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 十年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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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念说没什么。
    对了,她得回家了。
    杨梓淳深深地看她一眼,松开手:“那你注意安全,路滑,走慢点。”
    时念嗯声。
    -
    预感果然没错。
    冬季的雷暴雨混杂着冰雹和北风。
    来势汹汹。
    时念没带伞,无奈只能拿书包高举过头顶,用作遮挡。
    本来想等公交的,但她怕杨梓淳看见误会,只好谎称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
    担心半道会意外碰上,干脆一路没敢回头地跑回了家。
    衣服被水浇得湿透,校服里身的棉装吸水膨胀,鼓鼓囊囊地冗成一团,黏在身上,实在不怎么舒服。
    时念立在门外,慢吞吞用手背抹了把脸,脱掉外套拧干,又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确认没有再向下滴水后才进门。
    屋里早吃上饭了。
    于婉听见动静,不经意地“”瞥过来一眼,见是她,冷不防就把筷子朝桌上一摔。
    “不吃了!炒的这些菜难吃死了,没一个我爱吃的。”
    餐桌对面坐着的男人不悦沉声,不乏威慑地吐息喊了她名字:“于婉。”
    “好了好了,老于。”
    旁边的女人适时劝解:“跟孩子置什么气。”
    说完,又去哄小的:“那,小婉。”
    “你先去写作业,爱吃什么和阿姨说,阿姨这就重新给你做,好吗?”
    谁料于婉半点面子不给:“不用了。”
    “你这个小三,做什么都难吃。”
    郑今脸色一变。
    于朗动怒:“混账东西!谁教你的这种话。”
    于婉眼泪说下就下,俯身一把将餐桌掀翻,陶瓷碗碟不比课本,旋即滑落在地碎成残渣,狼藉一片。
    空气犹如凝滞。
    很快,冰冷的风自门边吹进来,郑今这才注意到门口淋成落汤鸡的时念。
    或许是随口找个理由缓解尴尬,又或者……是胸口窝着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反正她就是那么做了。
    郑今上前揪起时念的腕,就把人往里拖,边走边骂,说她天天不学好,放学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怎么不像人家于婉一样早早回来。
    她连掐带拧,保养得当的手展臂高举,在落下的前一秒,还是一家之主的于朗发火制止。
    “够了!”男人已然怒极,掌心重重砸到红木椅背,“全都给我滚回各自房间去!”
    说完,转身就走。
    郑今呆了两秒,立马放开时念追上去哄人。
    而等人都走光之后,这场闹剧的主使者。
    也就是时念如今名义上的“妹妹”。
    于婉才抽纸,不紧不慢揩去了颊上那几滴假惺惺的泪珠,踱步走到时念面前,慢悠悠说了四个字——
    “真可怜啊。”
    ……
    第二天。
    时念饿着肚子去上学,尽管步子迈得再谨慎,脚下也难免有点发虚。
    路旁的积雪经历一夜雨水冲刷,加上冷空气对冲,早就凝成了坚冰。
    薄薄一层覆在水泥上,简直滑得不行。
    天依旧灰蒙蒙,依稀飘起了雨丝。
    没一会儿,时念黑密的长睫上就挂满了水,视野因此被浸得模糊。
    可她还是一眼看见了路对面的林星泽。
    学校大门口。
    少年插兜,面无表情站在那儿,跟前停了一辆黑亮的加长私家车。
    里面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妙,眼底酝酿着暴戾。
    和之前在红榜前给人的感觉全然相反。
    他本就生得硬朗,骨相优越且利落。轻易就能让人错以为不是个好惹的主,奈何平日活得太过随性,这才让人忽视了他与生俱来的棱角。
    时念定定看着。
    饿了将近一整天的胃突然有些发痛。
    她无意识捏拳。
    可就在这时。
    她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小跑的声响,紧接着,路边积水的水洼溅起成花——
    “林星泽!”
    是于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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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ingo!
    天空一声巨响,表哥闪亮登场!
    第2章
    *
    因为这道不算小的声音,林星泽和车里的人同时朝她们这边望了过来。
    时念视线一顿。
    林星泽和车上人的交谈至此戛然。
    引擎呼啸,轿车双闪顺势打落,在雨中疾驰而去。路过她们身边时,于婉恰越过她跑上前,亲昵挽住对方的胳膊。
    雨势渐大。
    时念默默收眼,径直转向,踏进了校门。
    脱身的动作利落干脆。
    在她背后,林星泽一直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而后忽地扯唇,笑了下。
    “阿泽……”于婉不解,细声细气开口询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淋感冒了?”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林星泽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手拿开。”
    “……什么?”
    瓢泼雨滴零落,她没太能听清。
    林星泽淡声,语调依旧是懒洋洋的,但莫名带着点警告:“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天空向下落雨,他们没人带伞。
    少年冷硬的眉眼被水汽薰得朦胧,看上去竟有种违和的温柔。吸引致命。
    这是于婉第二次离他这么近。
    心跳有些快,大脑血氧量供给不足,思绪就容易发晕。鬼使神差地,她踮起了脚尖。
    林星泽似笑非笑,没给她机会,不动声色地偏开点脑袋,明知故问:“想干什么。”
    “嗯?”
    这副坏透的模样彻底吃死了于婉。
    短短五个字,她便再也顾不上矜持,咬唇,不无羞涩地提醒道:“阿泽,我说过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的。”
    “任何都可以。”女孩吐气如兰,几乎要碰上他的耳朵。
    “哦,是么?”
    林星泽侧开头,咬文嚼字地重复,语气意味不明:“任何?”
    于婉怔忡瞧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容,目光不受控上滑。薄唇,挺鼻,至噙笑的眼。
    她心跳似乎漏掉了一拍。
    他好像总有这个本事,端着吊儿郎当又玩世不恭的架子,暧昧调情又不喜多言。
    经常轻飘飘几句话就能令人为之神魂颠倒。
    言辞浪荡多情,气质清冷干净,明明是割裂至极的两种感觉,却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乃至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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