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娇:皇上他步步紧逼 - 第100章
萧珩痛得“嘶”了一声,抬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许久, 突然唇角一勾, 眼中染上了几分愉悦的笑意。
顾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喜欢被咬?
萧珩再次低头埋在她的颈间, 慵懒低哑的声音随着他胸腔的震颤传来,“起来用膳。”
顾惜微微偏头, 抗拒和他的亲近。
梳洗过后,两人站在膳桌旁准备入座, 整座宫殿一片喜气洋溢, 顾惜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与这里格格不入。
萧珩刚坐下, 顾惜突然开口道:“皇上请慢用,臣妾先行告退。”微微躬身转身便要走。
萧珩立刻拉住她的手腕,抬头看她,“去哪?”
顾惜垂眸, 语气平缓,“回未央宫。”
这里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因为补偿还是爱,她都不敢再要。
她害怕这突如起来的恩宠,再将她打入万劫不复。
她在心里筑起了高墙,不停地拿话刺他,不过是想让他远离她。
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可是她别无他法,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份让她感到痛苦的感情。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依旧无法真正做到平静地面对他。那些过去的伤口它无法愈合,每见他一次,它就痛一次,提醒自己曾经多么卑微无望地爱过一个人。
那个在雪夜里哭泣的自己,她再也不愿见到。
顾惜用力地挣了挣,萧珩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她翩然离去,空气中只余下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
顾惜领着竹音和花月回到了未央宫。
刚踏入宫门口,顾惜突然捂着胸口,还未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失去了意识,若非竹音和花月扶着,险些就要栽倒在地上。
顾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竹音和花月眼眶微红,却什么也没说。
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几次了,看来连师傅也救不了她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也许很快她就要与这世间告别了。
晌午过后,顾惜正坐在案桌前编著医录,未央宫突然来了一位稀客。
“陆姐姐!”顾惜眼睛一亮,连忙搁下笔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陆梦璃曲膝躬身行礼。
顾惜赶紧上前扶起她,“你快起来,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唤我便好。”她自己也没习惯这身份,而且过不了多久便会还回去的。
两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竹音给她们上了茶。
“陆姐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妹妹,”她眉眼含笑,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松快,“今日我是过来跟你辞行的,我要出宫了。”
“出宫?”顾惜一时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嗯,皇上答应我了。”
她替他做事,他答应事成后送她出宫,给她新的身份,对外则称她暴毙而亡,她可以去追寻自己的人生。
她爹原本是太后的人,她入宫也是太后安排的,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觉察他已洞悉一切,于是决定主动坦白,因为她觉得太后斗不过他。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起初她提出助他从太后和她爹那里获取消息,条件是他事成之日饶他陆氏一族上下一百三十口人一命,当然这里不包括她爹。
他并未答应,眼里藏着不屑。
可是有一日,他主动找到了她,答应了她的条件,为了让她遮掩莞嫔被打入冷宫的真相。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知道他心里真正的人是谁。
可是后来他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如此大张旗鼓的宠爱顾惜,也许是看不得她被欺辱,所以想要给他一个冠宠六宫之名。
那时嫔妃里私下都在愤愤不平,觉得皇上竟对顾惜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青眼有加。
可她却不这么觉得。
她从不相信没有缘由的爱,一个女子若相貌人品学识都无,又怎会得他人垂怜,同样的,一个男子若无权无财无德,又怎堪托付。所以她知道,顾惜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会让这位盛国的君王念念不忘,不惜用尽一切方法都要护着她。
所以,后来在她身上发生的种种,她都毫不意外。
她看着还在怔楞中的顾惜,突然拉起了她的手,笑着说道:“出宫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陆梦璃带着顾惜来到了一座宫殿——承乾宫偏殿。
“陆姐姐,你带我来这里是?”顾惜心中惊疑,这不是她回宫那日藏身的地方吗?
“这里有一间密室,”陆梦璃带着她来到密道前,“进去吧,也许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顾惜犹疑地看着她,从她眼中接收到肯定的眼神后,才一步步朝那密道深处走去。
陆梦璃看着顾惜的背影,脸上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眼里是纯粹的祝福和真心的成全。
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心里只有她,她原本是该恨她的,若他是像莞嫔那样的人,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恨,可她偏偏不是。她唤她陆姐姐,似乎真的将她视为姐姐,太后中毒的时候她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她。
在储秀苑的时候,她与她所谓的交好,不过就是比旁人走得要近些,但也断没有到可以舍命相救的地步,再说这深宫之中,又有谁值得如此相待。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偏偏是她,可又想,幸好是她。
若非她们爱上的是同一个男人,也许她们真的会成为很好的姐妹。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将她从思绪中抽回,她突然开口道:“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萧珩闻言脊背一僵,那悔意像针一般扎进他的心里,带来尖锐的疼痛。
陆梦璃笑了笑。
那个已经踏入了密室的女子,若说她不幸,她独得一个帝王所有的真情,若说她幸,这个男人他不懂爱,她这样纯粹的人和他一起,必定是要受很多苦。
这个男人她曾经希望与他并肩,可是当他利用她向太后下毒之时,她便知道自己所求皆是虚妄。
*
顾惜沿着密道一直往里走,两侧的壁龛上明灭的烛火照亮了青石板路。
她循着微光来到了一座石门前,她的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门时,门轴开始转动带出吱呀的声响。
石门大开,满室的烛光映入眼帘,顾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数不清的画像挂满了整个密室,四周的墙壁上,案桌上,那画里的人全是她。
有她在外行医为人诊脉时的,有她在长安街上嬉笑的,有她在顾家院子里抚琴的......
看到她抚琴的那副画时她才知道,原来很早以前他便已经在顾家见过她真实的容貌了。哥哥信中提到,爹爹早在她入宫前便已经投效萧珩,记得有一回爹爹说家中有贵客让她回避,想必他就是在那时候发现的。
顾惜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一面她儿时的画像上,画里的她有着各种各样的神态,其中最多的是她笑得眼角弯弯的模样。
而在这一整面画像的角落里,画着一个男孩,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额上脸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分明,却有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沉郁。
她快步上前,盯着那角落里的画像许久,突然浑身一震,那些在年岁中模糊掉的记忆,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眼眶骤然一热,顿时盈满了泪水。
“想起来了吗?顾惜。”低哑的声音响起,萧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知道,十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她忘了他。
可是他没忘,他不敢忘,这些年他便是靠着同她的那点回忆活过来的。
这承乾宫的偏殿,便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母后安置他的冷宫。
他十三岁那一年,跟着父皇去狩猎,被他的九弟推下了悬崖,他失踪了一天一夜,没有人来寻他,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他在豺狼虎豹中夺回了自己的命,拼着一口气回了宫。
他的母后等在这里,见到她的那个瞬间,他的眼中燃起了希冀,他以为他终于等来了他母后的爱。
却原来,是更深的恨。
她拖着奄奄一息的他,沉入到了冰河中,她想要他的命。
那一刻他放弃了挣扎,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既如此,那便如了她的愿。
他任由自己一点点地往下沉,那蚀骨的寒冷他至今还记得。
可是有人救了他——是他的太傅。
于太傅将他带到了自家别院藏了起来,那日顾惜意外撞进了藏着他的屋子,他就是在那里认识了她。
那时候的他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他也并不想活下去。
她似乎看出来了。
从那以后她每日来找他,给他送好吃的,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讲话本里的故事,还告诉他她最近在学琴,她很喜欢。
有一日,她献宝似地给他弹了一首曲子,说这曲子是她特意为他写的,希望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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