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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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酗一直揽着林弥雾腰,就怕他摔着,应了声:“那我们就多玩儿几天再回去。”
    到了墓地,两个人找到三座相邻的坟,扫完墓,跪在地上烧纸磕头。
    林弥雾拖着胳膊,絮絮叨叨跟奶奶说话,他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
    “奶奶,又一年了,我们来看你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宋酗给我穿多了,我现在感觉身上都是热的,他也不让我脱。”
    “肯定不能脱,”宋酗插了一句,“脱了感冒怎么办?”
    林弥雾斜了宋酗一眼,又继续对这坟头说话:“爷爷奶奶,还有爸,你们放心吧,我跟宋酗都挺好的。”
    “山里空气真好,我每次来都感觉很放松,心情都好了。”
    ……
    上完坟,宋酗带着林弥雾在周围转了转才回去。
    秦超家养了两只阿拉斯加雪橇犬,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性格很温顺,俩孩子正在院子里拿火腿肠喂狗呢。
    林弥雾也跑过去,拆了根火腿肠,跟俩孩子一起喂。
    阿拉斯加体型大,俩大狗想吃东西,跳着前爪往人身上扑,宋酗站在旁边,用胳膊防着两只狗碰到林弥雾骨折的胳膊。
    秦超听到他们回来了,走出来拽了宋酗一把,给他使了个眼神儿,让他跟自己走。
    宋酗看出来他是有话想说,但没挪脚:“什么事儿啊,在这说就行。”
    “那什么,后头有几箱货,我搬不动,你过来搭把手。”
    宋酗让林弥雾小心胳膊,转身跟着秦超往后面走。
    秦超把宋酗拽到角落,没有货要搬,他是有话要跟他说。
    “行了,说吧,什么事儿神神秘秘的。”宋酗眼睛还望着院子方向,他们已经不喂火腿肠了,正在跟狗玩儿呢,俩狗很通人气儿,知道林弥雾胳膊有伤,都不往他身上扑。
    “昨晚上光顾着喝酒了,有个事儿我忘了跟你说,”秦超压着声音,“腊月28那天,陆卓回来了,三年前他不是结婚了嘛,这几年一直没回来过,这次回来,听说是离了。”
    “他回来就回来呗,”宋酗根本没往心里听,“结婚或者离婚,是他自己的事儿,也不用背着弥雾单独跟我说。”
    “你咋不长记性呢?”秦超挠挠头上的绒毡帽,“你忘了?那年酒桌上陆卓喝多了,当着那么多人面跟你表白,说如果他小时候早点儿跟你说清楚,没准你俩就成了,当时弥雾脸色都不对了。”
    宋酗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儿:“那次我以为他是喝多了胡说的,而且,还有人起哄让我跟你喝交杯酒呢。”
    “咱俩能一样吗?咱俩那是纯起哄闹着玩儿的,”秦超指指自己,又指指宋酗,“我可是百分百直男,但是陆卓跟你一样,都喜欢男人,而且我一直觉得他小时候就对你有点儿那个意思。”
    宋酗说:“我当你们是朋友,小时候你跟陆卓,在我眼里是一样的。”
    秦超不是个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尤其那人还是他发小,但他前两天见过陆卓,现在的陆卓整个人阴郁得很,头发长到遮眼睛,哪怕屋里供暖三十多度,他脖子上的围巾也从来不摘,有只耳朵还听不见了。
    有一次陆卓撸袖子洗手被秦超看见了,他注意到陆卓胳膊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疤,有的疤看起来很像是烟头烫的。
    秦超没忍住,问他是怎么回事儿,陆卓立马撸下袖子,说他看错了。
    过年那天陆卓突然跑过来问他,宋酗今年怎么不回来给家里人上坟扫墓,是不是不回来了。
    秦超也是早上才想起来,这才拉着宋酗嘱咐两句。
    “我知道陆叔陆婶儿以前没少帮过你跟奶奶,那时候你跟陆卓关系也好,你是念旧念人好的,记着陆叔陆婶儿的好,头些年陆叔陆婶儿生病,你也帮了不少,又是找医院又是找医生,比陆卓那个亲儿子忙活的都多,还有,人呢,是会变的,不能光想着小时候。”
    “我知道了,”宋酗点头,“我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上完坟,带弥雾散散心玩儿几天我俩就回去,估计碰不上陆卓。”
    李菲在厨房喊秦超进去帮忙,秦超扭头应了声,又拉着宋酗胳膊小声嘀咕。
    “反正我是给你提个醒,其实那年晚上我在你们门外都听见了,弥雾因为陆卓还跟你闹离婚来着。”
    秦超不说,宋酗自己都忘了,这些年他跟林弥雾闹离婚的次数实在太多,大大小小的理由他自己都捋不清,更别提前因后果了。
    秦超这么一提,宋酗也慢慢想起来了。
    六七年前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带着林弥雾回来扫墓,晚上他们一群人坐在一起吃饭,大多数都是当年一起长大的朋友,当时陆卓也在。
