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第三者 - 第58章
电梯里他俩没再说话,林弥雾仰着头,盯着楼层指示器不断往上升的红色数字看,等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宋酗用一个胳膊剥开人群,揽着林弥雾出了电梯。
一回病房,宋酗就让林弥雾睡午觉,他现在需要规律的作息跟充足的睡眠,下午还有其他的治疗项目。
林弥雾脸朝宋酗那边,侧躺在病床上,十几分钟都没睡着,闭着眼叹口气,然后幽幽地开口说话。
“如果当年,我不求你带我离开,也许你现在就不用……哎呦……”
林弥雾话才说了一半,被子就被宋酗掀开,屁股上突然挨了一巴掌,哎呦着喊了一声。
病房里啪一声,特别干脆,特别响。
宋酗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大力气的,还带着狠劲儿,也不管林弥雾疼得哎呦哎呦地叫唤,又几巴掌拍下去。
他也不顺着林弥雾哄他了,连气带骂:“我说了半天,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是不是?”
林弥雾现在想听也听不进去了,他现在也来了火,只想反抗,左手一直在半空中划拉宋酗的胳膊,想挡开他啪啪啪不停下落的巴掌。
“宋酗这是医院,你竟然敢打我……”
“哎呦,我操你大爷宋酗,你他妈还没完了还,我快疼死了。”
“你打死我吧,你今天不打死我,等我能反抗了,我肯定扒了你的皮。”
“啊啊啊啊,你别打了,别打了,我听见了,我错了,我听你的,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
林弥雾嚎了半天,认错迅速。
宋酗自己手心都打红了,林弥雾如果害怕或者不高兴,他都能好好哄着疼着,但他最气的就是林弥雾跟他说这些浑话。
他俩在一起12年了,林弥雾说这些的时候,是把他往外刨的,想把他摘出去,林弥雾根本就不把他俩往一块儿想。
今天不打他,宋酗心里的气儿不通。
等宋酗气消了,把被子往林弥雾身上一盖,坐回椅子上,捋了捋有点儿乱的头发,手心撑着病床边的栏杆大喘气。
“长没长记性?”
打他,还想让他长记性,长个屁的记性。
林弥雾踢开被子,一脚踹出去,脚丫子从栏杆中间的缝隙里穿过去,踹在宋酗胸口上。
第一脚踹中了,林弥雾想抽回脚再给他一脚,结果往回缩腿的时候缩偏了,他脚正好横着卡在栏杆缝儿里了,脚背跟脚踝狠狠磕在铁东西上,疼得他倒吸了半天凉气,后背弓成虾米,弯腰想去摸脚背。
宋酗赶紧把林弥雾脚拿出来,拖着他脚底给他吹了半天凉气:“疼不疼啊?”
“你还知道我疼啊?”林弥雾还想踹,但他小腿被宋酗死死掐着,“你刚刚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疼不疼呢?现在装什么好人,宋酗我早晚把你剐了……”
林弥雾骂了半天,宋酗等他不骂了才说话:“不记事儿就该打,犯错就该打。”
“我犯什么错了?”林弥雾梗着脖子,他不承认。
一个午休时间,闹闹腾腾过了一半。
等林弥雾脚不疼了,一转身背对着宋酗,扯着被子盖过头顶,自己躲在被子里呼呼大喘气。
宋酗怕他憋着,把被子扯下来,林弥雾又把被子扯上去。
两个人一来一回也不嫌累,来回拉扯了十几次,林弥雾终于说话了:“你别拉我被子,烦死了。”
“你别盖着头,如果不想睡,那我跟你好好说说话。”宋酗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不带情绪。
林弥雾扭过脖子,斜眼看了宋酗好一会儿,看他好像确实有话要跟自己说,不再闹,一抬下巴:“你说。”
宋酗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坐在林弥雾眼前。
“我知道突然之间接受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样,有点儿难,你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在意我怎么看。”
“那我就清清楚楚再告诉你一次,不就是身体里多了个人格的存在?在我眼里,这点事儿屁都算不上。”
“别再跟我扯什么如果,当初,要不是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哪怕再来一百回,让我重生回去,我也会带你走,你也得跟我在一起。”
“这就是命,咱俩的命!”
“我从来不觉得我命不好,相反,我觉得特别好。”
“你也别总觉得自己不值得,我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这种屁想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这辈子都好不了,就算你真成了别人眼里的疯子,精神病,那也是我宋酗的疯子,我宋酗的精神病。”
“每年过年,你这个疯子精神病也得跟我回家给奶奶上坟磕头去,也得继续跟我过日子,晚上也得躺一张床,睡一个被窝,你听明白了吗?”
