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 第237章
那可真是,底层人是上层的最优质财产,物理意义上。同时,严格的户籍制度将奴隶与平民区分。
奴隶想变为平民,难如登天,但平民沦为奴隶,却易如反掌。
秦国实行严刑峻法,罪犯本人及其三族可能被罚为官奴,依犯罪大小。
平民因贫困,债务无法偿还时,将自己或者子女卖为奴隶,灾荒与战乱时就更别说了,什么救济?活不下去你可以卖身为奴。
更别说商鞅还弱民,辱民,愚民,贫民,疲民,平民没有一点点抗风险能力,甚至田地被贵人盯上了,末日也就来了,真满血都是斩杀线。
还有奴隶生的孩子,天生就是奴隶,这些是秦国奴隶的来源,严苛的等级制度让秦变成非常冷血无情的战争机器,从弱秦,变为强秦。
到了始皇帝时,情况并没有改善,反而更加恶劣,为什么六国百姓那么恨秦,因为他们的君王再狠,也没有大秦这么可怕。
秦在对外扩张的时候,可不是后世打下天下,你们从蜀国,吴国,变成我大魏的子民了,不,六国的很大一批人,直接变成了秦的奴隶,官奴。
被用于官府劳作、筑城、开矿等苦役,那是真苦,稍停下来秦吏的鞭子就抽过来了。
秦的奴隶是不分男女的,都是一样的苦,女奴又是最低层,她们被强就会怀孕,生下来的奴隶就是贵族的财产。
那幸存下来的没有变成奴隶的六国百姓难道会感恩戴德吗?不会,他们只会咬牙切齿的恨。
秦亡了他们,还恩赐般的说他们以后就是秦人,要守秦人的规矩。
这设身处地想一想,谁成为六国遗民谁都得气死啊。
始皇帝年富力强的时候,是六国百姓最苦的时候,但当始皇帝老了,就没人听他的了,六国百姓理都不理秦法。
官吏们人少,没办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徭役有人去就行。所以秦法还是只能管住关中的秦人,老秦人是真苦啊。
秦人恨秦,因此而来。
这还真不是秦不想改变,是改变不了,扶苏看到了惨烈,重用儒家,可大秦上上下下,全靠这个体系活着。
始皇帝要是改变,他都控不住局势,因为所有的秦人,尤其是秦上层人,他们遵守这个体系卖命,踏着同胞的血,成为人上人。
秦最上面的人,如现代美国顶尖资本一样,是固定不变的,所以才会出现那么牛逼的秦吏也只能是个秦吏,上升不了分毫。
一旦不用商鞅这套,秦立即崩盘,得利的秦人一反对,六国人心恨得咬牙切齿,那事态根本控制不住。
君因此而兴,只会因此而亡,别无他法,所以秦的崩亡才会那么迅速,只要秦上层得不了利,控制不住百姓,天下群起而攻之。
刘邦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看到了始皇大一统的好处,威天下。
他想成为始皇帝,可贵的是他是平民,懂平民的苦难,所以历史到他这转了一个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刘邦太知道自己的天下是怎么来的了,所以他实行一系列减负操作,因为汉是全新的帝国,不存在秦的苦大仇深,秦上层为了秦牺牲多少这种事情。
他的诸侯皆是功狗,没有bb的权力,所以他能直接废除奴隶制,汉初的奴隶已经变为封建社会的奴隶。
秦的奴隶被杀被打,主人是不受惩罚的,因为是私有财产。到了汉初,刘邦说奴隶也是人,杀人就得偿命,但杀奴隶可以赎命,五十金。
五十金不是小数目,这可以买很多奴隶了,对于富农阶层,会让自己倾家荡产。
汉时的奴隶也很苦,但不至于命过于轻贱,而且在秦汉期间的奴隶,都被释放为平民,由官府帮扶给房给地。
所以汉发展的起点与秦发展的起点,是完全不一样的,汉末时刘家人也都得了善终。
天道好轮回。
如今到了刘昭这里,刘昭一个长在红旗下的学生,她穿越前还是个共青团员,汉初的奴隶其实也让她难以接受。
哪怕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人命不会随便死了。
但是汉初的平民都没有抗风险的能力,更别说奴隶了,平民也时刻被土地兼并变为流民,流民很容易变成奴隶。
刘昭如果想改变,首先要变的就是土地的制度,但汉初为了打天下,王侯的功爵最重要的就是土地的划分,百姓没了土地,刘邦拿出上林苑的荒地借与百姓。
可皇家能有多少地,最根本有效的操作就是变法,可变法,在她是太子时,万万不能做的。
