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玫瑰关于你 -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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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何佑民点头了。
    “你要说什么啊?”
    “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我以后不提了。”何佑民冲我灿灿烂烂地笑了一下,他一笑,我就能原谅他全部的不好,“我先走了,客户还在等我。想我了就给我电话。”
    我目送他的车离开。
    迄今为止,我都不能把握何佑民的心中所想,一点都不能,每次我以为得到了甜头,下一秒便会被打击得落花流水像一个流哈喇的哈巴狗。可越是不能,我便会越陷越深,越走越黑,越来越想靠近。
    第11章
    我按照小燕给我的地址,找到她家,敲门敲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回应,她许是不在的。我百无聊赖,坐在她家门口等了小半天。
    从西岸小区回我家有点远,既然来都来了,总得见到她。
    果然她晚上回来了,大概五六点。
    我听到她的声音在楼道响起来,楼道偏昏暗,油黄色的光不足以照亮夜幕下的走廊。
    但不是她一个人回来的,还有一个男人,他们在聊天。
    我站起来,凑到扶梯那儿朝下看,那个男人看起来和何佑民差不多年纪,肯定是比我和她都要年长。
    我当时倒是没有多想,只把那个男的当作她家里人看待。
    小燕和那个男人没有很亲密的接触,只是前一句后一句地搭话。
    她上到四楼,见到我,我挥了挥手:“小燕!”
    小燕诧异片刻,和那个男人低声说了什么,我听得见,她叫他今天先回家,那个男人倒也不纠缠,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至此我才知道,这应该不是她的亲戚。
    “谁啊?”我问,小燕掏出钥匙开了门,我们进去。我看到了她家内置,一房一厅,五十多平米,一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个客户而已,他在追求我。”小燕毫不避讳地跟我说,说的时候看着我,好像在等我回应什么。
    我避开了她的视线,假装笑起来:“你人格魅力不错!”
    其实心里头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小燕喜欢我,还跟我说这种话,让我很没台阶下。
    “不错有什么用?我也不喜欢他。”小燕耸耸肩,“这房子还行吧?”
    “还行,看来这份工作挺不错的。”我说。
    小燕倒了一杯茶给我:“对,说起来可能也是有你这层关系,我一直在加工资,起初是做大堂经理,现在熟悉了业务之后,上级又让我去坐办公室,这不又加钱了呗。其实我也没做多好。”
    我是没想过小燕能在何佑民的饭店做的风生水起,可是怎么想,小燕也不是很聪明的女人,能一路高升,实在是奇怪。但我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我就在晚上回家了,没有留在她家。
    分别过后,我在家把余下的寒假打发了,开学之后,我才在学校见到祁钢。
    祁钢瘦了一些,整个人气质都不大对。
    见到我,他好像才舒口气。他带我去吃食堂,一直跟我说:“我哥真的脑子有问题,非得逼我考研,别人放假是解放,我开学才解放!”
    “为什么要考研?很难吧,我是不打算了。”我说。大三这上学期我算是有努力地学,因为何佑民不在,没人打扰我,但也只是混了个差不多及格罢了,祁钢是得了个良好。
    但要是想考研,得当优秀里的优秀。那会儿研究生一年全国才招收几十万,能读本科都已经很厉害了,谁还会继续往下读,都想着赶紧工作赚钱。
    除了家里有钱的,比如祁钢。我倒是羡慕他,都说读书比干活要好。
    “那你加油,啥时候考啊?”我问他。
    祁钢告诉我:“明年差不多这个时候。”
    “非得考啊?”我说,“混一混得了,考不上也没人赖你。”
    祁钢扒拉了几口饭,忽然沉默了,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沉默,哦不,有时候见到他和他哥在一块儿时,他也是这样沉默,不爱说话的。
    祁钢把饭速速吃干净,告诉我:“没办法,我家就我和我哥,我哥肯定是管理公司的,我要是不多读点书,我就得工作,他肯定要我去他公司做事,还不得天天面对他,憋屈!公司里的人也会说闲话吧,毕竟我和他一个爹妈养的,他这么优秀,我却是个混子。”
    听他这么说,我知道他是下定决心了。
    祁钢忽然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和方向,而我还很迷茫。
    大三下学期,学校里忽然掀起了一阵留学潮。
