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鬼摄政王,又争又抢又破防 -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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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刚来上京时,带着整整五百两银子,那是叶翠翠爹娘攒了大半辈子的全部家当。
    他根本不穷,之所以穿一身粗布麻衣,是为了立他出身贫苦坚强自立的人设。
    说真的,蔺寒舒甚至想让江行策赔自己一点钱。
    不过俗话说得好,敌不动我不动,蔺寒舒把迈出去的脚收回店铺里,与他遥遥相望。
    两人间的距离犹如天堑,江行策惨败一笑,喃喃道:“王妃竟是连离我近些都不愿意么?也罢,我这种人,本就不值得被你多看一眼。”
    这话说的,就好像两人曾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般。
    蔺寒舒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表情仿佛吃了苍蝇:“咱们很熟吗?”
    江行策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从衣袖中掏出折好的纸,缓慢将它展开,神情恍惚:“这是我画的最完美的一幅画。”
    画卷上百花盛放,蔺寒舒站在花林前,手捧芍药,发丝被风吹起,模样栩栩如生。
    嘶。
    蔺寒舒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如此疯魔。
    他还是那一句:“咱们很熟吗?”
    “王妃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所以觉得我们不熟。”江行策拿着画就要上前,神情执拗到可怕:“但是在我心里,这天下没有谁比我们更熟了。”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蔺寒舒出声阻止:“你别过来。”
    江行策脚步一顿,眸色瞬间灰败下去。
    但很快,他的眼中又重燃了希望,轻声道:“无论王妃如何看待我,我今日必须要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事说出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的嘴里恐怕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蔺寒舒抿抿唇,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说吧,说完就赶紧走远点。”
    江行策捏紧画纸,忽然大吼道:“我心悦王妃!”
    短短五个字,带给蔺寒舒的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他霎时瞳孔地震,摆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半晌都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还好周围没什么路人,否则这话要是被听见了,蔺寒舒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蔺寒舒伸手掐掐自己的大腿,很疼,确认不是在做梦:“你刚刚说什么?”
    “我心悦王妃。”江行策重复了一遍:“王妃不明白,我一直以来过得都是怎样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看着蔺寒舒,一字一句地说道:“少时我低三下四去求叶翠翠父母,用尽拙劣的手段,他们才愿意助我读书。来到上京以后,我放下所有体面跪倒在皇帝的面前,他才愿意指我做这个状元郎。后来,我又把自己最惨的一面剖给丞相和他的女儿看,他们才愿意把我当自己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眼眸里生出几分柔软:“只有王妃你,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主动上前来帮我,给了我那锭金子,还温温柔柔地提醒我衣袖破了,让我去买一件新的,顾全了我仅存的尊严。”
    蔺寒舒疑惑:“就只是因为这事?”
    “对,”江行策的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眼底对他的狂热:“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不计回报对我好的人。”
    蔺寒舒啧了声。
    该怎么告诉对方,那时自己也是存了心思的,想着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才会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
    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给他那锭金子,而是该给他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我知道了,”蔺寒舒敷衍地点点头,“你走吧。”
    见他丝毫不为这些真心话而触动,江行策偏执的内心彻底扭曲。
    将画纸收好,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求:“我对王妃是真心的,如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的真心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都叫我王妃了,理应知晓我的夫君是当朝摄政王。就算你今天说出花来,我跟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
    见他脚步不停,蔺寒舒忍不住咂舌:“你别过来啊。”
    江行策压根不听,暗中攥紧手里的药瓶,越走越快。
    刚跨进金铺的门槛,耳边有风声掠过,不知道从哪冒出五六个侍卫,猛地制住他的手脚,将他摁倒在地。
    蔺寒舒抱起手,叹道:“我都叫你别过来了,是你自己不听劝。”
    第79章 烂人真心
    江行策被按着,使劲挣扎了两下。
    不仅没有挣脱开,那个幽绿的小瓶子还从手中掉出来,滚到蔺寒舒的脚下。
    后者蹲下去,歪着脑袋打量小瓶子,警惕起见,他并不伸手去捡,而是问对方:“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别人给我的迷药,他让我趁四下无人之时,对王妃你下手。”江行策不再挣扎,只定定看着蔺寒舒,目光恳切,言辞真诚:“但是我不会用它来害你的,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这样一个烂人。
    也会有真心么?
