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 蜀汉之庄稼汉 第13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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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番上门,就是想请公衡去河内走一趟,帮我给蒋子通(即蒋济)带个话。”
    “就算他受冯明文所迫,不敢派兵增援上党,但至少也要派兵守住高都。”
    “吾在此向公衡保证,若是河东的冯贼当真有所异动,我就算是违背圣意,也会增援河内,力保河内不失。”
    “以公衡的眼光,肯定也能看出,若是高都丢失,河内难保,我希望公衡能跟蒋子通说清楚这一点。”
    虽然隐约猜到了一点,但听到司马懿亲口说出这个话,黄权还是大惊失色:
    “这如何使得?若无皇命,权岂敢离开洛阳?”
    “无妨。”司马懿微微一笑,“先帝遗旨让吾辅政当今天子,又让我录尚书事,赐我持节之权。”
    说到这里,他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如今河南诸事,吾皆专任之,只需事后禀报天子即可。”
    黄权听了司马懿这番话,顿时怔住。
    法理上来说,司马懿说得没有错。
    他确实有这个权利。
    但这个事情,已经违背了黄权这些年来的行事准则。
    特别是在眼下的复杂局势下,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很容易死得不明不白。
    当然,黄权不怕死,但他怕连累到自己府上的妻室儿女。
    更会连累到跟随自己投奔大魏的故吏。
    这些年来,黄权一直对这些故旧属吏心有愧疚。
    自己可以在这边重新娶妻生子,但这些故旧属吏中的绝大部分,连重新娶妻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以魏国的生人妇政策,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
    所以他们只能是遥望蜀地,恐怕到死都不能与妻儿见上一面。
    司马懿看到黄权这副模样,从袖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案桌上,轻轻地往黄权那边推去:
    “我知道公衡这些年来,虽少有出府,但却很关心昔日部属将士的消息。”
    “这份名单,是我目前所能找到的人员的消息。”
    黄权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向案桌上的信。
    司马懿的手指按在信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吾之军中,可能还有十来位当年的将士。若是公衡能帮吾劝说蒋子通,我就让他们全数卸甲,送至公衡府上做部曲,如何?”
    司马太傅,能让这十余名将士卸甲,自然也能让他们成为先锋,陷阵杀敌。
    黄权动了动嘴唇,终是重重地一抱拳,才开口说道:
    “太傅既有所托,权自当尽力。”
    既然司马太傅想要借助自己这点声望,那自己卖了声望,以助旧属故吏又如何?
    ps:黄权与妻子之墓共有四碑,有两块是由其子黄邕与故吏所立,说明直到他死,身边仍有旧日属吏跟在身边。
    中原局势图:打开评论,自古一楼不简单。
    最后,新年快乐——除了我虎年初一还被虎女逼着更新,感觉不太快乐。
    第1091章 军事与政治
    “大人,蒋子通乃四朝老臣,历来忠于大魏,而黄公衡不过一降将,大人让黄公衡前去劝说蒋子通,这可行么?”
    出行黄府来,司马懿父子重回车上,司马师有些担忧地问道。
    司马懿安然而坐,喟然一叹:
    “若是换成先帝在时,那自是不可行;但现在么,洛阳城内,怕是再没有比黄公衡更合适的人选了。”
    司马师有些不太明白:
    “大人,这是为何?”
    “如今别说是大魏,就是蜀吴二国,只怕也已经知道大魏的洛阳与许昌,乃是并立而治。”
    司马懿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倒也没有再忌讳些什么:
    “大魏朝中上下,有人向许昌,也有人向洛阳,你也说了,蒋子通乃是四朝老臣。你觉得,他会向着哪一方?”
    司马师顿时一怔,好一会才讷讷道:
    “应该,应该是许昌吧?”
    “为何?”
    “因为天子在许昌?”
    司马懿闻言,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冷笑,还是蔑笑,只见他轻轻摇头:
    “大魏乃天子一人之大魏乎?”
    他说完这一句,又再笑了一声,这一回,是真真正正的冷笑:
    “武皇帝打天下,文皇帝立天下,若是无谋臣猛将相助,安可成事?”
