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距离告白(校园 h) - 没有做朋友的义务
直到今天梁以宁才有些迟钝地察觉,原来有那么多人都知道她和凌越的关系。
前脚她刚把那条分手信息发出去,后脚那些八卦目光就追了上来。别说自己班上,连隔壁那个兄弟班的人,路过她们教室窗前时,都忍不住往里多看几眼。
“肯定是他周围那群碎嘴子传出去的。”陆倩薇坐在旁边低声安慰她,“没事,这种八卦过阵子就淡了,反正这几天呆完我们就走了。”
梁以宁没删他,也没拉黑,他罪不至死。但这个举措导向的结果就是课桌兜里的手机一震再震,那个聊天窗口几乎被一条条追问淹没。
他问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问是不是被班主任或者家里发现了?到最后,他甚至开始问是不是因为她那个“男友”?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像无头苍蝇一样猜了一遍,却唯独要不到一个答案。
“周逸来问我了,”陆倩薇倒扣下手机,低声说,“说凌越在发疯,逃课了。我觉得他肯定会来堵你,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梁以宁看着窗外:“找就找吧。”
下午路过操场的时候,隔着绿网,梁以宁一眼就看到凌越在球场上打球,带着种发泄式的戾气。她立刻转身想要离开,可有人已经看了过来。
“砰!”
重重的皮球砸地声隔空传来,伴随着周围人的低呼,凌越连球也不要了,直接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周围的人,目光瞬间全黏在了他们身上。
梁以宁走得极快,但没等她走远,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死死扣住。
凌越直接把她拖进了教学楼后面那个偏僻的无人的拐角。
他的脸色在刺眼的逆光里看不太清,但站姿已经说明了一切。肩膀死死绷着,下颌咬得极紧。
“你是不是发错信息了?”他盯着她。似乎仍想给一个台阶去消解。
“没有。我们结束吧。”
“为什么?”
“不合适。”
“不合适?”凌越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眼眶发红,“你昨天晚上,今天早上……”他咽下了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羞辱,“……现在穿上衣服跟我说不合适?”
梁以宁看着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一块嚼不碎的骨头。
她知道那句咽下去的话是什么,但同时她仍发现自己很平静。她甚至能分心去想:原来他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那他能不能也体会一下,她想把那些由他施与的不愉快的感受扇在他脸上,却又下不了手的感觉?
因为那些东西是三言两语说不清的。但说出口又会变成一种表面的指责,落到浅薄的人格羞辱上。
现在他尝到了。她发现自己并不心疼。
甚至,隐隐约约翻涌起一种残忍的快意——她只是礼尚往来,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回敬她的感受而已。
也许这有点自私。
但那又怎么样?
她不是突然变心的,也没有爱上别人。
她只是比他早几天发现了这段感情的本质——它没有结果,没有保障,甚至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全说“不”的位置。在他还愿意说喜欢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越过她的边界。那等他不喜欢了呢?
她不想等到那天,不想等到他开始敷衍、开始冷淡、开始觉得她的底线不值一提的时候,再狼狈地收拾自己,或者更糟——她痛哭流涕地求他对自己好一点。
他才是那个背叛她信任的人,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她单方面毁了约。多讽刺。不过没关系,如果这样能快点结束,她愿意背这个黑锅。他有什么好愤怒的?他的愤怒,恰恰证明了他从来都没觉得那些事有多严重。
所以现在,快刀斩乱麻。只要她不松口,就没人知道她输过。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看着我,梁以宁。”
凌越弯下腰,逼近她,那双满是戾气的黑眸直视着她。他掐得她腕骨生疼——在床上,她早就已经领教过这种绝对无法反抗的力气,那时候是一种情趣,而此刻,他是真的已经弄疼她。
面对高大的异性散发出极具压迫感的野性与攻击性,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颤栗。
这太可笑了。她居然在怕他。她一直以为,在这段关系里,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更可笑了。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不是吗?学校里的人不都这么说吗?
他身上背着处分,他会打架,他脾气不好。他从来就不是那条在她面前淋了雨的小狗。
那些温柔的瞬间,或许只是她给他加的滤镜。现在,滤镜碎了。
“是因为他吗?”凌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指的是那个所谓的正牌男友。这是梁以宁心里唯一一处闪过愧疚的地方——这个她编造出来的谎言。
但她随即又清醒过来,看,他愤怒的根源,最终还是落回了这里——另一个男人。
他觉得自己被“绿”了,觉得自己的“战利品”被抢走了。他觉得委屈,觉得她不讲道理,觉得她背叛了他。可他自己呢?他不是一直心安理得地当这个“男小三”吗?一个甘愿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不忠?他此刻的暴怒,难道不是一种虚伪吗?
但这个谎言已经变成了一堵墙,挡在他们俩之间。她不想再用这个理由当借口了,她也不想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刺伤他。
“和任何人都无关,感情只是你和我两个人之间的事。”
这句话可能带来了某些排除客观因素的误读,因为话音刚落,她就敏锐地抓住了他情绪流过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点,他的眼神软下来了。这代表他想抱她,或者是拉她的手。然后他就会靠过来,一定会。
她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弱点,她的身体早已被他驯服了,一旦被他碰到,一旦闻到他的味道,一旦感觉到他的体温,她就会贪恋那点温暖,就会开始想“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抱我了”。
那么接下来她会犹豫,会心软。她会想让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把她整个人裹进他滚烫的胸膛,她会想听他说不是故意的,说他很喜欢她,很珍惜她,很爱她。
然后他就会知道这招有用,下次会这样,下下次还会。她永远都挣脱不了了。
她不要这样。
梁以宁退了半步。
凌越愣在那里,手抬起来,没碰到她。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然后冷下去。
“我们还可以做回朋友。”她说。这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是真的想做朋友。她只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但听到这,凌越脸上原本撕裂的痛苦和愤怒,一点点地、僵硬地收拢了回去,刚才那种脆弱和恳求消失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冷硬。
他说,“我不缺朋友。我也不需要上过床的朋友。”
他缓缓直起身子,倒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后,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那个拐角。
走廊里没有人。他的影子在地砖上拖了一段,然后被转角吞掉。阳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背影穿过一道光,又穿过一道,像走过一排沉默的琴键,没有声音。她看着他走远。远处的上课铃响了。
梁以宁慢慢走回教室。教室门口,陆倩薇正站在那里等她,看起来有些担心。她忽然想起,她还没有告诉小芝。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是怎么把那个她从开学第一天就一见钟情的男孩,勇敢而果断地亲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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