    桌上的人都喝了不少酒,一桌子大老爷们儿,一喝多屁话就多,追忆往昔,感叹时间,外加各种模式的吹牛逼,有感性的说起现在的成功,再想想小时候的不易,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儿了。
    除了秦超跟他老婆一直留在老家,其他人都是天南海北散着,所以话题多是说以前。
    说以前,自然就少不了各种回忆,偏偏关于小时候这个话题,林弥雾是最不想参与的,所以一直专心吃东西,只是在旁边听着。
    陆卓说的那些话,宋酗纯粹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
    在酒桌上林弥雾已经很不高兴了,不管陆卓是不是喝多了,有些话就是不能说。
    林弥雾当时很收敛地说了一句:“人生啊,就是这么奇妙,全看一个又一个的选择。”
    秦超看氛围不太对,立马端着酒杯,把话头岔开了。
    晚上林弥雾气还没消,怎么看宋酗怎么不顺眼,宋酗洗完澡要上床,林弥雾踹他。
    “别挨着我,你去找你的发小去啊,你们多少年的感情,我们才认识多少年。”
    宋酗一巴掌拍在林弥雾屁股上,手摁着没拿下来:“瞎说什么呢,能一样吗?而且,我跟陆卓好几年没见过了。”
    “面虽然没见到,但他可一直把你放心里呢。”
    俩人闹着闹着就滚到了一起,林弥雾被宋酗单方面压制着动弹不了,宋酗喝多了就爱在林弥雾身上撒野,林弥雾捏着宋酗:“我跟你说,你这辈子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蛋捏碎,我就跟你离婚。”
    那顿酒喝得不太欢快,秦超端着醒酒汤过来想找他俩唠唠,在门外就听到了最后这么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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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酗带着林弥雾去上坟的那一路碰到了不少熟人,度假村很快就传开了,说宋老板跟林先生回来了。
    陆卓也听说了,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李菲带着孩子在房间里午睡呢,秦超叫上宋酗一起去看今年新开的几个游客景点了,林弥雾当时也在房里午睡,宋酗走之前看他睡得香,就没喊他起来。
    林弥雾午睡醒了之后,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上重播的春晚。
    陆卓进门,看了一圈儿发现只有林弥雾,跟他打了个招呼:“新年好。”
    陆卓变化很大,人瘦到有些脱相,脸颊也往里凹着,林弥雾瞅了半天才认出来:“原来是陆卓啊,新年好。”
    陆卓微微歪了下头,指指自己耳朵,声音有点儿大:“不好意思啊,我这只耳朵聋了,听不清,你能大点儿声说话吗?”
    林弥雾一愣,不知道他耳朵怎么失聪了,先找到遥控器关了电视,提高了说话音量:“我说,新年好。”
    陆卓又四处看了看:“宋酗没在吗?”
    “他出去了,”林弥雾让陆卓坐,“你找他是不是有事儿啊?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陆卓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用手指撩了下盖着眼睛的头发,林弥雾看到他额角有一条很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眉尾。
    林弥雾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习惯,别开视线,没盯着他的疤看。
    陆卓问:“你跟宋酗,挺好的?”
    林弥雾答:“挺好的。”
    陆卓又说:“我刚离婚。”
    陆卓上来就开始说自己私事儿,林弥雾觉得他们还没熟到可以谈论这些,所以他也没发表主观想法,端着桌上的果盘递过去,让陆卓吃个橘子。
    “那人打我,他还有很多变态的癖好,”陆卓拿了个橘子,低着头一点点剥橘子皮,“他总是折磨我,拿烟头烫我,用铁链锁着我,在我身上扎字,还把我耳朵打聋了一只,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离了。”
    “你应该报警,这是虐待跟故意伤害,”林弥雾听着也很气,好心给他建议,“幸好离了,这是好事儿。”
    陆卓剥好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送,吃完才说:“我想回来开个小吃店,林先生能不能腾间铺子给我,位置我已经看过了,度假村村口第一家铺子位置就很好,就是老张超市那家店,进出只有那一条路,来来往往客流量很大。”
    好家伙,这是有备而来啊,连铺子位置都自己看好了,村口那家老张超市林弥雾知道,超市老板是秦超一个远房表叔,当年一下签了10年合同,每次他俩回来,张叔都会给他们塞一麻袋自家晒的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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