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 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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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天下共逐(十三) 萧延脸上的笑容瞬间……
    小年过后, 刘昭便吩咐侍从,将早已分装好的礼物,送往沛县各家府上。
    这些人家中的孩子,平日里虽与刘昭同处沛县, 但刘昭身份特殊, 先前童稚时有些孤僻, 后来虽好了, 却也常跟着刘邦或吕雉, 与这些孩童并无太多交集。
    孩子们只从大人口中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女公子的传说, 什么天授机宜, 弄出豆腐, 馒头,纺织机,纸张,如何如何, 心中既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从不敢主动凑上前。
    但这次不一样了。
    沉甸甸、包装用心的礼物送到各家,孩子们打开一看, 无论是书籍、玩具、衣料还是吃食,无一不是彭城带来的新奇好物, 且明显是精心挑选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善意的关注, 瞬间点燃了孩子们的热情和勇气。
    尤其是对方还是小偶像。
    萧何府中, 萧延珍爱地抚摸着那几卷崭新的楚地诗文简牍,指尖感受着竹简光滑冰凉的触感,眼中很是欣喜。
    书,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珍贵的, 尤其是始皇焚天下书后,书藉集于咸阳宫。
    沛县这等地方,除了父亲收藏的那些,他难得见到新的诗文。那几块质地上乘的墨锭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女公子竟知我喜好……”萧延心中暖流涌动,他珍而重之地将简牍和墨锭收好,开始认真思索该回赠什么礼物才能匹配这份心意。
    是把自己珍藏的那方歙砚送去?还是新抄录一份《诗经》?
    他正盘算着,却见同岁的表侄女王妤,正拿着一对精致的绢花和一盒彭城带来的香粉,喜滋滋地跟丫鬟比划着。
    萧延顺口问了一句:“阿妤,这是哪儿来的?”
    王妤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是刘女郎送来的年礼呀!表叔你也收到了吧?听说曹窋与周家妹妹他们都收到了呢!昭给每个人都备了礼物,真真是大方!”
    萧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都给送了?
    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刚珍藏起来的简牍和墨锭,那份独一份的,被特殊对待的欣喜,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气。
    取而代之的是失落,以及自己刚才那番想法窘到的尴尬。
    原来,在昭眼中,他萧延,与曹窋,周勃家的女儿,乃至自己这个表侄女,并无甚区别。
    如果刘昭知道,还是要说,当然有的,好歹他与曹窋她叫得出名字,知道喜好能精准送礼不是?
    不过半日功夫,县衙门前便热闹起来,呼啦啦来了七八个年纪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一个个穿着厚厚的新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里是兴奋和期待的光。
    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小礼物。
    领头的王妤胆子最大,她父早逝,她娘就带她回外祖家,是萧何的外孙女,性子反倒比一般女孩爽利些,她朝着门内扬声喊道:“我们来谢昭!”
    门房见状,连忙进去通报。
    刘昭听闻通报,愣了一下。她送礼物本是出于老大对未来班底的一份分享之心,却没料到人来得这么快。
    吕雉在内院也听到了动静,走出来看了一眼,见是一群半大孩子,便对刘昭笑道:“既是来谢你的,便好生招待着,我让厨房备些热汤和点心送到前厅去。”
    刘昭应了下来,心中也有些新奇,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迎了出去。
    府门一开,门外的孩子们见到刘昭,顿时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
    刘昭看着这一张张陌生又带着点熟悉感的小脸,尤其是那三个站在前面,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女孩,笑得很开心,“天冷,都快进来吧。”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王妤与萧延率先迈步,其他人才呼啦啦跟着涌了进来。
    前厅里,炭火烧得旺,驱散了寒意。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热乎乎的姜枣汤和香甜的饴糖、点心下肚,加上刘昭也好说话,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周勃的女儿性格腼腆,小口吃着点心,偷偷看刘昭。
    曹窋与萧延也混在人群中。
    曹窋得了那鲁班锁和彩贝匕首,正是心痒难耐的时候,几口灌下姜枣汤,便凑到刘昭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昭,这鲁班锁可真精巧,你从哪儿寻来的?”
