脚步声不对都会惹他生气,半夜做梦可能都会气到咬牙,嘴也不会闲着,林杨跟他家十八代祖宗都会被问候一遍。
但阿笠很安静,他好像不怕疼,脸上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病房里很安静,最后还是宋酗先开了口:“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让医生加点儿止疼药?”
阿笠慢慢转过脖子,冲宋酗伸出左手:“给我来根烟,烟瘾来了。”
“这里是医院病房,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抽烟。”
“真烦。”阿笠头皮痒痒,手指隔着纱布挠伤口。
宋酗看着都疼,立马掐着他手腕:“别挠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笠不愿意了,“我不是弥雾,我是阿笠,你管不着我。”
宋酗还掐着他手腕,不让他动:“我不管你是谁,这个身体是我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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