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 寒门宰相 第6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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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越一愣,随即道:“兴州迟早是要打下来的!”
    李宪笑道:“枢学有这个心,陛下必是欣慰。”
    李宪随即回想方才所见一幕,熙河军高昂的士气,心想有此强军名将何愁河湟不平,夏国不破。他决定将这里一切都是写信奏报给天子。
    二人入白虎节堂内坐定后,众将云集于堂下。
    第817章 论功行赏
    熙河经略府的白虎节堂前左右立着门旗二面、龙虎旌一面、节一支、麾枪二支、豹尾二支共八件。
    龙虎旌旗是用九幅红绸制作,其上装有涂金、形如木盘的铜龙头。
    而节乃用金铜叶做成。
    此乃经略使之旌节,旌以专赏,节以专杀。除天子外没有第二人可用赏杀之权,所以天子命大将帅于四方,必须请旌节假之。
    整个白虎节堂皆涂以绿漆,以示重地,堂前树着六面大纛,这经略使出征所使的帅旗。
    如今李宪入了白虎节堂便感到一等肃杀之气,方才那些骄兵悍将到了这里一个个都作恭敬之状大气也不敢出。
    章越上坐,李宪则居下首,至于众将们行了堂参之礼,递手本唱喏。
    章越从李宪手中接过封赏的圣旨,当堂论功行赏。
    高遵裕功居第一,宋朝武职的皇城使以上的刺史,团练使,防御使若带诸司正副使和横班都代表遥郡,只表示阶官,不代表实职。
    但高遵裕是落实职,也就是正任官,比遥郡官更尊贵不知多少。
    高遵裕升会州团练使已比历史上位置还高了,知会州,熙河路兵马副总管是他的差遣,是以武将领军州事,与真正节度使差不了多少。
    而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与章越的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一样,都是禁军最高级别的将领,称作管军。
    对于高遵裕在两次河州之战中的表现,不能说他没有功劳,但任何人在他位置上也都能办得到。
    高遵裕在会州不仅有兵权,还有财权事权,官位又高还是皇亲国戚。章越有时候都指不动他。
    看起来高遵裕是膈应人,但说实话,若高遵裕不在熙河,庙堂上就觉得章越膈应人了。
    而下一个则是文及甫,文及甫本官特旨升作右司谏,这是特赏,差遣入京为盐铁判官。
    文及甫本欲留在熙河,但文彦博来信要章越放文及甫回京。
    文彦博自己不出面,却让章越开口,这老狐狸自有一番用意在其中。
    文及甫本就是他几个儿子中最出色,如今在自己麾下算是历练出来了,再在熙河给自己打工未免屈就。
    再说了熙河日子本就清苦,哪有汴京繁华,还是那等深宅大院,奴仆成群伺候的日子过得舒服。
    文彦博将文及甫要回去可能是这个原因。
    章越也是心胸开阔,人才能进能出,能走能留,这才是正常。
    自己幕中的人一旦出息了,便强留着不放,这不是育才之道。相反若从自己幕中走出的人,一个个都成器成才了,以后还怕没有人才投奔自己吗?
    所以章越找文及甫好一番长谈,才说服了对方。
    听得自己出任盐铁判官之职,文及甫心情百感交集。
    似他这般托庇父荫下的衙内,文及甫总有证明自己的冲动,他本就看好章越,又兼着连襟的关系,本以为轻松混得大功,哪知却差一点将自己交待在河州城。
    这么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走了一遭,文及甫好似浴火重生了一般。
    之前章越劝自己回汴京时曾说过,天下事未阅历者,不可以臆测,必周历而后识险易之情。
    对这句话文及甫深以为然。当初被困河州城中,他自暴自弃时,曾恨过章越当初为何要让他来守此城,但此时此刻他心底只有感激,还有周历诸事后淡然。
    至于他也猜到是自己父亲开口让章越允许自己回京。
    原因很简单,原先开边熙河的事是天子主导的,王安石吴充辅之。文及甫去熙河,就代表文家在此事上出力,对天子的支持,其中也有章越让文彦博放心的意思。
    如今天子将事权下放至二府后,实际上改由王安石主导此事,身为王安石政敌的文彦博,以后对熙河之事的反对肯定就摆上了台面,因此现在肯定要调自己回京。
    以后与章越再见,可能就是敌非友了。
    在文及甫观念中,家族是要大于国家的,否则齐家怎在治国的前面。
    “文某谢过陛下,亦谢过大帅。”
    怀着这等心情,文及甫这一句话发自肺腑。
    论功高遵裕,章越,文及甫三人独列一档。
    下面功列第二档则有十几人,这就排名不分先后了,不过居首则是攻怀羌城,克一公城的章楶。
    第二次河州城之战,章楶,种师道率军从岷州,打河州,再打到了洮州,生擒了鬼章一家老小。
    章楶馆职升为直史馆,文及甫空出的知河州之职由他替补,本官阶也连升两级,如今他与河州团练使包顺一并坐镇河州前线。
