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 -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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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色一寸寸转为冰寒之色,体内情丝彻底崩断,灵力如失控的洪流在体内疯狂流转。
    暴烈灵力几乎要崩断身上的寸寸血脉,身体分崩离析,血脉疯狂沸腾,似要将他整个人摧毁。
    “呃——啊——!!!”
    谢离殊眸间布满通红的血丝,龙血剑震慑万千光华,灼如烈日。
    龙族血脉在这一刻彻底觉醒,眸色转为完全的的冰色,周身威压涌动如山倾海颓,碾得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呼吸!
    谢离殊竟在此时,硬生生破入大乘之境!
    南宫灵瑶脸色骤变:“这怎么,怎么可能?常人苦修数百年都难登大乘,他才几天……”
    刹那间,冰封千里,血染黄昏!
    深渊中传来虎啸龙吟的破空之声,龙血剑重新落于谢离殊的掌心。
    “快逃,快逃啊!他要疯了!”
    谢离殊睁着赤红的眼眸,声色嘶哑,一字一顿:
    “今日,一个都逃不了!”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无人能看清,转瞬间就扼住白衣人的脖颈。
    对方根本没料到他突破得能如此之快,来不及防备,额间青筋被勒得一节节爆起。
    南宫灵瑶见状急拨琵琶助阵,音刃声自远处阵阵袭来。
    可惜谢离殊只不过抬手一挥,她就摔到十丈之外。
    他眸色冰寒凛冽,指节收拢,剥夺着掌中之人最后的呼吸。
    白衣人挣扎得激烈,手腕上青筋爆起,却还是不能和几近入魔的谢离殊抗衡。
    金鬼面具已然扭曲,只差一刻,谢离殊就要将他的脖颈扭断。
    忽然,他颤着声,艰难喘息道:
    “离殊……别杀我,你忘了吗……是我啊……”
    “离殊……你要杀我吗?”
    “是我啊……”
    遥远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谢离殊耳畔,他猛地一颤,头疼难忍。
    白衣人趁机旋开身体,掌心赫然起势,掌心与谢离殊的灵力冲撞在一起。
    他才蒙受重伤,却分毫敌不过谢离殊,被震飞数十丈之远。
    白衣人狼狈地站起身,见谢离殊尚未彻底清醒,手心落下烟雾丸,转瞬间就遁走了。
    他正要去追,却被玉荼尊者拦住了。
    “离殊,当心有诈。”
    谢离殊听见玉荼尊者的声音,终于找回半寸理智,摇了摇头:“好疼……”
    慕容嫣儿小声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哦,那就好……可是……”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流:“顾扬……他真的死了吗?”
    “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他就不会死了。”
    字字锥心。
    谢离殊忍着疼痛,疲惫道:“不怪你。”
    话音刚落,原本四季常青的青丘,竟也慢慢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落在他的掌心,慢慢融化。
    鬼丝缠已散,八重阵破,他们终于得救了。
    只是他想带回去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谢离殊没有哭,甚至到此刻,仍没有一滴泪。
    那些伤痕,旧疤叠在一起,早已经将内里捣碎成泥,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司君元轻轻叹息,眼眶微微泛红:“师兄,你若是难过……便哭出来吧。”
    “我为何要难过?”
    “可顾扬他和我们同行那么久……”
    “嗯。”
    司君元后退半步,没料到谢离殊竟然如此冷淡。
    “师兄……你也太过无情,顾扬他对你……”
    “他待我如何,轮不到你说。”
    谢离殊仿若真的毫无知觉般缓缓转身,重新捡起那颗留影石和小小的储物袋,放在掌心,然后如同往常般迈开步子。
    只是步伐僵滞,仿若木偶。
    五日后。
    大战终了,玄云宗剩余的弟子们很快整顿好启程返回宗门。
    这次战役伤亡惨重,年轻一辈中修为较高的弟子,大多陨落于此。
    谢离殊还握着顾扬的储物袋。
    那袋子丑丑的,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绣上了一只小羊,还有一朵歪斜的梨花。
    绣工拙劣,模样实在丑陋得很。
    他随手将留影石丢进去,系在腰间。
    经历了这么多颠沛流离,此刻唯一的感受,竟然只觉得饥饿。
    谢离殊问旁边的司君元:“你饿不饿?”