第43章 我再信你一次
林弥雾屁股还是麻的,耳朵早就软了,心脏也被一股透明但又强大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林弥雾裹着被子往床沿边挪了一下,觉得不够,又挪了几下,直到头能贴上宋酗胳膊为止。
林弥雾的示好方式从来都很简单,身体是最诚实的,他就想贴着宋酗。
这如果是在家里,他一般都是直接扒光宋酗。
做,是比任何方式都直接的表达。
宋酗手伸进被子里,隔着衣服给林弥雾揉:“还疼吗?”
“疼。”林弥雾疼是真的,现在还火辣辣的呢,但他的声音也是一缕一缕,跟黏糊柔韧的糖丝一样,缠上宋酗。
宋酗捏了他一把,警告他:“下次如果再犯,我还……”
“你还怎么?”林弥雾头一抬,朝他瞪眼儿。
宋酗也回瞪他,两个人互相瞪了半天,最后还是林弥雾软了,头往前一拱,贴着宋酗蹭啊蹭:“我知道了,我好好治病,就算真治不好也没事儿,我也会努力习惯适应,以后我不乱说话了,好不好?”
宋酗手指挑起林弥雾下巴:“每次都是说得好听。”
“话我好好说,事儿我也好好做,”林弥雾笑得没心没肺,“好不好?”
“行,我再信你一次。”宋酗说。
“什么叫再啊,”林弥雾挑字眼儿,“我以前说的难道都不值得你信吗?”
“别提以前,”宋酗在林弥雾额头上点了下,“床头柜那两抽屉证儿摆在那呢,你狡辩也没用。”
“我没狡辩。”林弥雾就是不承认。
两个人开始斗嘴,你一句我一句。
宋酗还把以前的账拉出来,要跟林弥雾算。
什么时候吵架的,因为什么吵架的,什么时候闹离婚的,什么时候林弥雾犯错的,过后又是怎么承认错误的,又是怎么情真意切对着灯发“再也不犯了,再犯随便你打屁股”之类的誓言。
但过后脾气一上来,心里的野兽往上一翻腾,说过的话,发过的誓,都跟放屁一样。
林弥雾根本说不过宋酗,开始撒泼耍赖,说他不记得了,宋酗是在诬赖他。
“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林弥雾说。
“嗯嗯嗯,你不是。”宋酗应。
“你嗯三声是什么意思?”林弥雾继续耍赖,笑着揪扯宋酗,“你把话说清楚,你嗯一声就得了。”
“嗯。”这次宋酗嗯了一声。
“你这个嗯,好像我逼你说的一样。”
“不是你逼的,是我自己愿意说的,行了吧?”
“你真烦人,我不跟你说了。”林弥雾嘴上说着烦人,头还贴着宋酗,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准备眯一会儿。
林弥雾睡了个午觉,下午跟晚上的治疗更配合了。
他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做好了阿笠随时会出现,然后完全占据他身体,或者他跟阿笠再次同时出现的情况,但这个礼拜他梦游过两次,阿笠一直没出现过。
心情好了,林弥雾天天跟老丛打电话,了解学校里的事儿。
老丛经常给他发孩子的视频,课间操,体育课,还有各种室外活动或者比赛。
林弥雾重点问了小光的情况,老丛说小光状态挺好的,学校里的心理老师也会定期给小光做心理辅导。
周末那天,宋酗带着林弥雾去了趟二院,他胳膊上的石膏该拆了。
复查的片子上显示骨头愈合得很好,终于能两个手活动了,林弥雾这段时间都快憋死了,干什么都不利索,跟宋酗打架都只有被压制的份儿。
他心里想,要是宋酗下次再打他,他必须得扇回来。
又住了一个礼拜院,阿笠还是没有出现,林弥雾按时吃饭,规律作息,睡眠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还长了几斤肉。
宋酗每天往他腰上一掐就知道林弥雾长肉了还是瘦了,他的手比秤都准,那种把老婆养得好好的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终于长点儿肉了,不会一掐就断。”宋酗掐来掐去,掐个没完。
“我是人,又不是个破竹竿子,怎么会一掐就断。”
“行,那等你出院回家,我们回去好好试试能不能掐断。”宋酗掐着林弥雾腰,在他后颈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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