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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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霎时间蜂拥而上,作熟络状开始寒暄,一不小心都要把余音和真嗣挤出核心位。
    “雨月,你真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帅!”
    “雨月,你之前一次聚会怎么没来?”
    “雨月,当年就很欣赏你……”
    声音此起彼伏,【雨月】周围水泄不通。
    待到众人作鸟兽散,杨霁终于得空,与【余音】和周锵锵重新站到一起。
    杨霁:“余音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没有。”余音爽朗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有之年能见到你,非常荣幸。”
    ……
    将死者如此豁达,可旁观者定然无法在此时淡定。
    于是杨霁和周锵锵同时陷入沉默,不自觉交换神色。
    【余音】何其聪明,他粲然一笑,语气平和从容:
    “我们的传统里,总太避讳死亡。其实,死亡只是一种客观现象,我们对它的恐惧或痛苦,都是源自文化与宗教赋予的词汇。”
    “死亡也可以是积极的,它代表世间万物有始有终——有结束,才有新的开始。”
    癌症的起因,是癌细胞拒绝死亡,而肉体消失,会终结这种对永的不正当期望。
    正如尼采的“永恒轮回”时间观——
    由于命只有一次,不符合“永恒轮回”,所以我们的命片段皆由“偶然”组成。
    正因如此,命,与命中那些只此一次的闪回,才显得弥足珍贵。
    反之,如果一切真的循环往复,像试图永的超级细胞,对肉体而言,恰恰是一种永恒轮回的炼狱。
    这是死亡的积极意义。
    “就像真嗣曾经喜欢的张震岳的《再见》,”【余音】深入浅出,鞭辟入里:“离别不远,所以相逢不远。”
    【余音】说得坦然,想必已经思忖千万次,可周锵锵难免伤感:“哥,我们会想你的。”
    【余音】见周锵锵有些动容,将脸凑到近处安慰:
    “别难过。我会化作水,化作空气,化为阳光雨露,偶尔以不吓着你们的方式,照拂一下你们的。”
    周锵锵不再悲伤:“是那种……变成碳氢氧氮式的照拂吗?那我不怕,多来。”
    画风突然抽象,旁边本来严肃的杨霁实在没崩住,笑了出来。
    【余音】也没料到会迎来如此天马行空的答案,他哈哈大笑:“是,当然是!”
    三人之间的空气一下子松弛下来。
    这时,向来热衷于黏着【余音】的【座山雕】再次闪现,加入群聊。
    周锵锵有些分神,余光扫过吧台,见【sparkling】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摇晃着杯中的闷酒。
    周锵锵想起在马尔康夜里杨霁说起【sparkling】的旧事,再联想到他们初次见面,不免唏嘘。
    “火花儿哥,要不要过去和我们一起聊天?”周锵锵暂时离开那边管理层的会晤,蹭到【sparkling】身旁刷存在感。
    【sparkling】朝周锵锵笑笑,摇头拒绝,目光涣散,无意识转向某个远方。
    短暂的沉默里,周锵锵正犹豫,自己是不是打搅了对方的酒兴,忽然听【sparkling】开口讲话。
    “我……心情很复杂。”
    顿了顿,他解释:“一方面,这是余音哥的告别party,看到眼前美好的一切,总觉得镜花水月,幻梦一场;另一方面,暌违音乐已久,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体内dna还是不合时宜地动了。”
    语毕,他长长地输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周锵锵不自觉想起初见时的杨霁——
    一副高高在上的社会人模样,好像人任何闲情逸致皆是浪费时间,嘴上对靡靡之音说着不要,身体却明明诚实无比。
    “为什么不合时宜?”周锵锵明知故问。
    “因为现在我才发现,普通人贫瘠的活里,没有音乐,也没有建筑。只有昏昏欲睡时,被公交和地铁的到站提醒垂死梦中惊坐起。只有在逐渐凋敝的夕阳产业下苟延残喘,和无休无止的甲方意见设计方案修改再修改中,夹缝求存。”
    “放屁!”
    一个女声铿锵有力劈了进来。
    不用问,如此荡气回肠,来人必是【向日魁】。
    场上除了周锵锵,原来还有另一双眼睛注意到失落的【sparkling】,也不枉他当年光明正大暗恋她一场。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在小组的至理名言之一?”
    【向日魁】站定,气场全开:“音乐从来都不是阶层特权!谁规定我们普通人就不能沉醉于音乐啦?高手在民间!”