    萧延有些小失落,毕竟以前刘昭还只与他是小伙伴,不与其他人玩。
    但到底少年心性,见厅内气氛热络,也渐渐放松下来,只是比起曹窋的跳脱,他显得更文静些。
    刘昭见曹窋那猴急的样子,不由笑了:“彭城西市有个胡商,专售这些奇巧物件。你喜欢便好。”
    她看着满屋子叽叽喳喳的孩子,觉得光坐在厅里吃点心也有些无趣,眼珠一转,便站起身道:“光坐着多没意思,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孩子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腼腆的周家小妹也抬起了头。
    “去哪儿?”王妤好奇地问。
    “跟我来便是!”刘昭卖了个关子,领头朝外走去。周緤见状,立刻示意两名亲兵不远不近地跟上,既保护安全,又不打扰孩子们的兴致。
    刘昭带着他们往后边去,有很大的空地,还平整。前些日子吕雉命人整理出来,预备开春后种些菜蔬,如今被厚厚的白雪覆盖,成了天然的游乐场。
    “我们堆雪人吧!”刘昭提议,顺手就团起一个雪球。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欢呼着响应。他们平日里虽也玩雪,但多是自家兄弟姐妹,何曾有过这般多人一起?更何况还是跟着传说中的刘昭!
    曹窋第一个冲进雪地,手脚并用开始滚雪球。萧延犹豫了一下,也挽起袖子加入进去。
    王妤和周家小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看着刘昭毫不顾忌地蹲在地上拍雪,也渐渐放开,笑着帮忙收集积雪。
    刘昭大声喊着,“曹窋,你力气大,滚个大的当身子!萧延,你去找几块小石子当眼睛!王妤,看看有没有枯树枝做手臂!”
    孩子们被她使唤得团团转,却个个兴高采烈。就连刘肥和刘盈也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跑出来加入了战团。
    刘肥仗着年纪大些,想当指挥,却被曹窋一个雪球砸在背上,顿时哇呀一声,追着曹窋打闹起来,雪地上顿时一片笑闹声。
    萧延默默找来石子,仔细地嵌在雪人脸上。他看着在雪地里跑得脸颊通红,发髻都有些散乱的刘昭,显得格外真实活泼。
    周緤抱着手臂站在廊下,看着在雪地里疯玩的女郎和孩子们,他很是放松。让人留意着四周,确保没有哪个孩子跑得太远或是滑倒。
    堆完了雪人,不知谁先起了头,又开始打雪仗。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惊叫声和欢笑声几乎要掀翻院墙。刘昭身手灵活,躲过好几个雪球,还不忘团了雪球去打胆敢打她的曹窋和刘肥。
    等到吕雉派人来唤他们回去用食时,一个个都成了雪人,头发、眉毛、睫毛上都沾着雪沫,小脸冻得通红,却都咧着嘴笑得开心。
    孩子们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意犹未尽。王妤拉着刘昭的手,兴奋地说:“昭,明天我们还来玩吗?”
    曹窋也凑过来:“对对对!明天我带我的新匕首来!”
    萧延虽没说话,但眼中也满是期待。
    刘昭看着这些鲜活的笑脸,反正她无聊,闲着也是闲着,她用力点头:“好!明天我们再想点新花样玩!”
