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旅飞鸟 -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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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程逐枫双手松松地攥着楚仲矩的手,直溜溜地瘫软在他身上,“抱我去洗澡,仲矩哥哥。”
    洗澡的主动权又回到楚仲矩手里,没再把程逐枫当瓷娃娃。程逐枫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腿软得站不直,腰却在面前人的手里紧紧托住。
    楚仲矩趁着他失神,问:“舒服吗?”
    “舒服。”程逐枫嗓子沙哑,“要被你爽死了,你呢?”
    “爽……”
    程逐枫躺在床上看着他把拖线板拿出来,给电池充电:“好负责哦。”
    “嗯?”楚仲矩低头插上移动电源,没看他,“枫枫夸细点。”
    “事后工作这么认真。”程逐枫伸手无力地摸他胳膊,“看的我好欣慰,不过咱快点,天亮还得赶路呢。”
    该充电的东西都插上了,楚仲矩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颊上用脸在他的手心蹭蹭,轻笑:“等会,我给你拿吃的。”
    “什么啊?”程逐枫眼睛一亮,以为是外卖,结果楚仲矩开门出去没了动静,换了个姿势,把床上的枕头扯在床头柜上垫好,调整靠上去的角度。
    人出去5分钟还是没动静,电话倒是‘叮咚’响了一声。程逐枫趴在床上伸手去勾数据线把手机拽近,没来得及看手机。
    头顶的灯光“咔”的熄灭,楚仲矩手里托着蛋糕,暖黄色的蜡烛点燃,烛光让他的脸部轮廓很柔和:“生日快乐,枫枫。”
    手机铃声滴滴答答的响起,‘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亮起。
    楚仲矩轻笑把灯打开,把蛋糕递到他面前:“先吹了,再起来接电话。”
    程逐枫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飞快地闭眼许愿,吹灭蜡烛,划开手机。
    “生!日!快!乐!”屏幕里家人凑在一起,连带着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诶,大家怎么都熬夜啊。”程逐枫看着屏幕里的一家子,甚至大姨家的侄女也睁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他。
    “生日呀,舅舅,吃你的蛋糕。”他的侄女梳着两个羊角辫子,手里拖着一大块乳白的蛋糕,“你的呢?”
    “哦~”程逐枫看看手边的蛋糕,6寸乳酪蛋糕,偏了下镜头,“这呢。”
    小姑娘手舞足蹈,抬起盘子:“哇!舅舅你蛋糕没有奶油。”
    楚仲矩早就躲在了视角盲区,从一旁递来4寸的小奶油蛋糕。
    “哇~舅舅的蛋糕是天上掉下来的!”
    对面的人全都在笑,白玲女士捏了捏小团子的鼻尖:“那是你舅舅朋友递上来的。”
    楚仲矩在墙角愣了下,还是没敢入镜,拉开窗帘看着头顶即将变圆的月亮。
    手机回到他妈妈手里,妈妈对着两块蛋糕:“大晚上蛋糕还买两块,会胖的。”
    “哎哟,有人说我瘦了。妈妈,你大晚上怎么这么漂亮?!”
    “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白玲女士视线在屏幕里扫了扫,“不来打个招呼吗。”
    “阿姨晚上好。”楚仲矩很僵硬地开口。
    白玲女士叮嘱了几句,点点头:“嗯,行了,你们玩吧。”
    电话挂断,程逐枫扬起头苦笑:“快,楚哥,给我拉起来,我腰没力气,胳膊麻了。”
    楚仲矩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把人扶靠在枕头上:“抱歉,我看人太多了。”
    “放轻松啦。”程逐枫用勺子挖掉一大口乳酪蛋糕,“我大姨家在我家隔壁,过生日偶尔会凑在一起,年夜饭分开的。”
    楚仲矩知道这是程逐枫在和他解释。
    “一起吃啊。”程逐枫愣了下,笑着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踩雪的时候提了一嘴,拉萨恰好都能订到。”楚仲矩拆开奶油蛋糕,“生日嘛,总要吃点奶油。”
    大半夜窝在温暖的房间,吃微冷的乳酪蛋糕实在是幸福,4寸的小蛋糕夹着葡萄果酱和紫色的慕斯。
    “你记性真好。”
    “谢谢。”楚仲矩抹下他嘴边的奶油,“吃完要不要扶你去刷牙?”
