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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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爷却没搭理他。
    又过了一刻钟,厚重毡帘被人拉开,一道俊秀挺拔人影出现。陈郁真冰冷目光扫过众人,径直到白姨娘身侧坐了。
    直到陈郁真来时,陈老爷才仿佛惊醒,他手指发颤,看着陈郁真,重重闭上眼眸。
    “今日,圣上叫我过去,吩咐了一件事。”
    话语刚落下,正堂一片惊愕。底下眼神乱飞,惶惶不已。就连白姨娘都咬紧嘴唇,不禁攥紧衣摆。
    她猝然转过头去,陈郁真拍了拍她轻颤的手,对她安抚一笑。
    白姨娘惶惶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了。
    陈老爷不知下面的官司,他停顿了很久,终于道:
    “圣上另令我们分家。……将陈郁真分出去,单开一页族谱。”
    “什么!”
    话音刚落下,一片惊呼。陈尧猝然站起来,惊讶道:“分家?!圣上居然令我们分家!”
    还有一声惊呼是来自白姨娘,她惶恐不已。唯有陈郁真在短时间地讶异过后,眼睛浮上感激。
    陈夫人皱眉:“怎么……怎么下这个命令。圣上,圣上怎么会操劳这么琐碎的事情。真哥儿,我知道你不满我这个做母亲的已久,可也不能把这种事捅到圣上那里吧!我们陈家颜面何存!”
    她当然是不想陈郁真分出去。若是不分家,她是名正言顺的嫡母,她大可以正大光明的管教他,管教白姨娘。陈郁真若是不孝敬她,那就是不敬嫡母,于官声上都有妨碍。
    可若是分家了……陈家已经衰退成这个样子了,老爷、长子皆是不入流的末官,唯有陈郁真一人前途远大。他们以后就算是想趴在陈郁真身上吸血都不成了。
    陈尧还在那傻乐,见母亲、父亲都神色严肃,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陈郁真站起来,他看起来心情颇好,眉眼都是上扬地,与这满屋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少年俊秀清冷,一袭青色官袍勾勒出他瘦削的身体,他眉眼含笑,分明是个少年郎,倒有些女子的楚楚韵致。
    “姨娘,咱们走吧。”
    说罢,竟拉着白姨娘,两手空空地要走!
    “真哥儿!”
    陈老爷眼眶发红,声音颤抖:“分家了。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陈郁真站的笔直,他脸微微侧过来,长长的睫毛翕张停顿,侧脸俊秀而又冷漠。
    “父亲,儿子没什么要说的。”
    陈老爷仿佛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好,好,好。”
    其中的悲酸意味只有自己可知了。
    白姨娘跟在陈郁真后面,步步回首,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她是真舍不得老爷啊!
    能出去自立门户自然是好的,但是她是老爷的妾室,如何能不侍奉老爷呢!但白姨娘一望见儿子坚定的背影,她所有的犹豫不甘都吞了回去。
    脚步也坚定起来,跟在陈郁真后面。
    丈夫哪有儿子重要!
    想到未来天高海阔、不受人钳制的生活,白姨娘脸上不由欢喜起来。
    “爹,就让他们走了?”陈尧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圣上莫名其妙降下口谕干涉下臣事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现在陈郁真竟然就要这么走!恨了嫉妒了二十年的死对头,恨不得吃他肉、嗦他骨的陈郁真,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
    尤其陈郁真现在一句招呼都没打,仿佛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似的。这种猜测让陈尧怒火更加高涨,却无处可发。
    明明前几日他们还在针尖对麦芒,可这忽然的转变让陈尧内心空落落地。
    他茫茫然看着陈郁真背影,怅然若失。
    第30章 苍绿色
    正堂几人里,陈老爷沉默地饮着茶,陈夫人愕然,陈尧怅然若失。
    孙氏自始至终不发一言,默默地当一个旁观者。陈三小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铜镜整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鬓发。而按理说应该最无关的玉如却满含热泪,对那俊秀高挑身影恋恋不舍。
    若是分了家,以后就再难见了。
    她余光扫过陈尧俊美但因卧病胖了三圈的脸,悄悄翻了个白眼。又将目光落到陈郁真身上,心中哀切怎么当初不是二公子看上了自己!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一件事!还未细细思量,就说出了口!
    “分家的话,那些田产铺子、屋舍奴仆怎么算?”
