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天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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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叔。”
    季羡军刚转身,陆裴洲叫住了他。
    “怎么了?”季羡军问。
    “有钳子吗?”
    “钳子?”
    陆裴洲点头:“对。”
    季羡军思索了一下,说:“工具箱里好像有,你要我给你找,不过你要这东西干嘛?”
    还能干嘛?拔气嘴呗。
    最终目的陆裴洲没交代,含糊道:“有用。”
    “行。”季羡军没再多问,“等我会儿,我拿过来。”
    “好。”陆裴洲说。
    季羡军找钳子去了,屋里又只剩季宥言和陆裴洲两人。
    他和陆裴洲揣着小秘密呢,小秘密得悄么声说,季宥言凑近了点儿,不确定道:“你真,真要拔呀。”
    “拔呀。”陆裴洲随手拿了块拼图,注视着季宥言,“你害怕啊?”
    “有,有点儿。”季宥言实话实说。
    害怕很正常。说到底,锁门也好,拔气嘴也罢,这些其实都是陆裴洲自己的事儿,跟季宥言没关系,如果季宥言不想参与他不会强求。
    “你要是害怕就装不知道。”陆裴洲低头继续拼图。
    他都做好一个人去的打算,季宥言忽然凑他更近了,几乎是贴在陆裴洲的耳边。
    “我给,给——你望风。”
    因为挨得近,季宥言又用的气音,温热的呼吸一股脑全喷陆裴洲脸上了,使得他耳根子包括脸颊都烧得慌。
    陆裴洲揉揉脸,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笑。
    十来分钟后,季羡军把钳子拿了过来,钳子种类很多,家里有两种,一个方头,一个尖头。季羡军搞不清楚陆裴洲具体要用哪一种,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干脆两个都带了。
    “都在这儿。”季羡军把钳子放桌上。
    陆裴洲分别拿两钳子试试手感,最后选了尖头的,和季羡军道了谢。
    他是个行动派,拿到钳子的第一件事情就出门了。季宥言即使有过先前的经验,而且干的还是望风的活儿,但他内心还是很忐忑。
    陆裴洲为了让季宥言放轻松,支他和蹲在门口的橘猫玩儿。
    “你逗逗猫。”陆裴洲说,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根火腿肠。
    “你怎么还,还有,这,这个呀?”季宥言问,“给,给我吃的?”
    “今早拿的。”陆裴洲逐一回答,“给猫吃的,你喂它。”
    季宥言果真喂猫去了,喂猫也不耽搁他望风,他警惕性强着呢,喂两口便抬头往院子里瞅瞅,怕季茗出来。
    两人各司其职,陆裴洲专心干他的事——也不晓得季茗在哪儿买的电动车,质量那么好,那气嘴当真难拔,陆裴洲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橡胶管拧断。
    轮胎迅速瘪了下去。
    这时,季宥言那边的猫也喂完了。大橘伸出舌头往鼻尖一舔,然后跟抽风似的“喵”的一声,把季宥言吓一大跳,还没待季宥言缓过神,它又一溜烟跳上了墙沿,随后往屋里去了。
    陆裴洲见状心道[不好],他拉起季宥言就跑,边跑边说:“猫告状去了。”
    果不其然,前后一分钟不到,院子门猛地打开。
    季茗望着他瘪了后轮的宝贝爱车,内心一阵破口大骂,最近还真是水逆,找个姐姐被打了,睡个觉门锁了,在屋里喝点小酒出来一看车漏气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还好陆裴洲先知先觉,早已带着季宥言穿进七拐八拐的巷子。
    前面是个分岔路口,陆裴洲顿了顿,选了左边的道儿,不料跑了两步却碰到个人。
    “嗑巴子?”纪方舟看看季宥言,再看看陆裴洲,“你们干嘛?火急火燎的,打游击战啊?”
    季宥言平常不怎么运动跑不了多久,现在停了下来,直喘气。陆裴洲状态还行,只不过他对纪方舟有意见,没给他好脸色,也没搭理他。
    “干嘛呀!怎么不说话?”纪方舟嗓门大,声带里像安了个喇叭。他皮痒了,又想占占嘴上便宜,吃一堑再吃一堑,非得再招惹别人。
    季宥言担心纪方舟把季茗引来,有些紧张,拽着陆裴洲的手心都出汗了。
    陆裴洲皱了皱眉,下一秒,将手上的钳子扔在纪方舟脚边。
    纪方舟一个弹跳后退半步,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刚陆裴洲手里拿着这玩意儿。
    “干嘛呀?干嘛呀!!”纪方舟又喊。
    全程就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在这里咋呼“干嘛呀!干嘛呀”,陆裴洲都快被这傻逼烦死了。
    跟他交流都算多费口舌,陆裴洲径直越过他,牵着季宥言往家的方向走,离开现场。
    纪方舟就这样被忽略了,莫名其妙,要不是地上还留着那把钳子,他都要怀疑刚刚见到的陆裴洲和季宥言不是真人。
    他暗骂两句泄愤,完了之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纪方舟把钳子捡了起来。把手是橙色的橡胶底,钳口有轻微锈。他端详得正起劲儿,巷口倏地一声喊叫:“原来是你这个兔崽子!”
