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 蜀汉之庄稼汉 第20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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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太熟悉这套战法了——弓弩压制,快速接近,钩缆飞掷,跳帮肉搏。
    数十年来,大吴水师凭此纵横江表,未逢敌手。
    距离,四百步。
    三百步。
    吴军楼船上的弩窗已纷纷推开,弩手就位。
    甲板前端的拍杆缓缓升起,顶端包铁的重木悬于半空,随时准备砸向敌船。
    两百步。
    全绪已能看清汉军船楼上那些士卒的衣服颜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高举右手:“弓弩预备——”
    就在此时。
    上游汉军阵中,关银屏长剑猛然下劈!
    “风!”
    “风!”
    “风!”
    三声短促如裂帛的号令从各船炸响。
    不是鼓角,而是数千人喉咙里迸出的吼声,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竟压过了江涛!
    下一刻……
    崩!
    崩!
    崩!
    崩!
    崩!
    ……
    三百架雷火箭车的机括同时弹动。
    那声音不是弓弦震响,而是如同三百根巨木被同时折断的、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万支雷火箭离弦而起。
    它们不是寻常箭矢的抛物线。
    因箭杆粗重,箭车力道刚猛,这些箭以近乎平直的轨迹,撕裂空气,发出一种类似鬼哭的尖啸,扑向吴军舰队!
    天空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日,而是箭矢太多,太密,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阴霾。
    箭尾拖曳的青烟连成一片翻滚的烟幕,如同天穹倾覆,压向吴军头顶。
    看到这场面,吕岱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种箭矢。
    没有羽翎破风的锐响,而是竹筒在空中旋转时发出的、类似鬼哭的呜咽。
    上万支这样的“鬼箭”拖着青烟,如同鬼王降下的灾厄之云,遮蔽了晨光,压向他的舰队。
    “举盾——”全绪的嘶吼淹没在箭啸声中。
    第一波箭雨降临。
    噗!噗!噗!噗!
    不是箭镞入木的闷响,而是竹筒炸裂的、类似瓦罐破碎的脆响。
    数千支雷火箭几乎同时命中吴军前锋楼船。
    然后,地狱降临。
    竹筒炸开的瞬间,内里分层填装的物质被引燃。
    上层的硝硫混合物爆燃,迸射出刺目白光。
    中层的铁砂瓷片如暴雨横扫。
    下层的稠化猛火油泼溅开来,遇火星即成粘附燃烧的火焰。
    一艘楼船的主帆被三支雷火箭同时命中。
    轰!
    帆布不是点燃,而是瞬间化作一条冲天而起的火龙,火焰粘稠如血,顺着缆绳疯狂蔓延。
    桅杆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折断,带着燃烧的帆布砸向甲板。
    甲板上,一名吴军弩手刚举起盾牌,一支雷火箭在他左前方三尺处炸开。
    爆燃的白光刺得他双目短暂失明,紧接着是滚烫的铁砂击穿皮甲、嵌入血肉的剧痛。
    他还未惨叫出声,泼溅而来的猛火油已沾上他的右臂。
    那火焰不是跳动的,而是如活物般“爬”上他的身体,瞬间吞没半身。
    他变成了一支人形火炬,在甲板上疯狂翻滚、惨叫,直到坠入江中。
    江面浮油被引燃,火焰在水上蔓延。
    另一艘斗舰的船楼被五支雷火箭贯穿。
    竹筒在船楼内部炸裂,爆燃的火焰在密闭空间内**,竟将船楼侧壁整个掀飞!
    破碎的木屑混合着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更可怕的是流淌的猛火油顺着楼梯向下层舱室蔓延,那里存放着箭矢、桐油、帆布……
    这还不止。
    接下来的场景,让吕岱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轰隆!
    二次殉爆。
    整艘斗舰从内部炸开,断成两截,在江面上燃起两团巨大的火球。
    “救火!快救火!”有吴军将领嘶吼。
    但怎么救?
    水泼在猛火油上,火焰反而随水流淌。
    有人试图用湿毡扑打,湿毡瞬间被引燃。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火焰。
    这是冯某人集大汉工匠,梅夫人十年之功,改良配方、优化工艺、标准化生产的战争造物。
    它燃烧的温度更高,粘附性更强,扑灭难度远超寻常火攻。
    仅仅第一波齐射。
    吴军前锋十二艘楼船,六艘已成燃烧的棺材。
    二十余艘斗舰,近半陷入火海。
    江面上漂浮着数百具焦尸,更多的伤兵在燃烧的浮油中挣扎、沉没。
    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焦糊、木材燃烧、硫磺刺鼻的混合气味,那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
    全绪呆立旗舰船头,面无人色。
    他左臂被一片爆裂的竹片划开深深的口子,鲜血浸透战袍,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眼前这片焚船煮人的炼狱。
    望着那些在火焰中哀嚎翻滚的同袍。
    望着汉军阵中那些再次开始装填的、沉默如死神般的箭车……
    “这……这……”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而吕岱,同样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左手,那只握了四十年剑、斩过山越、镇过交州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至少他不愿承认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毕生所学的所有水战法则,所有关于接舷、跳帮、弓弩对射、拍杆碎敌的经验。
    在这一刻,变碎了。
    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皮肉焦糊的恶臭、木材燃烧的烟呛、还有刺鼻的硫磺味。
    这味道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将、将军……”身旁副将的声音发干,“汉军……汉军那些箭车,又在装填……”
    吕岱猛地抬头看向上游。
    汉军阵型依旧松散,但每艘船楼上,那些形如书架的箭车旁,士卒正在熟练地操作。
    抽出空槽,放入新箭,拉动机括。
    动作整齐得……整齐得像是在演练了千百遍。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沉默而高效的杀戮准备。
    “他们……”
    吕岱死死地盯着前方,嘴唇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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