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春天 - 第32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毕竟人地不熟,她们没走太远,就沿着姥爷说的大道在村里面逛了逛。
    这儿住着的大多数都是老人,这个点都醒了,有好几户人家养了小狗,但都圈在院子里,没让出来。舒小宝和景瑶往那儿过,狗子听到了,隔着院子叫两声。当然还有养猫的,猫比较自由,窜上院墙,见着人了,也喵喵叫。
    舒小宝和景瑶边走边聊,从村子里的态小猫小狗聊起,可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转到了别处。
    “唉,对了,你说了没啊?”舒小宝问。
    这个话题毕竟比较敏感,问个话都和加密差不多。但问题不大,景瑶听得懂,知道她意指什么。
    “说了。”景瑶回答。
    “捡柴的时候?”舒小宝用胳膊碰碰她,满心期待,“陆裴洲怎么回的?成了吗?”
    景瑶张了张嘴,貌似有点儿犹豫,看不出是喜是忧。就在她即将开口说话之际,舒小宝唉了声,出声截断了:“没事儿,你要不想说就不说,不要有心理压力。”
    景瑶不想说偏多,她看向舒小宝,笑了下。
    后来俩人一块回去,姥姥姥爷太极练完进屋了。其他人没醒,就季宥言在楼下和黄毛小狗玩儿,从地上捡了朵花和两片叶子放小狗耳后,看着挺逗的。
    “早。”这回季宥言没忘记打招呼,说道。
    “你声音怎么了?”舒小宝很敏锐,听出音调里的不对劲儿,问季宥言,“感冒了?”
    季宥言自己摸了摸额头,能感觉出来轻微发烫。其实从昨天开始他就有些不舒服了,介于那种虽然不太舒服但能忍受之间,他本来以为睡一觉能更有所缓解,没想到睡一觉醒来情况更糟糕了。
    “还,还行吧。”季宥言不想给人添麻烦,感冒了也谁都没说,要不是声音败露,他感觉他还能再瞒一阵儿。
    “体温量了吗?”舒小宝问。
    “没。”季宥言撸撸小狗的后背,“真没,没事儿。”
    舒小宝才不管他说什么,坚持道:“量一下吧。”
    景瑶也挺关心季宥言身体情况,进了屋,问姥姥有没有体温计去了。
    舒小宝望着景瑶离开的背影,夸她:“景瑶人挺好的。”
    季宥言抬头,从鼻腔里“嗯”了声。
    嗯完他又继续撸狗,看季宥言和小狗玩那么开心,舒小宝也没忍住蹲下来,摸小狗头。黄毛小狗舒服得直翻肚皮,头上的花草全乱了。
    “她和陆裴洲挺般配。”
    这话音量极小,完全属于舒小宝的自言自语。但耐不住她和季宥言挨得近,季宥言听到了,听闻明显一怔,表情没控制住,有些僵。
    “怎么了?”舒小宝拢了拢下垂的头发,神秘兮兮说,“你还不知道啊?”
    季宥言脑中一片空白,顺口问:“知道什,什么?”
    “你不知道景瑶为啥跟我们一块来爬山?”舒小宝说,“我还以为只有邱鹏那个傻大个看不明白呢……等等,不是说你傻的意思……就是女孩子的心事嘛,你懂不?”
    说实话,季宥言挺不想懂的。
    “懂吧。”季宥言扯扯嘴角。
    “嗯。”景瑶点点头,看季宥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继续扔出一枚炸弹,“表白了都,我真觉得他俩挺配的。”
    季宥言沉默着,要他说句“景瑶和陆裴洲很般配”他指定说不出来,但也绝不会唱反调。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竟然发现手有点抖,为了不让景瑶发觉端倪,又假意甩了甩。
    “体温计没找着,只找到这个。”幸好这时景瑶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电子额温枪。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江宇城的手笔,他当时买额温枪的理由很简单,姥姥姥爷眼睛花,真发烧了,看体温计哪看得明白,所以买一个电子款,能显示度数,方便了然。
    待到景瑶走近,对着季宥言的脑门biu了一枪。
    三十八度。
    “发烧了。”舒小宝提出两个选项供季宥言选择,“打针还是吃药?”