    但其实这样的潮流倒也不算大三忽然掀起,只是先前我读大一大二的时候没人跟我提过——原来美院很多家里有钱的艺术生后来都出国去了,在国内基本没什么发展。留下一些个像我这种,有点钱却不足以出国的,但美术水平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完这两年就得去工作了。
    因此我的大学生活不再像往常一样,白天睡觉晚上厮混,没几个人跟我出去玩,他们要么忙着出国升学,要么忙着课业,好在毕业前做点成绩,简历也算好看。
    我也就上上课,见见何佑民。何佑民不同我提小燕之后,我们关系又亲密了一点。
    有时候我没有作画思路,就去找他说的那个美国老画家,和他一起写写生,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期间小燕来找过我好些次,她不在大堂当经理之后,转到办公室,工作时间也就变得规律起来,早上八点出勤,晚上五点下班。
    所以找我通常都是在周五下班以后。
    她也不爱穿碎花小裙子了,穿的都是单一色的衣服裤子,她说办公室里的人都这么穿,穿裙子得被年纪大的女人说不检点,不像个正经干活的。
    以前在大堂那边,同工的都是年轻女生,反而没人说。
    某个五月份的周五,她下了班按照约定来我们学校找我。我见到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衣和阔腿牛仔裤,没化妆,脸上有点斑,像每一次来找我时一样。
    她不化妆也有不化妆的韵味,就是少了一点特有的少女感了,我还是喜欢她穿裙子。
    “不穿裙子不化妆也就没那么漂亮咯。”小燕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总感觉她工作得并不快乐。
    我安慰她:“你怎样都好看!”
    小燕只稍稍笑一笑,扬起的嘴角总落得很快。
    她那天特别沉默寡言,我们沿着美院的大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怎么聊天说话。
    最后临别时,她才跟我说了心里话:“费白,你到底会不会和我谈朋友?”
    “应该,不会。我太小了,还在上大学,太早了。”我说。
    什么早不早小不小,都不是理由,理由是何佑民。我没有和何佑民断联系,也断不了。
    我知道这么说,小燕要伤心。
    果然小燕深吸了口气,她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可能暂时不能见面了。”
    我愣了一会儿,说好。
    在那之后,02年五月以后,我几乎一年多没见过小燕,也没有过联系。
    那天之后的周末,我和以往一样去找了何佑民,云雨过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你怎么想?”何佑民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我以为他会再拿我教育一番,他抱着我,宽厚的手掌在我背上抚摸,很舒服,“你的未来老婆和别人跑咯。”
    “啊?”我疑惑,“所以你知道小燕是和别人谈了?”
    何佑民笑了一下,指了指我背后桌上的烟盒:“拿一支给我。”
    “你别在我面前抽烟,怪呛的!”我还是拿给了他。
    “不抽,叼着,过过瘾就行。”他笑,说,“小燕是我员工,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几百号员工,难道都知道?这种小事。”
    “我都说了,她也不是小姑娘了。在社会上打拼这么久,差不多到年纪了,得结婚了,不结婚也要谈个朋友,找到合适的就得嫁了。你不娶,总得有人要,她条件也不差。”他不以为然,把嘴里没点燃的烟塞到我嘴里,“你也得结婚,我也是。迟早的事而已。”
    我咬着纸质感的烟条,苦苦的,却突然特别想笑。我哈哈笑几声,说:“真他妈麻烦!要不咱俩结婚吧,省的祸害别人小姑娘们。”
    “在我心里你和小姑娘没差。”何佑民开玩笑,他笑,我也笑,可是我总是能感觉到他眼睛里有情,虽然是玩笑话,可听者会上心。
    我说:“既然都是小姑娘,那你祸害我,我没意见。”
    “好啊。”何佑民又抱着我接吻。
    这样的周末几乎是我大三下学期的常态,我好像他的周末限定情人,只要他不用工作,我们就会见面做爱谈天谈地,什么都谈,就是不谈恋爱。
    暑假的时候,何佑民去了一趟香港,回来之后,他也带我去办了一个香港通行证,类似于护照。
    在车上,他放了一张碟,我听里面的人唱歌,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唱《焚情》的那个歌手,叫黄凯芹,我把那张碟反复听了无数次,可是一直买不到黄凯芹的其他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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