    蔺寒舒才不相信,只觉得是江行策谋害他没成功,为了脱罪故意这样说的。
    像是知道他不信任自己,江行策辩解道:“我早已将瓶子里的东西倒掉了,王妃可以叫人查验!”
    话落,侍卫上前将瓶子捡起来,打开瓶盖,里面竟真的空空如也。
    看来他没有骗人。
    蔺寒舒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空瓶,半晌,才将目光转回江行策的身上。
    对方红着眼,表情极尽卑微讨好,唇瓣翕动,其间隐隐掺杂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这副皮相,好歹也算是中等偏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倒真叫人舍不得对他下重手。
    蔺寒舒叹了口气,道:“江行策,你在期待什么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陛下不见得会继续保我,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的时间了,所以想把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话全部告诉王妃,想让王妃明白我的一颗真心。”
    江行策眼底泪光闪烁。
    “但要是王妃愿意出面保下我,我或许还有救。若我这次能够活下来,我会加入摄政王殿下的阵营,为你们……”
    当牛做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蔺寒舒忽然打断他。
    “江行策。”他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听着仍像是在叹息,但声线冷淡,就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我又不是聊斋故事里的妖怪,要你的一颗真心来做什么?”
    江行策的话卡了壳,微微张着嘴巴,喉咙却已经堵死。
    “翠翠姑娘和她的父母把真心捧给你,你不肯要。丞相和他女儿把真心捧给你,你还是不肯要。现在你跑过来说,要把你的真心给我,”蔺寒舒顿了顿,很认真地问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江行策闭上了嘴。
    无声地落下泪来。
    听完全程的金铺管事忍不住从架子后冒出一个脑袋,中肯评价道:“这就是报应吧,他不稀罕别人的真心,他的真心也终将被人视若无睹。”
    “别真心不真心的了,听着实在是头疼。”蔺寒舒揉揉太阳穴,问道:“对摄政王妃口出狂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着?”
    金铺管事眼前一亮:“重打十大板!”
    蔺寒舒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可他的身份是斥阳侯怎么办?”
    金铺管事的眼睛更亮:“位高权重者犯法,罪加一等,那就打二十大板!”
    侍卫们闻言,就要拉江行策去外面处刑。
    江行策惊慌失措,却仍将蔺寒舒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大喊:“阿舒,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真奇怪。
    萧景祁喊阿舒的时候,蔺寒舒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而江行策这声阿舒,却令蔺寒舒从头到脚一阵恶寒,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晨喝的粥吐出来。
    “拖下去!快点把他给拖下去!”他捂着自己的胃,咬牙切齿地朝侍卫吩咐:“给我打!打三十大板!”
    侍卫七手八脚地把江行策抬到外面,不多时,杀猪般的哀嚎声就传了进来。
    听着这声音,蔺寒舒的心情稍稍得以平复,视线在金铺内巡视一圈,抱起猫猫黄金摆件,一下一下轻抚,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金铺管事挤眉弄眼,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王妃,这是咱们店里的招财猫,不能带回王府啊……”
    蔺寒舒听罢,反倒将双手抱得更紧:“那我就是喜欢它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金铺管事长长叹气,妥协般开口:“那您带走吧。”
    等会儿他就给远在天边的萧景祁写信,在金铺门口摆个招财石狮子,他就不信蔺寒舒还能够搬走。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小了,蔺寒舒撒开抱着招财猫的手,准备出去看看。
    一只脚刚踏出去,迎面又走来两个人。
    是榜眼和探花郎。
    二人身后跟着官兵,朝蔺寒舒行礼:“拜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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