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气有氧 - 第81章
“……”纪岑林闻到周千悟身上熟悉的气息,神智恍惚了一瞬。
周千悟握住纪岑林的手腕,手心摩挲着衬衣面料,手中的力量忽然一沉——纪岑林要逃。他只好靠过来,把纪岑林困在书架前。
地面上是错综的稿件,大多数是复印的,看来不是什么保密文件。
黑色匡威帆布鞋和皮鞋相对,在雪白的乐谱中,轻轻挪动,慢慢形成围困。
第75章 两道侧影
两个人离得很近,纪岑林的视线停在周千悟嘴唇上,洗发水清香扑面而来,混着体温,瞬间唤醒纪岑林内心深处的记忆——周千悟身上沐浴露与天然体息交织的味道。
周千悟看懂了,解开休闲衬衣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眼底透着情欲,面颊酡红地看着纪岑林。
纪岑林喉结滚动,呼吸涩滞。
周千悟只好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脖颈间,用脸颊蹭他的手背。
纪岑林颤着手腕要缩回手。
周千悟却夹住纪岑林的手背,让他动弹不得。
纪岑林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后转为绝望的坠落,他呼吸很急地撞过来,却在即将亲到周千悟时停住,伸手只拨弄周千悟的嘴唇。
周千悟闭上眼,轻轻舔了他一下,湿热的触感让纪岑林不受控制地环住周千悟,周千悟终于靠在纪岑林怀里——在纪岑林还算愿意的时候。
好想跟他接吻,周千悟抚摸纪岑林的喉结,但他感觉纪岑林很抗拒——不是不想,是他不愿意走出来,周千悟要去亲他,纪岑林的眼睛瞬间湿润,无措地躲开周千悟的呼吸。
周千悟只好拽他的领带,纪岑林被迫低头,痛楚地闭上了眼,在极度心碎中承受周千悟的亲吻,甚至周千悟越亲他,他越呼吸忐忑,到最后他实在承受不了——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按住周千悟的肩膀,阻止他继续亲自己,“对不起……”
纪岑林无力地喘息着,额头抵在周千悟肩头,像一个背叛者在虔诚地道歉。
周千悟环抱住他,抚摸他的耳朵,声音很轻:“没关系。”
良久,周千悟松开手,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纪岑林缓慢转过身,单手扶额,看向书架更高处,不知道是在找哪一本书,还是强忍住情绪。
六年,巨大的时光隔阂,让彼此熟悉又陌。
周千悟想到很久以前,只要是私下场合,纪岑林是可以让他随意拥抱的。他喜欢跳到起来,整个人挂在纪岑林背上,也喜欢爱怜地抱紧纪岑林,亲吻他的额头。
现在好像不行了。
周千悟感觉他越靠近,纪岑林越痛苦,虽然这并非他所愿。可当他退后,纪岑林湿黏炙热的眼神又在呼唤他回来。而一旦他靠近,纪岑林又将他推开。
在周千悟心里,他们从来没有分手,只是阴差阳错地弄丢了彼此——他从来没有删过任何跟纪岑林的照片,还保存着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电影的票根,尽管电影名已经褪色,只剩下一张白纸,轻微的黑墨痕迹,依然提醒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过去。
所以,纪岑林什么时候能回来?让周千悟能像以前一样跟他接吻、分享最私密却触及灵魂的音乐创作,做他的灵魂知己,也做他最亲密的爱人。
周千悟的眼泪无声坠落,却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对不起’。
他的爱人连一句‘对不起’都承受不了,会坠入更幽暗的深渊。
但周千悟愿意等,这些年以来,除去做乐队的初心,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他只是把纪岑林弄丢了,等他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上,纪岑林就能看到他,穿越茫茫人海,重新向他走来。如果纪岑林不过来,他就走过去,走到世界尽头,直到找到他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合上,室内终于恢复平静。
纪岑林眼圈潮红,迟疑地回头,看到留在桌上的u盘,他想了想,最终把u盘带了回去。
**
经过试探性相处,纪岑林现在可以跟氮气有氧‘沉默相处了’,蒲子骞会来排练室,在跟大家合奏完,接受纪岑林的专业点评。
不过蒲子骞一般不发表什么意见,通常在纪岑林点评之前,蒲子骞就能get到纪岑林想说什么,跟其他人沟通好,修改曲子里略显平淡或突兀的地方。
跟‘汉堡没有堡’相处不同,面对氮气有氧,纪岑林不得不走心,但又不能太走心。