    而跟随章楶立下大功的种师道则从熙河路兵马都监升至熙河路兵马钤辖,为熙河第三军的正将一并驻扎河州。
    种师道如今率军驻熙州定羌城就粮。
    原任熙河路钤辖,英州刺史王君万加为达州团练使,调任庆州路兵马钤辖,另赐绢五百。王君万当初跟随王韶,后第二次打河州时也立了战功,可站错队了就是站错队,后面如何弥补,别人也很难信得过。
    章越也为他表功,但不等于留用。至于差遣是刚下,之前西夏攻庆州大胜,庆州一堆官员被罢职,朝廷便调王君万去庆州,也不算是委屈他了。
    章楶,种师道,王君万三人一并上前受赏,从章越手中接过了封官诏书。
    入熙河路便进了升官的快车道,种师道已是连升了两级,本官都加到了引进副使,位列横班。
    如今在西北将门种家军中,种师道官位还超越了种谔,成为了种家第一人。
    而种谔因罗兀城兵败,如今被降为礼宾副使。
    祖父种世衡也不过是东染院使、环庆路兵马钤辖。
    当初种家要种师道拜入大儒张载门下,便是要走文官路线从文转武这一步,让种家文武两边都有人。
    但种师道为文官后,却处处不顺心。
    而今跟随章越又从文转武时,居然升至引进副使,熙河路兵马钤辖,日后超越种世衡,钟谔也不在话下。
    提拔种师道,也是章越的考量。
    朝廷给熙河路的编制,是路钤辖二人、路分钤辖四人,熙州通判二人、曹官三人、驻泊监押三人、物务监官九人。
    路钤辖在一路武臣中仅次于兵马总管,之前钤辖之位一个是张守约,一个是王君万。
    如今王君万调走了,按道理是苗授补上,对方也没得罪过章越,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人。
    在提拔心腹的事上,天下官员都是大同小异。
    第818章 铭记
    仅次于三人的是王厚,苗授,张守约。
    王厚从文资转为武资,为礼宾副使,为熙河第一军正将,熙河路兵马都监。景思立死后,章越手头上文官太多,武将太少,所以让王厚从文资转为武资。
    左藏库使苗授知通远军,升授为皇城使,为熙河第二军正将,熙河路兵马都监。对方跟着高遵裕守会州有功,但此番战功为种师道所掩,所以没有历史上升得那么快。
    熙河路兵马钤辖张守约因跟随章越第二次伐河州,同时在当初抗旨之事上出了大力,被升授西上閤门使,亦位列横班,他负责率领陕西各路至熙河援兵。
    接下来则是包约,瞎吴叱。
    至于包顺封赏已下,如今为熙河路兵马都监,河州蕃部钤辖,
    木征弟瞎吴叱(赵绍忠)升为岷州刺史,仍为熙州蕃部钤辖,熙河路兵马都监。
    包顺,瞎吴叱虽任刺史但都是遥郡官,并非正任。
    如此熙河路武将排定,第一军王厚,第二军苗授,第三军种师道,张守约总领陕西其余各路汉军。
    熙州蕃军由瞎吴叱带领,河州番军由包顺带领。
    钤辖二人,路兵马都监四人都分配妥当。
    朝廷当初新设熙河路时,只有兰州(半个),会州,通远军,熙州,所以只有路钤辖,路分钤辖,没给路兵马都监的职位。
    但如今章越又打下了岷州,河州,熙河路已是五州一军,原先的编制肯定不够用,所以特增设了路兵马都监之职。
    至于二姚兄弟迁至皇城使,姚麟更是官居秦凤路兵马副总管。
    而章越麾下官员也各有封赏,熙州通判吕升卿升至秦凤路转运判官。
    吕升卿实是不想走的,而吕惠卿也想让他留。
    但没有办法,章越表示吕升卿是熙宁三年进士,如今才干了四年都官至通判,再下去就出任知州了,你这升得比状元都快,赶紧回京任职试馆职才是正经。
    所以即便吕惠卿想留也没办法。
    吕升卿对章越道他去了汴京任一两年京官,再回章越幕下为官,说得还满令人感动的。
    章越以为吕升卿要走了,可没料到他居然又被吕惠卿塞回来了,出任秦凤路权发遣转运判官。
    这其实不合规矩的,哪有本路州官直接升为本路漕官,可是熙河路不比其他军州,吕惠卿如今位高权重,不合规矩也合乎规矩了。
    转运判官必须是朝官资历,之前任通判且有政绩者为之,而吕升卿只是低阶京官,所以加个权发遣三个字,这也是新党的一贯操作了。
    该走的没走,不该走的走了。
    吕升卿这是赖定自己,还是吕惠卿让其弟安插自己身边继续收集把柄?
    但章越倒也无所谓,你不让吕升卿在自己身边,吕惠卿也会想其他办法,倒不如放到自己身边来。
    吕升卿走后,熙州掌书记苏辙补为熙州通判,熙州军事判官邢恕升为河州通判。
    通判必须有京官资历,苏辙在与章越一同参加嘉祐六年是制举获得京官身份。邢恕原先是主簿,后经过考试出任崇文院校书。
    此职是熙宁二年所设,两年后可授馆职或是改注授,哪知邢恕身为新党却没有新党自觉,与王雱议论说新法哪里哪里不好,结果被王安石听见了。
    王安石本来很器重邢恕的,听了他的批评后大怒,便让他滚出三馆出知延陵县。
    邢恕虽说没有入馆,但还是成为京官。
    熙州是上州,州通判为正七品,而河州是中州,州通判为从七品。
    知道苏辙升官后,任杭州通判的苏轼亦致信章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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