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效应 - 第17章

    从什么时候起，在高池心里，工作也已经过了他？
    高池那天回来得很晚，徐准闭着眼睛，可还没睡着，他听到浴室传来了水声，之后水声结束，高池却没过来，高池进了客房。
    偶尔高池拍戏太晚，怕打扰到他，也会去另一房间住，这也正常，可徐准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徐准叫住了准备出门的高池。
    高池回头看他：“怎么啦？”
    徐准：“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高池想了想：“应该有吧。”
    徐准：“那一起吃个饭吧。”
    高池：“嗯…也可以啊。”
    徐准没错过他一瞬间的犹豫，高池好像不想答应。
    …实在反常。
    但关于高池的这点反常，徐准一到公司就又抛之脑后了，他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晚上徐准准备离开公司时，项目又突然有了变故，徐准也不得不在公司盯着进度，直到夏修提醒他要不要订晚餐，徐准才想起他和高池约好了一起吃饭。
    徐准给高池打了电话，徐准刚想解释，高池就抢先一步开了口。
    高池：“…是要取消了吗？”
    徐准：“……”
    高池的话没什么情绪，并非是指责，也并不显得遗憾，只是在陈述他早已习惯的事实。
    徐准一句话在嘴里徘徊许久，滚上唇边又咽回去，往复几次。
    他实在不习惯和高池解释。
    徐准：“…不是，我这边临时有了点状况。”
    高池：“那要取消吗？”
    高池：“取消也没关系，我理解。”
    徐准：“不用取消，我就是晚点过去。”
    高池：“真没事的，你忙你的吧。”
    徐准：“…我说我晚点会去。”
    高池因为徐准突然强硬的语气，愣了一下，徐准对他就像是上级对待总在问无聊问题的下属。
    即使知道徐准看不见，他也低下头，轻声说好。
    高池搞不懂徐准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一顿饭，明明不吃，或者改天再吃都一样的。
    难道是徐准要来和他宣布分手了？
    高池想了想，又告诉自己，应该不会，对象是他的话，徐准连分手都不需要仪式感，他们的关系也算不上是分手。
    高池其实真的没那么介意，徐准这次只是迟到了一会，他甚至没有取消这次晚餐，对他来说，已经是个进步了，哪怕这是施舍的进步，他也该知足。
    之前高池也邀请过徐准休息日出去玩，徐准虽然有点不耐烦，可当时还是答应地好好的，说只给他两天时间，多了就没有了。
    虽然只有两天，可高池一下就开心起来，顾不上睡觉，连夜计划着他们的短途旅行。
    第二天，高池也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早餐还有路上要吃的零食水果。
    全都准备完毕，高池才想回去叫徐准，谁知道一回头，徐准都已经穿戴好要去公司的衣服，手里也还拎着电脑包，一副要去工作的打扮。
    即使已经猜到了，高池还心存侥幸：“老婆，你穿西装出去玩吗？”
    徐准：“不出去玩了，公司里临时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徐准说的轻描淡写，可高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比小时候期待已久的春游被取消还要失落。
    不同的是，小时候他可以气，可以把失望都写在脸上。
    可在徐准面前不行，他不能显得自己不懂事。
    高池勉强笑着：“要处理多久啊？我先送你过去，然后再出发…”
    徐准：“算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高池看着他，强烈的失望让他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一整晚几乎没睡的疲惫也席卷而来，他那时就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可他沉默了许久，还是点点头。
    高池那时候也知道，可以和徐准在一起的准则就是不能任性，还有要学会妥协。
    他努力让自己的扯出一个笑容，又把自己准备好的吃的从车上拿下来，徐准好像完全看不出他的沮丧，只是边发着信息边等着夏修过来接他。
    夏修很快就来了，看高池穿戴整齐，以为他也要出门，问他要去哪儿，一起送他过去。
    高池摇摇头，说他哪里都不想去，就又那么回了房间，什么兴致都没了。
    之后徐准也说过要补偿他，可有的事也有最佳赏味期，过了就没意思。
    徐准赶到餐厅时，高池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