    【向日魁】连安慰人都那么英姿飒爽,就离谱。
    也许是知道二人不再可能,难得,这一刻,【sparkling】在【向日魁】面前没有怂下去。
    他望着她,眉眼间竟浮现出几分当年在小组里分享音乐见解时的清高与锋芒。
    “你小子,”【向日魁】毫不留情:“当年不是浪漫主义吗?现在怎么堕落成普男了?”
    沉默良久,【sparkling】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语出惊人,抛出另一个问题:
    “你男朋友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场面突然尴尬,周锵锵一头冷汗,思考是不是得抢救一下快要完蛋的现场,却看见【向日魁】惊讶之余,很快调整状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歪头,打量【sparkling】,语气带点戏谑:“难为你还记得上次那哥们,我都快忘了这号人了,怎么,你小子,还吃上醋了?”
    【向日魁】如此直白,倒把【sparkling】整不会了。
    他耳根迅速泛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即刻道歉。
    【向日魁】为人坦荡,当然没有怪他,反而感慨:
    “小狗,火花儿,你们知道吗?”
    “东亚的社会时钟,将人刻印在‘进化’的计时器上,所以人才会焦虑,会内卷,会想下一个人阶段必须要出现在下一个远方。”
    “我呢,从小到大特立独行主意超正,可是我啊,也彷徨过——我快三十啦,恋爱没谈过,在音乐上努力有余天分不错,仅此而已。”
    “我还要看多少年谱?我还要面多少个试才能找到两厢情愿的工作?我还会遇见与我琴瑟和鸣的那个人吗?新的人阶段,在社会时钟的反复鞭挞下,我不免产新的思考和迷茫。”
    “也曾挣扎过,换接轨市场的论文课题,发水刊,参会打点关系,相亲——我做了30岁一要强的中国女人为了排遣焦虑能做的所有事,结果是,我发现——焦虑个屁啊!”
    话糙理不糙,此言既出,周锵锵和【sparkling】都笑了。
    “男人?什么无聊的物!流行乐?比不上我永恒的贝神!工作?音乐理论基础研究总要有人去做。论热爱,我的热爱可抵漫长岁月!”
    “折腾完一遍无事发,今日方知我是我!我通透了,大彻大悟了——也决定成为东亚社会时钟上的一条积极躺平的咸鱼!”
    “你那不叫成为咸鱼。”
    一个冷冷的沉沉的男声半路杀出,直接把谈话上价值:“叫——不忘初心!”
    第75章 不朽(2)
    打断【向日魁】讲话,且上纲上线的人,果然是杨霁。
    原来是【余音】被另一拨人叫过去,要听男神弹琴吹笛,杨霁只好凑合来找他的小男朋友。
    说起来,作为【雨月】和【真嗣】的头号cp粉,【向日魁】今天还没发力呢!
    “不对不对,”【向日魁】冲着【sparkling】默契地挤眉弄眼:“火花儿,你看这两人,对劲吗?”
    【sparkling】即刻会意,一扫适才脸上的怅然神色,调皮一笑,流露出在【乐】小组时对【向日魁】亦步亦趋那模样。
    “不对劲!”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瞒你说,我注意到,他俩是一起来的。而且今晚一直出双入对!”
    【向日魁】兴奋了,双眼圆瞪,调整呼吸,拣个软柿子捏:“小狗儿,快说,你真的追到你家男神了?!我记得去年这会儿,雨月可是满世界查无此人!”
    周锵锵不好意思地挤出一抹微笑,连酒窝都尴尬了:他的确恨不得拿麦克风向全世界宣布他追到他家男神了,可是,他不知道杨霁究竟怎么想。
    “不算追到。”
    杨霁再次从天而降,搭救周锵锵于水火之中:“应该算,互相看对眼,一不小心又天雷勾动地火。”
    “啊!!!!!!!!!!!!!!!!”
    素来激情澎湃的【向日魁】,发起了地动山摇的大惊小怪。
    众人下意识被这惊叫吸引,目光投向吧台方向。
    杨霁无语了:“学姐,求放过。这是你问,所以我说了,我没打算向全世界宣布。”
    “你俩怎么重逢的?”
    “你俩怎么又勾搭上的?”
    “你俩……谁攻谁受?btw我可以接受互攻的。”
    【向日魁】分分钟发起素质三连问。
    “魁姐,回头请你吃饭行不行,别为难我们了。你知道雨月他不喜欢这种不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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