假如用同样的沟通方式对待氮气有氧,那不用问,蒲子骞肯定第一个掀桌,纪岑林不是第一天知道蒲子骞护短,谁要是惹到了他的队友,蒲子骞直接拳头伺候。
纪岑林心中愤懑,但也不得不服气。
可能也是属于队长的独特魅力,尽管纪岑林不想承认。
《一万次日出》改动不大,纪岑林调了几个和弦走向顺序,说实话,一个乐队能发展十年,不管它中途有没有换人,经历了什么挫折,能活着,就说明乐队有命力,已经有独特的曲风,不再适合大刀阔斧的修改,改了就不像他们了。
其他的歌的demo,纪岑林也有听,《潮汐锁定》写天文现象,隐喻梦想的永恒;《降b调蓝》很‘氮气有氧’,延续了忧郁空旷的曲风,在碎梦中追求希望;《gammarays》还没填词,据周千悟说这首歌想写成射线击穿的意向,词还需要斟酌。
纪岑林同意了,等他们提交了最终版,再确定决赛唱什么。
这就是氮气有氧和汉堡没有堡不同的地方,他们有旺盛的创作力,虽然不太符合工业唱片制作流程,但听过以后,就难以忘记。
排练的时候,周千悟习惯性地观察纪岑林,总能通过纪岑林身上的细节,判断他今天状态如何,比方纪岑林要是领带系得整齐,必然有会要开;如果衬衣袖子卷起,说明他稍微有点空闲,心情应该也不错;如果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排练室中央,低头在记事本上写划,代表曲子稍微有点问题。
纪岑林不再像年少时口无遮拦,很沉默,大多时候会凝神静听,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神情严肃而漠然,视线偶尔划过蒲子骞而略显不自在,会不自觉调整一下坐姿,继续听现场排练。
坦白来说,位置的变化,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变化。
以前他们在同一个方向演奏,共同面对评价。现在划分至两侧,是审视与被审视的关系,有轻微的敌意,也有大雾弥漫般的默契——半透明而无处不在,很复杂的情绪。
:柠:檬:
这天排练结束后,时间尚早,蒲子骞拍了拍阿道的肩:“要不要聚餐?”
最近创作进度远超预期,大家的心情也都不错,阿道立马咧嘴笑:“好啊。”
一路上,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着要吃什么,纪岑林站在走廊另一边,尽量不让自己听得那么清楚,直到听见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纪岑林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走了。
他重新看过去,发现转角处探出一个脑袋,嘴角带笑,还冲他挥了挥手,好像在说再见。
是周千悟。纪岑林骄矜地笑了,给他发消息:快去吧,电梯来了。
很快,周千悟的脸庞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几个人在附近的川菜馆吃饭,点了好大一盆龙虾,尹飞吃得满嘴流油,阿道还给尹飞倒可乐,周千悟皱眉,让阿道别老惯着尹飞,还说辣的东西吃多了对嗓子不好。
尹飞‘斯哈斯哈’地吐气,一边啃龙虾,一边说:“吃完再说!”
包间上方回荡着愉悦的笑声,蒲子骞笑容很浅,目光在餐桌上巡视,大家都很放松,中途还喝了点啤酒,桌面上杯盘狼藉,没有人像纪岑林那样吃东西斯文、杯盘整洁。
蒲子骞走神了一瞬。
周千悟问服务员有没有椰树牌罐装椰汁,服务员说只有家庭装的。周千悟起身:“我去便利店买,”临走前,他还问:“还有没有其他要带的。”
“我想要山楂棒棒糖。”尹飞高高地举起手。
阿道没好气地说:“还棒棒糖——你几岁了?”
“有这种东西吗。”蒲子骞问。
周千悟笑了一下:“应该有。”
就这样,周千悟离开了餐厅,往附近的便利店走。
这附近都是写字楼,偶有车辆通过,在人行道掀起一起凉风。
周千悟这才感觉到有点冷,不知不觉已经快到秋天了。
便利店就在前面,周千悟跑了过去,头顶很快响起‘叮咚’,伴着一句‘欢迎光临’,周千悟闻到便利店熟悉的烤肠气息,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响。
川菜偏辣,他没吃多少,又买了烤肠啃起来,四杯椰汁已经打包好,就是尹飞说的山楂棒棒糖有点难找。周千悟问了店员,说是角落处有,他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先把烤肠吃完。
过了一会儿,周千悟找到山楂棒棒糖,一起结了帐。
从便利店出来,周千悟看到海音鲜亮的幽蓝色logo立在不远处,怎么兜兜转转,他又走回到海音大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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