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犬吠声中的少女 -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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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情感] 《消失在犬吠声中的少女》作者:一个珍妮【完结+番外】
    【文案】
    一座小城,十几年间失踪了三个女人。
    杨珍妮、许盛楠和葛漾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在机缘巧合中成为了这场跨度多年失踪事件中的见证者和推动者。
    杨珍妮的姑姑杨莉是家属院里第一个出去闯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消失的她。
    后来,许盛楠偶然间撞破了母亲的秘密,在纸页间她发现了全家努力隐匿的真相,似乎与其中一个女人的失踪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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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禧年夏天时候,孩子间突然流行起收集狗尾巴草许愿的传说。在儿时好友的见证下,杨珍妮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多年后,狗尾巴草的愿望,终于迎来了一语成谶。
    两代人,三个家庭的秘密也随之被徐徐揭开。
    原来,在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将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女编织在了一起。
    楔子
    三十年前,当《焦点访谈》第一次在cctv-1播出的时候,余乔灵正将刚刚煮好的鸡汤递给儿子杨业,招呼他给儿媳送去。
    再过五天,儿媳苏宁就要出月子了,最后这几天每天的鸡汤都不能落下。
    玩具厂的家属院里,同年出生的孩子还有几户,其中一户的林奶奶,正巧是余乔灵的牌搭子。
    两人都在五十出头守了寡,也都在跟着儿子过。
    想到这儿,余乔灵将锅里的鸡汤又盛出一碗,特地多夹了几块肉,一并放在淮海牌的塑料老保温桶里,拎着便悄声出门了。
    她记得前些天林奶奶崴了脚,媳妇又刚出月子不久,估计娘俩儿这时候吃饭都是对付的。
    林奶奶的儿子,大抵是指望不上的。
    好像女人的月子前后,理应由女人伺候,无论是婆婆还是妈妈。特别是生了女儿的女人,有人照顾已经是谢天谢地。
    虽然心里念叨着孙子,但是看到孙女的那刻,余乔灵却一点没有扫兴,特别是自己的女儿、孩子的小姑杨莉,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欢天喜地的把一堆先前拟好的「世杰、家明……」等名字撕了个粉碎,嚷嚷着要自己亲自给侄女取名字。
    一家人也就由着她去,她读得书多,人也机灵。
    街坊和亲戚间常说,杨莉要是个男孩,肯定比她哥强,可惜了。
    但这话是传不到杨业的耳朵里,今年是狗年,玩具厂每年都会以当年生肖作为主力产品,他此刻将玩具厂做的毛绒玩具小狗带了一只回来。
    只是刚拿到手上的片刻,周围的人就已经在夸他是个好爸爸了。
    杨业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心里很受用。
    初春的院子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凑在一起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铁拳3》。
    余乔灵想着等自己孙女长到这么大的时候,自己就快六十了,到那时孙女身边也要有几个小姐妹一起闹着,多好。
    但现在和之前不一样,每家都是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她边想边快步走过两栋楼,来到三单元门口,木制的单元门上刷着红漆,白天看着喜庆,晚上倒是有些恼人。
    门外挂着的棉门帘能够抵住些春夜的冷风,推开门后帘余乔灵快步上了楼,轻声敲响了202的门。
    等了五六分钟,林奶奶才缓缓开了门,接过余乔灵手里的鸡汤,原本皱着的眉头悄然舒展开了,脸上也扬起暖色,“哎呀,老余,真是麻烦你了,盛楠妈妈刚出月子,我这腿脚恢复还要些时日……哎呀,谢谢、谢谢啊。”
    “老姐姐,你客气啥,盛楠?孩子的名字这是起好了?”
