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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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弥雾转身上床,扯着被子盖住自己身体,蒙着头在被子里大口大口呼吸。
    被子里氧气也不足,空间还小,里头都是宋酗舌头上的味道。
    林弥雾联想到了一个词——极致的火烧云。
    他看到天边一片火红,舒卷,延伸,然后倾斜而下,那片火红还很大胆,包着他的身体,都快把他舌头给烧着了。
    心理上的感受一点点绵延到身体上,林弥雾后知后觉,黑暗里绷紧双腿。
    他的身体确实是正常的。
    又热又黏。
    才只是亲一下而已!
    第20章 都怪你!
    林弥雾的身体跟着魂儿一起,都在震颤下产生了愉悦感,被一个吻勾得灵魂出了窍,那头连接着宋酗。
    接过吻,有过亲密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个“鉴定林弥雾身体发育是否正常的秘密方法”这个共同的秘密。
    林弥雾觉得宋酗跟他是一头的,他俩一起被罩在一层半透的薄膜里,看外面的世界是模糊的,但看彼此却是清晰的。
    晚上宋酗不再打地铺,林弥雾允许他上床睡觉,理由是怕自己晚上再梦游,需要宋酗好好保护他。
    后来林弥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梦游的时候会往宋酗被窝里钻,他梦游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他心底深处却把宋酗当成了安全港,他也早就习惯了宋酗身上的味道,所以哪怕睡得不知天地了,也还是会想向宋酗身边靠近。
    那是一种近乎天然的信赖跟亲近。
    林弥雾当了那么多年的提线木偶,是个彻头彻尾为了替代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但在宋酗面前,他埋了那么多年的自己跟情绪,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林弥雾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爱哭,那么怕疼,那么爱闹腾。
    膝盖疼了,就要宋酗揉,走路累了,就站在原地要宋酗背,半夜饿了,就把宋酗磨起来给他做宵夜。
    但他发泄归发泄,却特别听宋酗的话。
    比如吃饭这个老大难的问题,林弥雾的瘦,大部分原因是他胃口不好,吃得太少。
    尤其是晚餐,以前他吃完一整条鱼就恶心到再也吃不下去别的东西了,离开餐桌一回到自己房间,他就会把那条鱼吐得干干净净,一直到睡觉前,胃里都是空的。
    时间一长,营养跟不上,自然不长肉。
    宋酗劝他多吃点儿饭,但林弥雾早就被养成了小胃口,跟个小猫似的,吃几口就饱。
    宋酗想方设法让林弥雾多吃几口,他说多吃饭能长个儿,还能发育。
    一听能发育,林弥雾真把宋酗的话听进去了,如果宋酗再顺着他哄一哄,林弥雾能比平时多吃一大碗饭。
    林家人不许林弥雾笑,但他在宋酗面前经常笑到合不拢嘴毫无形象,有时候只是看见宋酗,他就能笑个不停。
    虽然林弥雾跟宋酗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他在宋酗面前的笑容,比他以前的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宋酗也喜欢看林弥雾笑,林弥雾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两颗星星在冲他眨眼。
    林弥雾一笑,宋酗也会被他感染,跟着他一起笑。
    “我俩真像个傻子,”林弥雾笑着前俯后仰,趴在宋酗肩膀上喘气,“你是大傻子,我是小傻子。”
    林弥雾笑得岔了气,宋酗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两个傻子,也挺好的。”
    林家生意上出了不少问题,黄了好几个大单,林兼仁焦头烂额,一直在外地分公司处理问题。
    国外的林杨又因为打架伤人进了局子,张娴静又立马飞过去捞大儿子。
    那几个月他们无暇顾及家里的小儿子,再加上他们以为有宋酗在,他们的小儿子依旧会被管得死死的。
    那段时间是林弥雾难得的能放松神经的时候,宋酗每晚都按照林弥雾自己设定好的行程表,跟那对夫妇汇报,他们也顾不上起疑。
    另外一头,奶奶检查出来是肺癌,因为身体还有其他的基础疾病,不具备手术条件,得一直住院化疗。
    林弥雾不用宋酗一直跟着,让他白天去医院照顾奶奶。
    宋酗没跟奶奶说真实病情,奶奶也从来不问,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
    好在化疗结果还算好,虽然只能延长生命。
    奶奶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有一回跟宋酗开玩笑,说自己要是活着的时候,能看一眼宋酗对象就好了。