    很好,天天跟孩子玩,没她想的那么苦,还是挺好玩的。
    主要是他们都长大了,都十岁左右了,她要是再是六岁的时候,对着同龄的小孩,依旧嫌弃人家流鼻涕。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沛县。这个年,刘昭过得简单而温暖。
    有母亲亲手做的年糕,她与刘肥刘盈在院子里放爆竹吓得鸡飞狗跳的嬉闹,有一家人围炉夜话,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沛县小女孩。
    刘肥读书还不如五岁的刘盈,但刘昭看刘盈背书那一字一顿的劲头,觉得她以后要是输给了这二货,她就是死了也是被自己蠢死的。
    她闹腾玩了那么多天,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然后猛的想起来,阿父送阿母的礼她给忘了,光送自个的了。
    刘昭一拍脑袋,暗叫一声糟糕。
    她连忙跑回自己房间,从箱笼深处翻出那个沉甸甸的锦囊,捧到吕雉面前。
    “阿母,”刘昭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这是阿父让我带给您的。我前几日光顾着玩,给忘了。”
    吕雉正在核对年前的账目,闻言抬起头,看到女儿手中那眼熟的锦囊,眼神微动。
    她放下毛笔,接过锦囊,入手的分量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那锦囊放在掌心掂了掂,目光落在上面繁复的刺绣纹路上,沉默了片刻。
    刘昭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小声补充道:“阿父说,让您安心在沛县,他那边安顿好了,就接我们过去团聚。”
    吕雉嗯了一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解开锦囊的系带。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金银,而是几块质地极佳,未经雕琢的羊脂美玉,温润洁白,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旁还有一支赤金嵌宝的凤头钗,凤眼以细小的红宝石点缀,工艺精湛,华贵却不显俗气。
    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彭城能轻易置办到的,恐怕是刘邦攻入哪城府库或贵族家中所得。
    吕雉拿起那支金钗,指尖抚过冰凉的凤首和温润的宝石,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评价了一句:“倒是有心了。”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嘲讽。
    刘昭仔细观察着母亲的脸色,觉得母亲的反应,就像收到一份寻常的,来自远方的年礼,仅此而已。
    她忽然想起那夜母亲对她说的那番话——“那些小儿女的情愫,早被岁月磨得差不多了。”
    “昭,”吕雉头也未抬,仿佛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声音平和,“去玩吧,阿母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第44章 天下共逐(十四) 先入关中者王之……
    刘昭哦了一声, 默默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依旧坐在灯下,专注于眼前的账目,那装着金玉的锦囊被搁在一旁, 仿佛只是件无关紧要的物什。
    她回到自己房间, 看着窗外尚未融尽的积雪, 深吸了一口气。那些大人之间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暂时无力改变, 但她可以做些别的, 实实在在的事情。
    她从书匣深处取出几张近日在家闲暇时, 凭着记忆和模糊印象绘制的图样。
    那上面画的, 并非孩童的涂鸦,而是几种结构巧妙,尽量以木石结构为主,减少铁器使用的农具。
    毕竟他们实在太缺铁了, 他们也没有铁矿,现在的铁很贵很贵。
    除了最显眼的曲辕犁,还有耧车, 翻车,优化过的更省力的石磨。
    还有简易稻谷脱粒机, 这是她小时候帮奶奶常玩的,现代已经用不到了, 成了她的玩具, 通过手摇转动,使稻穗与之摩擦完成脱粒,比现在的省力许多。
    在这个铁器珍贵的时代,推广完全依赖铁制的农具不现实。因此, 她尽量回忆和构思那些以木、石为核心,只在关键部位辅以少量铁件甚至完全不用铁件的农具。
    她拿着这几张图纸,再次走进了吕雉的书房。
    吕雉刚处理完账目,正揉着眉心,见去而复返的女儿手里拿着几张纸,不由得投去询问的目光。
    “阿母,”刘昭将图纸在母亲面前的案几上铺开,小脸上带着郑重,“这是我闲暇时画的几种农具图样。我想着如今铁器难得,便尽量画了些以木石为主的,您看,这种曲辕犁比现在的直辕犁灵便省力。这种耧车可以一边走一边播种,这种翻车能轻松把低处的水引到高处灌溉,还有这个,脱粒比用手摔打快……”
    她一一指给吕雉看,并简要说明其用途和节省人力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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