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 蜀汉之庄稼汉 第16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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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绝不可能会拿这些精贵的马匹来拉车。
    能坐这等马车的人,多是手眼通天视钱财如粪土的人物。
    所以这户落魄人家的大门前,忽然来了这么一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马车,某些门缝里透出来的惊讶乃至惊骇的目光,也就不奇怪了。
    更别说这辆马车的后面,还跟着几辆载着礼物的马车。
    那毫无遮盖成捆的蜀锦、毛料,用粗麻布分隔开的精美酒坛,还有极具大汉红糖包装特色的油纸包,不知名但一看就知道装着好东西的木盒子……
    每一车都是满满当当,不留一点余地。
    这一片虽说不算是顶尖权贵人家聚居之地,但能在这里置办地产的,至少也是大吴有头有脸的人家。
    但这几车礼物一摆出来,却是已经达到能让这些人家感到眼红的地步。
    “郎君,到了。”
    在偷窥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车夫把车马稳稳当当地停在最不可能的这户人家前面。
    然后对着车内恭敬地喊了一声。
    马车车门被打开,下来了一位身着锦袍的郎君。
    然后,不知是哪家正在偷偷观察的娘子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无他,这位郎君委实是太过吸人眼球。
    不但容貌俊美无比,而且在一身得体锦袍的衬托下,更是显得雍容华贵。
    他不是二十来岁,锐气尽现的年青人,而是已经有了成熟阅历,懂得收敛却又无法遮掩该死魅力的小叔叔。
    处于年青与中年之间,正值春秋最鼎盛的小叔叔。
    徐步而行,沉静而从容地走向侧门的时间里,不少门缝里又多了不少女子的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这边。
    方才举手欲叩门,侧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很明显,自家门前这等仗势,让这户人家的门房根本坐不住。
    直到对方伸手欲敲门的那一刻之前,他都不敢相信,对方是真的来找自己主家。
    “敢问这位郎君,你找哪位?”
    “烦请通报,同宗晚辈糜照,前来拜访糜将军。”
    糜照说着,递上了一张拜帖。
    门房一听对方自报家门,明显地就是一愣。
    但见他迟疑了一会,这才有些不可置信地接过拜帖,仿佛直到这一刻,他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请,请郎君,等,等一会。”
    门房有些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然后立刻转身飞奔向里面跑去。
    不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不顾仪态地奔跑出来,人未至,声先到:
    “贤侄,可是贤侄当面?”
    糜照看着这位才五十来岁,就已是显得老态龙钟的族叔,饶是他心志坚定,仍是不禁有些感慨。
    “侄儿照,见过族叔。”
    老者快步走到糜照跟前,似乎忽又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掩面道:
    “贤侄何来?吾等一家,无颜再见你们这一脉。若是你是欲前来问罪,但请开口尽骂便是,吾绝不会还一语。”
    糜照闻言,脸展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族叔何言?从祖(即糜芳)之事,吾身为后人,何敢轻言?此番照前来,乃是奉大人之命,前来探望族叔。”
    此时糜芳已是死去多年,眼前这位老者,正是糜芳的儿子。
    同时也是糜照之父糜威的堂兄弟。
    老者听到糜照这番话,这才有些犹豫地转过脸来,将信将疑地看向糜照:
    “此话当真?你的父亲,难道没有怨恨过我们一家?”
    糜照摇头:
    “大人说了,父辈恩怨,身为后人,不敢置喙。”
    老者闻言,不禁仰天长长叹息:
    “老夫生前能听到这句话,亦欲惭恨至死是也!”
    对于父亲糜芳的作为,老者身为人子,自然没有资格多说。
    但对于受害者,糜家的另一脉来说,怎么责怪自己的大人都不过份。
    因为正是糜芳的作为,导致了糜竺的羞愧惭恨病死。
    糜照听到这个话,神情不变,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一丝改变:
    “照与叔父数十年未见,如今照不远千里前来,难道叔父要拒侄于府外,不愿请照入府一叙?”