    那时候的宋酗跟林弥雾,虽然有过亲密,但依旧只是雇佣关系。
    宋酗有私心,带着林弥雾去医院看了奶奶。
    林弥雾很会哄老人开心,奶奶眼睛看不清,不知道林弥雾长什么样,只能靠手摸。
    林弥雾就把凳子往床边挪,伸长了脖子给奶奶摸脸。
    奶奶摸一下就夸一句:“小雾眉毛很浓,眼睛这么大,鼻梁这个挺呦,太俊了。”
    林弥雾被夸了,一直咯咯笑,看了眼低头在旁边削苹果的宋酗说:“奶奶,宋酗也俊。”
    奶奶攥着他手:“你俩都俊。”
    宋酗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儿,装到两个小盘子里,一盘给奶奶,一盘给林弥雾。
    林弥雾用牙签插着苹果,吃完一块,也给宋酗插了一块,宋酗低头含进嘴里吃掉。
    “好吃吗?”林弥雾问他。
    “好吃。”宋酗说。
    “我也觉得很好吃,”林弥雾又从盘子里插了块最大的苹果,自己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一半举到宋酗嘴边,“那你再吃一口。”
    宋酗总觉得林弥雾是故意的,但林弥雾的眼睛里全是天真,好像真的只是想跟他分享一块儿好吃的苹果而已。
    林弥雾那些不经意的亲近,总能把宋酗撩得心痒难耐。
    宋酗每天都去医院照顾奶奶,后来直接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单人间的小屋子,是最便宜的那种,又破又小。
    出租屋在二楼,楼下就是一排小饭馆儿,墙体常年被油烟炝得发黑,窗户总是油腻腻的,哪怕擦得很勤,也架不住从早到晚那么熏。
    屋里的东西很简洁,就一个小铁床跟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几桶泡面跟一个暖水壶。
    宋酗把出租屋打扫得很干净,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林弥雾来出租屋找宋酗,拿起那几桶泡面瞅了半天:“你每天让我吃那么多饭,你自己就吃这个吗?还都是一个口味儿的,连根火腿肠都没有。”
    “我在这边的时间不多,随便对付一口就行。”宋酗是为了省钱,不光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宋酗的规划里,还多了个林弥雾,只不过那时候的林弥雾还不知道。
    林弥雾问他:“你是不是缺钱?奶奶治病的钱够用吗?”
    “不缺。”宋酗说,虽然化疗费住院费不低,但他们有点儿积蓄,一时半会还能撑得住。
    “我偷偷攒了私房钱,”林弥雾压着嗓子说话,神神秘秘靠近宋酗,“你不够就跟我说,我给你。”
    在吃穿用度上,林家倒是没短缺过林弥雾,毕竟林弥雾在外面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都关乎到林家的脸面,林弥雾还是林家慈善事业的活招牌。
    每年过年或者生日,林家三口都会送林弥雾很贵重的生日礼物,但张娴静会定期检查林弥雾手里的东西,少一样都不行。
    他们给林弥雾的东西,从来不属于林弥雾。
    林杨有时候会刻意避着爸妈,他出手倒是大方,经常给林弥雾从国外带名表名包,林弥雾一概收下,转头就卖去二奢店,所以他攒了一些私房钱。
    宋酗听他说完,立马变了脸:“你以后不要跟别人说这些,小心被人骗。”
    “我又不是傻子,”林弥雾笑得像个小狐狸,很狡猾,“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
    “你就不怕我也骗你?”宋酗吓唬他,“万一我是坏人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你会骗我吗?”林弥雾光是听着就已经来了火,他不允许宋酗骗他,他质问宋酗,一步步逼着他,把他挤到铁床边上。
    宋酗一直在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后腿磕到床沿,后仰着身体倒在床上。
    林弥雾还在往前走,被宋酗腿挡住了,身体一歪,也压了下去。
    两个人的重量同时压在铁床上,铁床腿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两个人胸口里一起在跳动。
    “你会骗我吗?”林弥雾撑着胳膊,低头看着宋酗,食指用力点着宋酗心脏的位置。
    好像宋酗真的骗他了,他的手指就会戳透宋酗的胸膛,把他的心给掏出来碾碎。
    “不会,”宋酗这次没再吓唬他,说得很认真,“我不会骗你。”
    林弥雾晚上没走,跟着宋酗一起睡在出租屋里。
    他嫌空间太小,床板太硬,厕所还得出去用公用的,窗户只有一扇,不开他嫌闷,开了他又嫌外面餐馆飘进来的油腻味儿太冲。
    别看林弥雾嫌这又嫌那,他就是不愿意离开。
    哪怕只是一间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都比住在林家豪华的地狱牢笼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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