    “即便是先帝,高堂升平(即高堂隆)亦曾以先贤之言相谏: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大魏的江山,是武皇帝领着我们这些老臣打下来的。曹昭伯(即曹爽)纵容亲党,专权乱政,轻改法度。”
    司马懿伸出一根手指头,向外点了点,脸上竟是带了些许的恼怒之色:
    “我们这些老臣跟随武皇帝打江山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现在呢?现在侍奉在天子周围的臣子,多是曹昭伯亲党。”
    “他们坐享吾等打下的江山,却又凌驾于吾等之上,除了乱政,他们还会做什么?”
    说到这里,司马懿目露冷光,放缓了语气:
    “我不相信,像蒋子通这等四朝老臣,会看得过他们的所作所为。”
    听到这里,司马师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在电光石火之间,他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之处:
    “孩儿听说,上个月曹昭伯下令让满伯宁(即满宠)卸甲归朝,晋为太尉。”
    “又以王彦云(即王凌)接替满伯宁任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军事。”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满伯宁与王彦云不和?
    只要不是眼瞎之辈,都可以看出,曹昭伯此举,根本就是在架空满伯宁,拉拢王彦云。
    司马懿赞许点头:
    “没错,而且据子宁(即司马昭)从许昌传回来的消息,蒋子通前些日子还曾给许昌那边上了奏章,你可知上面说了什么?”
    “孩儿不知。”
    “蒋子通言,国家律令纲法,唯有济世之才精心编改,方能流于后世,岂是平庸之辈可改之?”
    “若不然,不仅无益于治理国家,还会残害百姓,希望文臣武将各守其职,国方清平致祥。”
    司马懿说着说着,自顾自在哈哈大笑起来:
    “蒋子通之言,就差指着台中三狗之流,说他们是平庸之辈,在乱改法度。”
    “子元你说说,蒋子通就算是真向着许昌,那他心里的许昌,又是个什么样子的许昌呢?”
    或许蒋子通确实心向许昌,但他所想要的许昌,绝对不是现在的许昌。
    司马师脸色一喜,然后又有些担心:
    “可是就算如此,那蒋子通只怕也很难投靠我们司马……洛阳啊!”
    “喛,此言差矣!”司马懿摆了摆手,说道,“不需要他向着洛阳,吾只需要曹昭伯认为他向着洛阳就行了。”
    “曹昭伯此人,实如豚犬一般的人物。孙德达(即孙礼)不过是直言相谏,就把人家明升暗贬,让孙德达去冀州当刺史。”
    “如今蒋子通上了这么一封奏章,不啻是指着曹昭伯的鼻子骂他识人不明,只怕他心里早就恼怒不已。”
    “在这个时候,若是蒋子通当真能听从我的意见,出兵高都,你说曹昭伯会怎么想呢?”
    司马师还是不明白:“可是万一蒋子通不愿意听从大人的意见呢?”
    “他不会不愿意的。”司马懿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他是大魏的四朝老臣!”
    现在可称为四朝老臣者,能有几人?
    又有几人不是位高权重?
    在他们这些老臣的心里,大魏不仅仅是曹氏的大魏,也是他们的大魏。
    曹爽丁谧之流,不过是些连军阵都没有见过的竖子,如何懂得大魏的这些老臣,到底效忠的是什么?
    司马师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
    这根本就是阳谋。
    阳谋再加上对手的狂妄与愚蠢。
    他想了想,终于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那大人为何要让黄公衡前往呢?”
    司马懿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司马师:
    “因为这样才可以表明吾的一片公心啊!”
    放眼整个洛阳城,最没有资格说立场的人,同时又是最不会让人怀疑立场的有望之士,唯有黄公衡一人耳。
    司马师终于完全明白过来,不禁对自家大人深深拜服。
    建兴十五年七月中,汉国镇东大将军魏延久攻上党郡治壶关不下,怒而披甲,亲冒矢石,领部曲攻城。
    汉军由是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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