    老者一听,连忙一拍额头,歉然道:
    “失礼失礼了!唉,这些年来,府上从未来过客人,连待客之道都忘记了,贤侄勿怪,请,快快请!”
    “谢过叔父,这是侄儿的一点薄礼,还请叔父笑纳。”
    老者从糜照手里接过礼单,仅仅是扫了最上面几行,脸色就顿时大变。
    手上如同帕金森综合征一般,不受控制地猛烈抖动起来。
    然后又如同拿着一团火炭一般,下意识地就要递回去,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个,不行,太多了,太贵重了,我们糜家,承受不起……”
    糜照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一般,他伸手挡住:
    “叔父,这是侄儿的见面礼,一笔写不出两个糜字,叔父何以如此见外?”
    老者推却不过,目光忍不住地看向府外,当他眼中映出那满载的马车时,呼吸顿时是顿了一下。
    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就算是大人在世时,亦常受人歧视,无人愿意与之来往。
    待大人去世后,糜家就更是无人理会,大有日渐没落之势。
    若非名头上还有陛下亲赐的将军名号,能领点俸禄过日子,恐怕这府邸,都要卖了出去。
    如今久困之下,乍看到连大户人家都眼红的礼物,又如何不能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不过糜家当年好歹也是僮客万人,资产巨亿,老者年少时,也是亲身经历过,甚至亲自享受过。
    所以他很快从震撼中恢复过来,有些感慨地长吐出一口气,勉强对糜照笑笑:
    “礼重如山,让吾心神不能安,惭愧,惭愧!贤侄请,里面请。”
    “叔父先请。”
    门外的礼物,自会有下人搬运入府,两人一齐向着里头走去,犹能听到些许话语。
    “贤侄在汉国可曾入仕?”
    “回叔父,照得大司马举荐,现出任‘吴国转运曹兼荆州关税都’,其实早在两个月前就出使吴国了。”
    “只是公事繁忙,需得往返于建业与南郡之间,不得闲暇,近日公事稍少,这才得空前来探视,还望叔父莫怪照来迟。”
    远远就看到老者连连摆手:
    “不怪不怪,怎么会怪,先公后私,贤侄可谓是临官忘家矣!”
    然后又听得他又问道:
    “只是这个什么‘转运曹兼荆州关税都’,是个什么官职,怎么吾从未听说过?”
    “哦,也不是什么高位,就是监察大汉运往吴国的各类物资,审核各家商队有无违规之类……”
    至于荆州关税都,自然是负责审查荆州各地关卡的税收——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吴国外债抵押。
    不过这个就不好详细说了,免得刺激到江东某些人。
    但饶是如此,老者的身子亦是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看向糜照:
    “贤侄的意思是说,贤侄掌管从大汉运到大吴的货物?”
    糜照咳了一下:
    “只是监察,审核一下啥的,当然,叔父说掌管,其实也算是掌管一部分吧。”
    老者闻言,脸皮就是猛地一抽搐!
    方才看到门外那成山般的财物,他还只是失神了一下。
    但此时听到糜照的官职所辖,他现在真的想……
    入某人的阿母咧!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想当年,伯父(即糜竺)和大人投全部身家以资刘备。
    若是大人在荆州时没有降了吴人,凭糜家在大汉的身份,现在我们一家,又岂会比贤侄一家差得了多少?
    而残酷的现实是,伯父一脉得到泼天似的丰厚回报,而自己这一脉……唉!
    一念至此,老者心里顿时就是犹如刀绞!
    这人世间少见的大富贵,竟是如此就这么没了啊!
    只恨得他狠狠地跺脚,恨不得就要捶胸。
    “叔父?”
    糜照看到老者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呆滞,如同魔怔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地担心地问了一声。
    被拉回现实的老者有些慌张回道:
    “哦,哦,无事,无事,吾只是想到了一事。”
    “叔父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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