    司君元微微颔首:“还好,不算很饿。”
    “那我去买碗豆花给你吃。”
    “不必了,豆花齁甜,我不爱吃。”
    “没事,还有咸的。”
    司君元皱起眉:“可我真不想吃,况且这方圆十里哪来的豆花?”
    谢离殊茫然地抬起眼,四周空无一人,数十里都看不见一个摊贩。
    他恍然愣住,而后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好吧,那我回去叫顾……”
    这禁忌一样的名字落在他嘴边,谢离殊顿时脸色一黑,快步走到司君元身前,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窘迫的神色。
    司君元轻叹一声:“师兄……你若真的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不难过。”
    “可我这几日见你实在是……太奇怪了些。”
    谢离殊皱眉:“哪里奇怪了?”
    “你老是问这个问题,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遍了。”
    谢离殊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许是我饿了。”
    此刻再被司君元提起,他心中更是涩然。
    可他真的好想吃一碗豆花。
    如同坠入孩童心性般,谢离殊走到山门下,才见到心心念念已久的豆花。
    “豆花——卖豆花咯——”
    “甜豆花咸豆花都有嘞——”
    山门外的小贩高声叫卖着,却无人注意。
    谢离殊驻足于此,留下五文钱。
    “来一碗豆花。”
    “好嘞。”小贩喜笑颜开。
    热气腾腾的豆花被放在瓷碗里,撒上黄豆粉,满满当当地落在谢离殊的掌心。
    他端着那碗豆花,独自一人回了宗门。
    玉荼殿的梨花开得正旺,谢离殊见豆花快冷了,便独自靠在梨树下吃着。
    花瓣如雪,一片片落在他身侧。
    他缓缓舀起一勺豆花。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与顾扬初遇的客栈。
    那个时候,顾扬浑然不觉脸皮为何物,总爱缠着他东问西问。
    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若是那人还在,此刻也定会笑嘻嘻地凑过来:“师兄师兄,你想吃豆花怎么不叫我,我给你做呀。”
    “我做的豆花最最最好吃了,保准让师兄满意。”
    想到此处,他罕见地清浅一笑。
    可随即,识海中又浮现顾扬临死前那张染血的面容。
    那人流着血泪,嘶哑着声:
    “师兄……你抱抱我……抱一下……就不疼了。”
    谢离殊指尖攥紧,捏得白勺近碎。
    “啪嗒”一声。
    储物袋的系扣没扣稳,从腰间滑落,留影石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皱起眉,捡起那颗石头。
    上次替顾扬捡回它时,谢离殊只知道此物能留影,却怎么也没问出顾扬执意要取回它的缘由。
    那时没能问出口的答案,此刻却成了堵在心口的钝石。
    谢离殊握住留影石,以识海探入其中。
    留影石中的第一幕,是顾扬在玉荼殿前堆雪人。
    他看见那人重新在眼前欢腾地笑着,卷出个清浅的酒窝,面容真挚又羞涩:
    “过了年关就要去青丘了……若是我好好表现的话,师兄会不会喜欢……”
    可话还没说完,顾扬就扑进那雪里:“喜欢个什么劲儿啊!先想着怎么变强好好保护师兄才是啊!”
    那个雪人做得很丑。
    顾扬笑道:“师兄,你怎么长成这样啊?”
    画面转瞬即逝,紧接着,是石桥上那个未尽的吻。
    漫天的烟火绚烂炸开,他闭着眼,而顾扬在他身旁,双手合十,悄悄许愿。
    “新的一年,”顾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一刻,“愿你……”
    愿你什么呢?
    留影石没有留下后半句,只有顾扬那双映着烟火的眼睛,亮得让人心头发颤。
    这一幕的画面又转瞬即逝,而后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顾扬跪在地上,向前爬行。
    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连痛都感受不到,只能凭着本能,一点一点地生硬挪动。
    手指磨破了,膝盖磕青了,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固执地朝着某个方向挪去。
    他在找什么?
    谢离殊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揪紧。
    画面忽然一亮,是顾扬跌跌撞撞颤抖着手,抓起那枚留影石。
    他看不见,却将它紧紧贴在胸口,然后将它藏进怀中。
    谢离殊难以置信地望着掌心的留影石,回忆渐渐拼凑起一个完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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