    程逐枫坦然点头,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
    标间不用换床单,两人挤在一起,睡过去,等着清早的日出。
    1月27号早晨7点整,飓风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雪豹匍匐在地上缓缓移动,蓝色的眼睛睥睨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画面一转,程逐枫干净的嗓音出现,镜头转换到他站在陈列馆,面前是那张盗猎缴获的皮毛,“抓住了。”
    弹幕惊叹:哥们,转场接坟场吗?!和谁学的?
    另一条弹幕:不是坟场是雪豹皮啊,我靠,好残忍。
    ‘盗猎?这期标注了共创没@大号,只标注视频素材来自xx保护站。’
    弹幕渐渐渐少,视频风格不严肃,没有煽情。
    配音只简单地说,“这是固定的巡查路线”,背景音就是踩在雪里的声响。
    画面里天空蓝的透亮,楚仲矩在字幕里放着“每天都是如此,脚步砸进土地。”
    镜头切到灶台边,跳动的火焰里滚出沾满灰的土豆,一只只手捡起,在手里来回反抛,与之而来的是各地的方言。
    方言各不相同,主题却一直,“无论条件,总会有人在这,会有人守在这里。”交谈持续了很长,朴实的语言在火光的晃动中,飞出屏幕。
    画面里的天空从黑转亮,镜头一直定格在远处的山壁上。
    淡淡的阳光,藏着做了模糊处理的动物,它们灵活的跳动,自由得连镜头都装不下。
    程逐枫:“说不定我们一辈子,都只能见到一次。但驻守在这的人,会知道它们是不是还在。”
    镜头拉远,晋美克确站长的背影,在苍冷的月光下,满头银发的人看向远方的群山。
    最后画面缓缓变黑,只剩下白色的字幕和程逐枫的低语:未知前路,终守于群山,今有所闻,你我已知其意。
    视频提前定好时间,他们离开拉萨后完全没了看数据的心情。
    到了林芝已经是28号的凌晨,一切顺利拍到日照金山。
    结果天空不作美,太阳在中午彻底消失,鹅毛大雪连下3天。
    此刻车两侧积着厚重的雪,车轱辘都陷在中间。
    天气预报早就变成了暴雪预警,两人坐在车里,窗户被轻轻敲响。打开窗户,是隔壁和他们一样看了天气预报来蹲满月的摄影爱好者。
    大叔带着帽子,手里拎着刚收纳的三脚架:“你们俩还守啊。”
    “叔叔,我们再等等。”程逐枫抬脸苦笑,“你们不等啦?”
    “全是雪,你俩挪车去我那个机位吧,那好。”叔叔无奈地摆手,边摇头边叹气,“整个停车场就剩你俩,这雪太扯淡,明和今就满月,你看哪有要停的念头,趁着路没被埋透凑合凑合开,回家了。”
    “……”程逐枫很想说,我知道,但只能很尴尬地笑,“我们再等两天。”
    到机位时整个观景台有七八辆车,两人从后排一点点挪到最前面,天也越来越阴。
    “喝口水。”楚仲矩往杯子里倒咖啡送到他手边,“想点好事。”
    “你举个例子。”程逐枫拿在手里,抿了一口,“好苦,但我已经快尝不出来味了。”
    楚仲矩抿了下唇,试图安慰他:“我们至少能交差?”
    “那咱俩真的蛮抗冻。”程逐枫仰头喝中药塞的,“拍珠峰顶着7级风,照片交白天,会显得我们很傻。”
    “唉。”楚仲矩抬手和他碰了下,安慰无用,“干杯。”
    风光摄影就是这样没办法预料,两人第一天还能维持正常作息,白天闭眼睡觉,晚上换班盯梢。
    三天过去,阴沉的天空看不出现在到底是几点。咖啡一灌,大眼瞪小眼,一撑撑一宿。
    楚仲矩的手机叮叮咚的响起,程逐枫余光瞥了一眼,“高编”两个大字出在在屏幕上,他用衣服挡住脑袋。
    程逐枫的手机进了林芝,信号时有时无的,连微信都转不出来。
    “接吗?”楚仲矩拿着手机,看他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笑笑,“不行我也装没信号。”
    “还没到最后期限,接吧。”程逐枫埋在帽子里,声音很闷,“总要面对的,大不了就当傻子。”
    “哦?”楚仲矩把手机递过去,高椿只有联系不上程逐枫时会打他的电话。
    程逐枫伸出一根手指,推开手机:“你帮我面对吧,让我逃避一次。”
    楚仲矩把免提打开,高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方便接电话吗?”高椿那边的声音嘈杂,一听就是在加班。
    “方便,高编你说。”楚仲矩把手机架在中间,“这边下雪信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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