    高池脸上也看不出气，看到他过来，把手机放到一边，又问他想吃什么。
    这就正常了，徐准松了口气，在看到他时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凡事以他优先，这才是高池。
    吃饭吃到一半，徐准的手机响了，是萧时远。
    徐准皱皱眉，还是接了。
    萧时远的声音还带着醉意，似乎刚刚喝过酒。
    萧时远：“徐准，我想见你。”
    萧时远此刻也没了往常的礼貌，音量颇大，从手机里传出来，高池显然也能听到。
    可高池手上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秒，就又继续喝着汤，在装聋作哑。
    徐准一边回应着那边的萧时远，一边盯着高池的动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悦的痕迹，却一无所获，这让他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萧时远又说了些醉话，还聊起了公司前景，计划，描绘宏伟蓝图，徐准越应付越觉得烦躁，就连平时他欣赏的自信，此刻都显得聒噪。
    徐准挂断了电话。
    高池这才开口：“…你不用去看看他吗？”
    高池：“他好像想见你。”
    徐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可最后他还是徒劳地闭上嘴。
    他能对高池说什么？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制止？为什么不气？
    …为什么你都不在意了？
    第14章 、信任问题
    可所有的疑问，徐准都不会问出口。
    问出口就代表着在意，而在意并不是件好事，代表着在他们的关系中，高池占了主动权。
    徐准：“不用…他就是喝多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来开会。”
    徐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还故作轻松，仿佛在期待高池的什么反应。
    高池：“可以的吧，萧总看起来挺专业的。”
    徐准：“嗯，希望是吧。”
    之后高池也没再提起萧时远半个字，也没有任何试探或暗示。
    他们继续吃着饭，只是高池不怎么说话。
    徐准：“高池，你怎么了？”
    高池揉揉眼睛：“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困了吧，昨天睡得太晚。”
    徐准蹙眉，昨天高池就睡得很晚，今天他大概是想早点回家休息的，可又在餐厅里等了他这么久…
    看到高池脸上的倦容，徐准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心疼。
    徐准：“那我们吃完就回去吧。”
    徐准：“…今天迟到是我不对，刚才一时项目出了状况，我走不开。”
    高池安慰他道：“不用道歉，我真的理解，你的工作比较重要嘛。”
    高池：“再说这顿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的，本来也不用非要是今天。”
    高池的表情很诚恳，确实看不出任何赌气或者是阴阳怪气的意味，徐准也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
    现在的高池好像越来越懂事了，也越来越接近他理想的状态。
    他们都是发自内心地理解彼此，各自有着各自的节奏，互不干涉，徐准很满意。
    可他还是觉得有一种无力感和不安感缠绕住了他，完全不影响正常活，但高池最近接二连三的不对劲，就像不慎扎在掌心里的毛刺一样，不致命，偏偏时不时地会让他感知到这份存在，让他闷闷地不舒服。
    可…就像高池所说的，这顿饭不吃明天也可以吃，一顿饭都可以被代替，那人呢？
    高池第二天拍戏拍到一半就接到了徐准的电话。
    徐准正在公司开会，叫他回家取个文件。
    高池习惯了，他就是徐准的兼职助理，偶尔还是个免费的跑腿，随时等着被差遣。
    可他也习惯不去反驳徐准，高池只是和导演请假，离开片场，开车回家，再又去了徐准的公司。
    徐准还在开会，让他自己上去，高池叹口气，他其实真不喜欢去徐准公司。
    之前徐准有个项目进展的不顺利，徐准天天都要在公司开会，忙得日夜颠倒，三餐也顾不上吃。
    高池几天看不见他，又担心又想念，徐准不回来，他就经常给徐准发信息，那些信息都没什么营养，不是叫他记得吃饭，就是让他注意休息，后面还跟着卖萌的表情包，徐准看一眼更觉得烦躁，也不爱回复。
    而高池又不是不回复就能摆脱的，徐准冷处理了几天就看见了高池本人，他在和前台小姐姐聊天。
    高池说他太久没回信息，他太担心了，怕徐准出什么事才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