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 十年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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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谎威胁她说,否则她一定在学校让于婉不好过。
    甚至不必同她剖析利弊。
    因为一旦撕破脸,她和于婉的关系就将彻底暴露在人前。于朗好脸面,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到时候,时念转学事小。
    要是影响到她往后的荣华富贵,那可就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时念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灰溜溜滚回江川,讲道理,和现下无处落脚的状态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所幸郑今人也不傻。
    算计了近半辈子的人办事最是精明婉转。
    先是二话不说地象征性转了两万给她。
    而后,才恰到好处卖惨说:“妈妈如今手头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再威逼利诱,让她省免租房费用。
    主动提议:这两年不如就搬回龙湖湾暂住,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既承了这份恩情,就该守好应守的秘密。
    “……”见鬼的恩。
    时念深呼吸,闭了闭眼,点下收款。
    一个字都不想再回。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抬指准备挂断。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大概犹豫两秒,时念鬼使神差地接通。
    就在一瞬间。
    躁动的音乐踩着节拍,涌进耳朵。
    时念短暂愣了愣,用力攥紧手机,平复好呼吸后才启唇喊出声——
    “林星泽。”
    他在那边低低笑着,声音沉磁沙哑,泛着点酒后微醺特有的懒劲儿。
    “嗯,是我。”
    时念抿唇:“……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打?”他理直气壮,全然不顾形象,死皮赖脸一样挑事,像个幼稚鬼。
    “……”时念哽了下:“那我挂了。”
    “时念。”他出言拦住她。
    于是,时念没再动。
    可他也不说话。
    时念听见吵闹的音乐声间歇停下,有道熟悉女声插空响起:“阿泽。”
    “我感觉那伞太小不适合你,要不你给我,我给你把之前的那把给你换回来,如何?”
    “……”
    听到这儿的时念利落挂断电话。
    另一边。
    烟雾缭绕,少年身陷于长款皮质沙发中心,修长骨干地手指轻捏酒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锋利喉结上下滑动,蓦地笑出声。
    于婉自以为是他默许,笑嘻嘻就要探身去够他放在另外一只手边的东西。
    一把伞而已。
    林星泽居然为上面的一点污渍亲自动了手。
    得到消息的于婉无法理解,立马翘课,根据林星泽身边一个小弟传递的情报动身找来了ktv。
    原本是打算抱着正宫的架势来会一会郑欣。
    结果却发现,更大的麻烦竟出在这么一把破伞上。
    粉的。
    一看就是个女孩用的。
    关键还没人知道那女生是谁。
    这就奇怪了。
    不顾站在面前哭哭涕涕了半天的郑欣,于婉耀武扬威,试探性地靠近林星泽,拿起那把伞凑光端详,问得随意:“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新买的吗?”
    林星泽似笑非笑:“我让你碰了?”
    语气直白,丝毫没给她面子。
    于婉早习惯了他的性子,倒也没恼,反而笑得更加体贴温婉,撒娇:“看看不行嘛?”
    林星泽没说话。
    “别小气呀,”于婉笑着说:“那这样,你上次不是还送我伞吗?我换给你好不好?”
    她娇嗔:“我就喜欢粉色。”
    林星泽眯眼看向她。
    良久。
    他突然磕下酒杯,偏头,身子往前倾了倾,长腿分开,将手叉在一处,胳膊肘支到膝盖上面,饶有兴致地开口问:“我什么时候送你伞了?”
    于婉不经意瞥了眼咬牙不语的郑欣,随后暧昧迎上他的目光:“就,开学的第二天啊。”
    “当时我们在门口淋了雨,你托人送到……”
    “谁说——”林星泽玩味打断:“那是给你的?
    “……”于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什么?”
    林星泽却懒得再多说,屈指到桌角轻叩,喊了一个人名:“方知有。”
    角落里的文静少年被推搡着站出来,正是那日送伞的那位:“……泽哥。”
    “你办的事?”含笑的四个字。
    “我……”
    林星泽蓦然啧声,捞过车钥匙起身。
    伴随这个动作,周围一圈人皆安静了下来。
    忽然之间,没人敢再嬉戏打闹,私密极好的包厢内陡然只剩音响嘶哑的余调。
    大屏幕上还滚动播放着煽情的mv画面。
    光影忽明忽暗,照至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眉骨凌厉上挑,尾端还坠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伤疤,血迹早已经干涸。
    平白添了几分野气。
    “不用和我解释。”他撂话:“自己惹的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还有你——”他才想起来郑欣:“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分手小半年,死缠烂打有意思?”
    郑欣动了动唇:“阿泽对不起……”
    “我后悔了,我不想分手……”
    “不想分手你和张池上床?”
    “你怪我了,对不对?”
    结痂的伤口被人当众揭开,郑欣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溃,泣不成声:“我说过无数遍,那晚我喝多了,我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我……真的以为那是你……”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林星泽纠正她:“我信。”
    “那你——”她红着眼哽咽,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执着的问题:“是嫌我不干净了吗?”
    “抱歉,我说法有误。”林星泽难得为方才一时的口不择言放轻了声:“我没有狗屁处女情结。”
    “你我之间关系的结束,本质和这件事无关。”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三个月不到你就腻了?”郑欣执拗想要个答案:“林星泽,你没有心吗?”
    林星泽任凭她骂。
    事实上,他比她更清楚自己牢固的渣男形象,所以没什么好辩驳的。
    然而他的冷漠却导致郑欣进一步丧失理智:“我不懂,明明事后你仍愿意为我出头,甚至不惜为此和张池反目……”
    “可别这么说,我教训张池单纯是自清门户。”
    “……那你就一点不心疼,对吗?”郑欣就这么绝望看着他:“还是说,你喜欢上别人了?”
    她指了于婉:“你不是一向来者不拒,如今空窗这么久,怎么也不见你给她名分。”
    郑今漂亮的长睫上沾满了泪,前言不搭后语地控诉。
    “林星泽,你扪心自问,你放得下我吗?”
    “郑欣。”林星泽笑了:“自信是好事。”
    “但我对回头草真没兴趣。”
    “那好。”郑欣歇斯底里:“只要你亲口承认有了新欢,我就果断放手。”
    林星泽闻言轻哂:“凭什么呢?”
    “……”安静两秒,郑欣说:“就凭你忘不掉我。”
    “想多了,”林星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能坚持谈到这里已属奇迹:“与其说忘不了,倒不如现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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