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气有氧 -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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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老粉,只有我关心等下他俩在后台会不会打起来吗?[吃瓜][吃瓜][吃瓜]’这条评论迅速热评第一,点赞达到5.7k。
    纪岑林的眉峰微动,为对自己的‘手滑’感到无语。
    空气中弥漫的八卦气息并未随之消散——
    ‘有瓜,我要听我要听[耳朵][耳朵]!!!!’
    ‘救命!!!!!热搜第三了!那张小巨蛋的吻额图被他赞了!不信自己去看@clin’
    ‘@clin你点赞小巨蛋吻额照是手滑还是心绞痛?六年了还视奸前男友舞台[吃瓜]’
    ‘搞什么?!@悟昨晚凌晨四点还在发微博’我没有背叛理想‘,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纪岑林看到这一条了。
    ‘坐等周千悟弹崩贝斯线!当年甩clin不是挺硬气?!’
    他们当年分手时闹得挺凶的,纪岑林按下蓝牙耳机:“清屏——”
    ‘话说早上’地壳断层‘简直牛啤plus![强壮][强壮][强壮]@地壳断层最强王者!’
    ‘评分还没出来,楼上急什么急![鄙视]’
    ‘viva!女王!浆果永不妥协!’
    ‘氮气有氧等着被[汉堡]玩爆吧[吹气],贝斯线还没尹飞弹棉花有劲[暴躁]’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有本事舞台上见!’
    ‘[冷笑]建议某粉闭麦,等下刷票就知道求饶了,玩儿你们我v姐还是够了[酷]’
    很快,主持人的声音贯穿全场:“欢迎回到‘音浪之巅’死擂台!刚结束的‘地壳断层’与‘脉冲实验室’为我们带来了震撼的金属碰撞!接下来,将是更残酷的单场对决——输者直接告别舞台!让我们欢迎氮气有氧、汉堡没有堡!”
    屏幕上顿时出现:#氮气有氧vs汉堡没有堡#、#死pk一战定去留#。
    在众人的欢呼下,‘汉堡没有堡’终于登场,氮气有氧的成员在休息室,都能听见来自现场近乎疯狂的尖叫,舞台更是陷入狂欢——
    viva的皮靴踏上舞台中央升降台,4k巨幕瞬间炸开岩浆般的橙红光斑,鼓点混着工业噪音,如钢钉穿透耳膜。第一句歌词尚未出口,前排观众已被声浪推得撞向椅背,‘汉堡没有堡’的五人组已经全部登台——viva身穿身穿超短裤,火龙果色吊带,长发披肩,眼角点缀着水滴亮点,viva与吉他手并肩而立,其余成员在后方构筑起节奏声墙。
    密集的节奏很快传到休息室,的确用到了掌声,阿道闭着眼,用鼓槌棒轻敲掌心,细细地品味她们的节奏——爽朗、干净、顿空又忽然坠下,太有灵性了,像少女呢喃,也像灵魂疯狂长时的呐喊。
    viva的唱腔也值得回味,当唱到“浆果核爆指令”,viva骤然拉长高音,舞台的激光灯束自下而上刺穿烟雾——光束汇成巨大爆炸轨迹时,她齿尖咬碎“boom!”的爆破音,监听音箱瞬间啸叫炸出电流声。
    现场的尖叫已经说明一切,微博热词实时滚动:##人间泡泡机viva##、##又甜又飒的堡##。
    后台休息室陷入一片沉寂,巨大的压力笼罩在空气上方,氮气有氧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后台回响像潮水般,时强时弱地拍打着门板。
    很快,汉堡演出结束,全场死寂三秒后,大厅上方忽然发出一阵阵声浪。
    viva下台时与通道口的蒲子骞擦肩——
    “该你们了……深海的鲸群们。”viva略带挑衅地笑了笑。
    追光灯恰好在此刻移走,这句戏谑,让蒲子骞的脸瞬间匿于黑暗,灯光再亮起时,他已经恢复营业面容。真空西服穿在蒲子骞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野性,颜色也用了深海系列,锁处的领口闪烁着亮片,那把吉他一反常态地变成了白色,像极了海底探照灯。
    周千悟从升降台出现,短发中接了很细的脏脏辫,用的不多,顺着发型往后梳,两鬓靠上的位置,挑染颜色很出挑,是亮冰蓝,眼角配合上挑,他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破洞牛仔裤裂隙间露出苍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又新又旧,很有故事感,他确实不像鲸,像一头正在觅食的鲨鱼,锋利感很足。
    而那把贝斯,就是他身上最锋利的异型齿。
    他垂目调试贝斯,项链滑出衣领,上面挂着一枚戒指。
    随着一声深海鲸鸣般的低频嗡鸣,大厅灯光骤然熄灭,旋即被幽蓝浸染。
    纪岑林坐在观众席边缘的位置,当第一个鼓点往下落,他的左手不自觉握紧扶手,直到前奏如期出来,他才缓慢松开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熟悉的旋律让他莫名眉眼舒展——