如今她已经成为天子,她可以改变这个时代,刘昭打开自已锁上的盒子,里头有她八岁时,背下来的变法条例,她看到了王莽的失败,这是离得最近的变法,朝令夕改,法度混乱不堪,越变百姓被他手下人欺压得越狠。
罪就在了王莽的身上,百姓恨得打进去,将他分食。
他是一个教训,证明变法不是皇帝颁发一张轻飘飘的法令就行的。
她需要同盟,需要人手,需要大量的执行人,还需要平衡贵族失去的利益。
当根基打牢了,政令四通八达,又有报纸传播,一旦农业巩固,就可以在农业的基本盘上搞商业,这些年堆积的工业产品,已经快让他们自己卷死了,百姓买不起,上层用不完。
草原缺水,什么肥皂,他们不需要,匈奴贵族就那么一点。
商业能带活工业,这些年纺织厂都倒闭了许多,这些一旦流通,就可以盘活,盘活需要百姓有钱。
百姓有钱才有余钱交税,交粮,工业兴起又能反哺农业,国家运行起来,汉就会富裕了。
至少不能一直这么穷。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弱民是没有未来的,富民才能强国。
当然边境会给予极大的优待,想让人世世代代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守着国土,不给予超国民待遇,根本不可能做到。
由于有了暖炕,很多人去北方才没有那么抵触,冬天也是能活着的。
饭要一口口吃,刘昭想明白了后,明年的科举就是重中之重,由于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这些年读书人增加了不少,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草台班子。
她看了看这次的秋闱过后,明年春闱名单,有一个人很显眼,贾谊。
过秦论那个。
此时的贾谊还是一个少年,但才华在极大多数都是半桶水读书人人群里,他是非常显眼的。
也拉高了质量,毕竟这是她登基的第一次科举,要是状元的试卷不咋地,传出去她也很没面子。
还是张辟疆等二代三代们,这一次也会下场,由于先前周岑拿了状元,打马长安,琼林设宴,受到那般耀眼的荣誉,女子们也非常有干劲。
明年昭武元年的科举可以说是龙争虎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为了自己的计划推行,刘昭很重视明年的春闱,她让青禾去吩咐人请许砺,许负,陆贾,张苍,韩信,陈平来。
理清楚了,就开个会吧。
未央宫温室殿,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正旺,将初冬的寒意隔绝在外。
刘昭并未在正殿,而是在一侧较小的议事偏殿,布置得简洁私密。
屏风上挂着大幅天下郡县舆图,长案上旁边堆着几摞简牍。
受邀之人陆续到来,心中皆有些讶异。众人见礼落座,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御座上的年轻天子。
她今日未着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发髻简单,眉宇间自有锐气。
“今日召诸位爱卿来,并非商议具体朝政。”刘昭开口,声音清晰,“而是想与诸位,聊聊这天下,聊聊我大汉的未来。”
她拿起一份简牍,“这是大司农刚呈上来的关中、三河地区今岁粮产与户籍粗略统计。比之高皇帝初年,户数增了三成,垦田多了近半,仓廪也算有了些积蓄。看起来,休养生息,颇有成效。”
张苍拱手:“此乃陛下与先帝、太后圣德,百官辛劳之果。”
刘昭点点头,却又放下简牍,话锋一转:“然这些增长,多集中于官府直接掌控的郡县,以及长安、洛阳等通都大邑周边。朕让少府与各地暗查得知,许多新开垦的田地,并非无主荒地,而是失地流民在诸侯王、列侯封地边缘,或山林湖泽之畔,艰难开辟出来的。他们户籍未定,赋税无常,朝不保夕。一遇灾年,或贵人觊觎,便可能再度失去土地,沦为债务奴隶,或投靠豪强为隐户。”
殿内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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