    玉如瞳孔骤然收缩!话音刚落,她就自知失言。陈夫人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如利剑一般,将玉如穿刺个来回。
    她面色苍白,慌忙低下头。
    玉如的话仿佛在平静水面落下石子,这下就连陈三小姐都抬起头来,默默注视眼前场景。
    “人都说‘父母在,不分家。’,可圣上命令,只能迫不得已将真哥儿分出去。”陈夫人虚伪地擦掉眼泪。
    “现在大部分田地、铺子都在公中,其下又有管事、媳妇、婆子,还有小厮们。牵一发动全身,实在不好贸然分割出去。真哥儿是官员,白姨娘又不好生产,不善掌家。”
    “不若我们先划分好数目,若是信得过我,就由我来代真哥处理一些琐碎事。以后每月令婆子将本月收成折成金银送去真哥府上。真哥若是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陈夫人的意思是,分家可以,分财产不行。就算要分,也得是由她代为掌管,每个月将盈余给陈郁真送过去。
    可一旦真这么做了,给多给少的不还是陈夫人说了算?
    陈老爷本能发现不妥来。
    他道:“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了。公中财产一分为二,尧哥八成,真哥二成。”
    二八分,虽然看着差别巨大。但是权宦人家,嫡庶枝基本都是这么分的。甚至有的人家一九分,更甚者,一间小宅子就把人打发了出去。
    陈老爷分的已经很是妥帖公正了。
    “父亲,我的呢?”陈三小姐开口。
    “你的那份在八里面,日后和你哥分。”
    陈三小姐听罢,不说话了。
    陈夫人见陈老爷坚定无比,情知无可扭转。愤愤撇过头去,心想便宜这杂种了。
    “我不要。”
    “什么?”陈老爷猝然跳了起来。他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青袍少年郎面色冷淡,他不耐烦地抬起眼来,
    “我说,我不要。”
    他扯了扯嘴角,幽深的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
    “你们陈家的东西,我一个都不要。”
    “你怎么能不要!你为什么不要。”陈老爷出奇地愤怒了,他指着陈郁真,今日所有的怒气仿佛找到了发泄口。被迫分家这件事,都没有二儿子不要他陈家财产这件事更让他心里窝火!
    他怒视陈郁真,而陈郁真平静地望着他。
    陈老爷瞳孔颤抖,愤怒指向次子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
    有一层薄薄的纸被戳破了。
    陈老爷一直在欺骗自己,分家是皇帝强迫地,次子是不乐意的,可眼前这件事让他被迫认清现实,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这个清冷俊秀、心肠柔软的次子就被自己伤透了心,甚至连他给予他的家私都不要!
    陈郁真道:“姨娘,吉祥,琥珀,我们走罢。”
    说罢,转身离去。
    吉祥乐颠颠地哎了声,连忙跟上去。
    陈老爷无力地瘫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眼中光芒渐渐消失。
    少年郎走到正堂门口,室内室外用一层厚厚毡帘阻挡,只要跨出了这个门,就再无反悔之地。他就在这时,脚步猝然停顿住。
    所有人都望向他,少年人身子挺拔,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停在织金大红毡帘上,停顿半响,他回过头来。
    陈老爷不禁坐直一些。
    “父亲,过几日,我还要来取妹妹的灵位。”
    “您,别忘了。”
    他声音轻而淡,却坚决无比。
    陈老爷心重重沉了下去,他胡乱嗯了一声,说:
    “郁真,你不要家里的东西……你,你,冬天这么冷,你今晚住哪儿呢?”
    陈郁真掀开大红织金毡帘,离开前他最后侧了下脸,眸光轻轻从众人面上掠过。
    声音疏离。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出了屋门,一片光亮。
    如今正是黄昏,天边火烧云灿烂无比。层层金光透过斑斓云彩映在地面上,凛冽的风穿堂而过,卷起了地上的雪沫子。
    陈郁真穿的很单薄,但他却不觉得冷。
    陈家的奴仆们得知了消息,惊疑不定地望过来。陈郁真不在意他们,他让小厮吉祥去收拾东西。
    长到一十九岁,他能带走的不过是几件冬衫,几件白姨娘给他绣的鞋履与几百两做官的积蓄。
    轻飘飘地来到陈府,又轻飘飘地从陈府离开。
    走过夹道,走过穿堂,走过抄手游廊,走过垂花门,走过影壁,走出正门。
    陈郁真立在青砖上,望着头顶那黑檀木金色牌匾上的‘陈府’二字,心中一片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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