    舷窗外海潮蔓延
    电流描绘航线
    珊瑚处低吟
    误将回响认作同伴
    鲸群掠过光影
    一粒海沙惊怯逃亡
    声纳探寻的心跳成残章
    唯有深渊回响海沟诉说波长
    广袤的蓝静如坟场
    为何独将我遗忘
    也曾幻想尾鳍劈开月光
    骨骼奏响声浪
    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
    将呐喊碾作破碎泡沫升腾
    纪岑林倏然呼吸一沉,歌词改了!他压低声音问现场伴奏那边知不知道,直到耳麦传来“是按新谱走的”他才沉靠进座椅,掌心在扶手留下湿痕。
    镜头切到蒲子骞脸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瞬间点燃现场,比爱豆更专业的唱腔,比摇滚更绝的颜值。随着杜比视界hdr镜头继续推进,巨幅屏幕上同样出现周千悟的脸部特写,下颌线十分流畅。
    1000尼特峰值亮度刺破周千悟的冷漠——眼睑处泪膜未干,他唱歌时微微闭着眼,短发凌乱而桀骜,当唱到一个重音,他会用力皱眉,再舒展开来,睁开眼时,眼里只剩下透明的哀伤,就好像刚才歇声歌唱的人不是他一样。
    蒲子骞的嗓音充满颗粒感,声音自带深海压强,每一次喉结滚动,喉腔似有粗粝齿轮碾过砂纸,沉甸甸砸向听众胸口,那句‘为何独将我遗忘’让他唱得如同泣诉,但他收回时干脆利落,有种自冕为王的孤寂感。
    另一道声音紧跟而来,从呢喃吟唱到逐渐明晰,音色剔透,一旦飙向高音区,声带瞬切为高频手术刀,双主唱和声叠加出更丰富的分贝值。相比起蒲子骞的声线紧拽感,周千悟的表现力更自由灵动,鼓点怦然,如浪潮般温柔又强大,将两道声线包裹,键盘手用到了电音特效,轻微的口哨声如同鲸群呼唤同伴,他们自由、游弋、跳跃,是地球上最庞大的哺乳动物,他们亲昵着,不分彼此。
    贝斯发出轻微的不和谐声,带来短暂的刺痛感,周千悟的手指在贝斯指板快速移动,再抬头时,眼眸带着淡淡的水光,他唱‘怪我呼吸是氧气压缩机’,不知是为谁而歌唱。他像一只试图离开鲸群的深海巨兽,非要去见那个潜水深度只能达到500米的傻瓜朋友,质问他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样潜入海底2000米。他鸣叫着,甚至用眼泪邀请,对方的声纳系统也无动于衷。
    我不能。因为我是潜水艇。
    纪岑林终于记起背景板上的潜水艇,原来声纳系统是故意装反的,要不然他怎么收不到鲸群呼唤?
    更致命的间奏来了,贝斯在低音区间制造“深海压强”,音准在边缘来回打漂,来模拟潜艇声纳。现场伴奏的老师们小提琴声层层叠叠,整齐、利落,像切割鲸群与潜水艇连结的利刃,贝斯声音继续往上抬,长号包裹而来,丰富的低频乐器声交织,带来悲壮又激烈的听觉冲击。
    贝斯solo跟长号相配合,撕扯出更焦灼的状态,众音忽然皆消,蒲子骞的吉他solo接上了,他用到了纪岑林的减七和弦指法,声音切回主旋律,潜水声开始倒灌,有什么声音像是被效果器降调处理过,作为节奏基底使用。
    别人听不出来,纪岑林却有一种本能,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恐惧。
    就在那串冰冷、机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鸣声攀升至最高点时,一个尖锐的降音,如同潜水艇外壳被深海压强挤出的金属呻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纪岑林的耳膜。
    这声音……像一根锈蚀的针,精准地挑开他记忆的痂壳。那不是舞台上贝斯的嗡鸣,而是六年前排练室里,音箱发出的失真爆响。少年纪岑林烦躁地把琴谱摔在桌上,琴键发出沉闷的抗议:
    “真的离不开气雾剂吗。”
    “医说是。”
    “既然你要终身服药,那就永远跟贝斯放在一起好了。”
    舞台上的低频声浪猛地将他拽回,贝斯solo正与长号激烈撕扯……纪岑林胸腔里那股窒息的痛楚并未消散,反而被此刻舞台上那具抱着贝斯、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身影放大了数倍。
    纪岑林的眼角开始湿润,舞台上灯光交错,蒲子骞和周千悟的脸庞同时出现,像跨越了时空一样,仿佛能看见他们从前的模样——
    敬伟大的友谊!
    敬摇滚!
    倔强,暴躁,叛逆,忍痛也不肯服输,蒲子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看看过去六年你写的歌,把周千悟糟蹋成什么样了?!他本该是天才,却跟个傻子一样追随你,他还说他没有背叛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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