    林奶奶笑着应了声:“ 来来来,我写给你,儿子起的名,不过字我定的这两个,娃娃的八字拿给老家懂的人看了,说是个男孩命格,名字里再加上木,好着嘞。”
    林奶奶在余乔灵的手上比划着,两个人又寒暄了一会儿。
    胜男,盛楠,是个好名字。
    余乔灵擦着前几天专门依据生辰八字请回来的三串本命年的平安扣,三块成色上好的玉配着编制的红绳,在灯光下愈加纯净没有太多的杂质和杂色,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质感。
    余乔灵小心地放在菩萨前暗自嘀咕着,今年是自己的本命年,女儿杨莉刚满二十四岁,孙女也属狗。
    这两天就要定下来自己孙女的名儿了,虽然自己家不看什么命格,但俩丫头一般大住得也近,余乔灵倒真希望有个男孩子性格的丫头跟自己孙女做个伴,这不是缘分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缘分这个东西有开始就有结束,有时结束的方式更令人扼腕。
    几周后,社区做新生儿姓名登记,小孩们的名字第一次被郑重地登记在册,传递着一个个普通家庭里对新生命最初始的爱意。
    像过年时每家每户茶几上的圆盘里摆着的一盘糖果,每颗都包裹着好看的塑料纸,看上去像是精美的礼物。
    但有的「甜」不过是入口片刻,转瞬就品出廉价的糖精味,却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吐掉,吞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得在嘴里囫囵地含着。
    花名册上,许盛楠、杨珍妮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杨珍妮的名字是姑姑杨莉起的,「珍妮」意为珍贵的女孩。
    第一章 「惊蛰」
    上海的冬天像是下了一场延绵数月的夜雨,冷气打着转儿冒进骨头里,地上却不见一片儿雪花。作为北方城市长大的小孩,杨珍妮总感觉没有雪的冬天「冷」得不够有说服力。
    而远隔千里之外的乌兰市,苏宁正拎着刚买的菜往回家的单元门口走,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玩具厂家属院的老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活动室门口,边闲扯边捕捉着相熟的脸,一旦发现熟人便迎上去招呼几句,像是完成一场固定的npc接头游戏。
    “哎,买菜回来了啊!”几个看着脸熟的大娘冲苏宁喊。
    “买了点菠菜还有两块豆腐,准备回家煲个汤。”苏宁客套的应付着,她不是一个玩具厂的人,只是结婚后才住在这里,再加上旅行社的工作,基本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外地,也是近几年退休了才和邻里混得熟了点。
    也恰恰是这层关系,再加上不爱传话又温和的性子,似乎谁都愿意和她唠上两句。
    “拆迁的事,听说是有信了,按户口上的人头算钱,听说还有额外的安置房。”
    “哎呦,那可太好了,幸好没让我儿子迁出去,现在让儿媳妇迁进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对了,你家姑娘呢?还是一个人在外地?”几个人三言两语间,将话题引回到了苏宁身上。
    “对,孩子大了,随她去。”苏宁无所谓地笑笑并不搭腔,眼角的纹路柔和的舒展开来,看上去像是一个开明又温柔的妈妈。
    “你真心大,孩子还是不能不管……特别是女孩子,哎!老许,回来了啊。” 原本对方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就被不远处的熟人吸引了注意力。
    “ 对,儿子回来了,回家做饭。”男人点头笑笑,脸上的褶子也随之堆在一起。
    眼瞅着男人走出一段距离,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跟你们说啊,老许家这回可是赚大发了!咱知道的这一户口本上可就有五口人呢,这得分多少啊。”
    “要是那妈还在,更是可不得了。”
    “不过他姑娘也好多年没见了,哎,我记着和你家姑娘一般大来着,以前老在一块上下课呢。”
    “对,她俩是同学,也是好久没见盛楠了。”苏宁点头附和着,但眼神和思绪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飘远了,应付了几句便借口做饭回家了。
    33层高的写字楼在上海太常见了,它们温吞的淹没在黄浦江两岸的群楼之中。
    晚上8点半,杨珍妮终于合上了电脑,眼见四无人,便在工位上舒舒服服得伸了个懒腰,准备乘机打卡下班。毕竟一会健完身、吃完晚饭的“卷时长大军”回来之后,再下班就要10点以后了。
    走到电梯口看着数字一层层攀上来,珍妮思量再三,还是踱步回到工位上把电脑一并装进了包里。
    「最好不用上,但不能没得用」这是每个带电脑回家的打工人最朴素的愿望。
    上海的冬天白天很短,外面早就黑透了。路灯的光晕、呼出白雾,还有耳机里随机播放的音乐,没有任何消息提示的手机,共同组成了走向地铁站的最好时光。正当她准备打开乘车码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从耳边炸开。
    “喂”是接下来的十分钟的通话里,杨珍妮唯一说的话。
    在电话里,苏宁完整叙述了下午在家属院里和街坊们的对话。不同的是,她补上了自己全部的内心活动,伴随着高分贝的音量,一股脑儿地涌出听筒——
    “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你都多大了?不结婚?不回家?在外地漂着虚度年华?”
    “你真是让我张不开嘴,但是我还要维护你,我真是奇了怪了,别人家的小孩怎么就那么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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