    离村里最近的小诊所都在二里地开外,打针还是免了。
    “吃,吃药吧。”季宥言说。
    “那先喝点粥垫垫。”景瑶看了一眼厨房,“别空腹吃。”
    “嗯。”舒小宝十分赞同。
    而后他们仨一块吃了早饭,没叫睡着的邱鹏和陆裴洲,大家连着两天早起,好不容易能睡个自然醒的觉,那就让他们睡着。
    中午过后大伙得出发回市里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吃了感冒药季宥言感觉稍微好了些,但非要说也没好多少。或许不是药效不够,只是他单纯心思重,人家病的时候特别容易多想,能花一天时间把自己的未来给想完。
    陆裴洲当然注意到了,也得知了情况。期间他找季宥言说过好几次话,不过季宥言好像并不稀得理他。
    车上人多,陆裴洲不好刨根问底。等真正回到市区,大家伙解散了,各回各家,陆裴洲和季宥言同路,他才开口问:“你在怨我,气了?”
    憋了一路,季宥言最不愿听这个。
    他不可思议地注视陆裴洲,看了半天,忽然跟认定了什么似的,然后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认命了。
    “没。”季宥言情绪依然低落。
    陆裴洲犹豫一下,说:“对不起。”
    “嗯?”季宥言愣了两秒,摆摆手,“没,没事儿,你不用,不用跟我道歉。”
    谈恋爱到底是自由的,他心想。
    “怪我睡太熟,没发现你感冒了。”陆裴洲冷不丁补充说。
    是在讲他和景瑶谈恋爱的事儿吗?季宥言又想。
    啊……不对!
    感冒?
    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啥呀?”季宥言没听懂,“你,你为啥……为啥道歉呀?”
    陆裴洲一本正经道:“你不是怨我不够关心你吗?连你身体不舒服都没有及时发现。”
    在这一点上,其实陆裴洲是有点冤,他非故意,只是自从他下了山之后,就不大敢看,目光不敢在季宥言身上停留太久。
    “所以你在闹脾气嘛。”陆裴洲结案陈词。
    季宥言听了又气又笑,一直哼哼了好几下,才说:“不是,因,因为这个,我也没闹脾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陆裴洲不理解。
    这个问题太难答了,本来就病了哇,头疼,一问这个季宥言头更疼了。疼得他太阳穴直抽抽。
    “就你……”季宥言犹豫着,这一路上他想了挺多,好似他站在一个中心点上,四周都是岔路,季宥言试着把每条岔路都走一遭,可结果都那样,最后依旧走进了死胡同,无解啊。
    谁让他是同性恋,谁让陆裴洲不是呢?
    他们之间可以有非常亲密的关系,甚至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同吃同住都行,可再怎么亲密,定义他们的,也只能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其他的细枝末节,大可以忽略不计。
    “你,你和,和,景瑶……”季宥言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虽磕磕绊绊,他还是把一些关键性的词儿说出来了。
    陆裴洲听到景瑶这个名字,原本不解的表情瞬间就松了。
    他咳了咳:“你都知道了?”
    “嗯。”季宥言点点头。
    陆裴洲后来没接话茬,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在季宥言面前提这件事儿。既然陆裴洲没再说,季宥言更不好再问。
    他们直接回了家,季宥言到家时孙梅儿和季羡军都不在,家里没人。陆裴洲送他到了门口,没进来,顿了两秒,后来也回去了。
    季宥言把背包扔到了沙发上,换了双舒适的居家拖鞋,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盯着白白的天花板发呆。周边熟悉的一切都让他有安全感,紧绷的身子得到放松。
    可感冒了就是不好,头还是晕。
    嘴里没味。
    想吃点东西。
    在床上权衡了好一会儿,两个分别代表“起”和“不起”的小人在脑中经历一场大战,打得难舍难分,季宥言终于拖得疲惫,起身在家里搜罗了一圈。
    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冰箱里有苹果,有牛奶,有鸡蛋,还有一些时蔬。
    砰——
    季宥言关上冰箱门。
    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现在去厨房炒两个菜吧。
    再次回到房间时季宥言捧着个黄桃罐头,那是他在橱柜里找到的,黄桃很大个,日期挺新鲜。什么都好,除了盖子。开个盖费了季宥言好大劲,太难拧了,倒扣着敲两下都拧不开。
    最后还是拿剪刀给撬开的。
    季宥言用勺子挖了一个,嚼吧嚼吧,很甜,不是那种发腻的甜,带着黄桃的香,比较爽口。
    他这边正吃着,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季宥言的心倏地被提了一下,下一秒,去而复返的陆裴洲出现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个黄桃罐头。
    和季宥言的一模一样。
    第31章
    “你,你咋来了?”季宥言赶紧把嘴里的黄桃咽下,看着陆裴洲有点儿发懵,“你不是,回,回家了吗?”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