    此人正是季茗,来势汹汹,好像跟纪方舟有天大的仇。
    季茗道:“又是你,又是你!!你一天天闲的没事干是吧?上一次偷我院子里的桃!还反扣我家院门,这一次拔我电动车气嘴!!”
    偷桃的事纪方舟认,他的确干过。桃子应季的时候他自制了个带长杆的网兜,一兜一个一兜一个,一个多小时就把季茗院子里的桃摘干净了,最后桃子被他拿蛇皮袋装走的。
    但是!!
    “谁扣你门了!谁拔你气嘴了!!”纪方舟道。
    季茗快被气笑了,心想还不承认呢:“你手里拿着钳子呢!不是你是谁?!”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纪方舟恍然大悟,自己成背锅侠了,他赶忙把钳子一扔,扔得远远的,“他妈的不是我!是陆裴洲!!”
    “陆什么洲?”这名字季茗听着都不熟,更对不上脸。
    “是季宥言!”纪方舟又说。
    季茗翻了个白眼:“放屁!”
    第14章
    “一会儿陆什么洲一会儿季宥言的,”季茗走上前来,反问道,“你当我傻?”
    要怪就怪纪方舟平日造孽太多,没有信誉可言。而且在季茗的视角里,他真觉得纪方舟把他当傻子整,要栽赃也不可能栽赃到季宥言身上,这话换谁听谁都不信,季宥言名声好,村子里谁不知道他最乖巧老实?
    “冤枉啊!”纪方舟急得快跳脚了。
    随着季茗越走越近,最后揪着他的衣袖,道:“跟我走,找你爸去,看他怎么收拾你。”
    “不行不行!”纪方舟虽然皮,也正是因为皮,他爸老打他,从小到大没少吃过竹鞭子炒肉。纪方舟对他老爸还是有点敬畏的,一般不到关键时刻,他都不敢惹他爸气。
    “换个法子,换个法子。”纪方舟连脚趾都在使劲儿,抠着地面,比牛还难拉。
    季茗叹了口气,松开手拍了拍。
    事情已然发了,拉着纪方舟去找他爸,然后让纪方舟挨顿打,于季茗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好处,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上一回纪方舟偷了他家桃被他逮到后,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吓唬人家。
    “那行,”季茗假意咳嗽,慢条斯理地说道,“拿一罐梅子酒给我……哦不,两罐。”
    纪方舟“啊”了声,“又喝酒啊!”
    季茗皱眉,作势又要拉他:“那找你爸。”
    “拿拿拿拿。”
    季茗满意了,这才笑笑。
    纪方舟他老妈做的梅子酒与市面上买的酒不一样,更甜更顺滑。季茗有一回吃席时喝过,便对此念念不忘,他很好这一口。
    “我明天拿给你。”纪方舟垂着脑袋,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拉扯而起皱的衣服。
    郁闷呐,不忿呐……
    他真的搞不明白,咋就没人信他的话呢?而且季宥言哪里老实了,往往是那些看起来老实的人做出的事才出格,啥玩意儿咋就让他无缘无故的赔了两罐酒。
    而另一边,因为外表老实无辜而被洗脱嫌疑的季宥言砰的关上卧室门,拿起杯子猛灌了半杯水。
    “咳咳——”
    还因为喝太急被呛着了。
    “慢点儿。”陆裴洲手搭他背上,帮他拍拍。
    季宥言放下杯子,在原地杵了二三十秒,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轻松。他有些累地往床上一倒,眨眨眼后又翻了个身。
    陆裴洲也躺在他旁边,季宥言翻身的时候陆裴洲也刚巧偏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忽然很有默契地笑出了声。季宥言捂着肚子笑了半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等他终于笑够了,又用一双水润的眼睛看陆裴洲,说:“我,我们以后不去了,太,太,太——吓人了。”
    陆裴洲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他们俩就这样面对面躺着。天气逐渐回暖,陆裴洲没穿起球的毛衣了,今天穿了件加绒的连帽卫衣,前面有两根绳。季宥言百无聊赖地扯了两根绳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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