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脚下的天之骄子们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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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这都不算?”
    被这句话吓回神的方初瞪圆了眼,“喂!你周扒皮呀!不都是血吗?你这是耍赖!”
    再说他哪里找那么多追求者啊!疯了吧!
    哇哇乱叫的方初掩住心底的惊慌,不敢再去看周厌,手里的毛笔蘸着墨水在纸上乱画。
    这下完蛋了,周厌被他害了。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瘾症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
    【生不如死。】
    系统冷不丁的应声,吓得方初身子一抖,心底的火劈里啪啦得全都朝系统烧去。
    “我有问你了吗?!你乱答应干什么!我脑子里的声音是说读就读的吗?会不会人文关怀!你个人工智障,尊重一下个人隐私很难吗?!啊!”
    他骂骂咧咧,呼呼喘气,毛笔啪的一下重重按在砚台上,搅吧搅吧就淅淅沥沥地拖出来按在宣纸上。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时乱了心神,他根本没注意到周拾安已经在他旁边站了许久。
    眼皮压着,看着这金枝玉叶的小少爷脊背一点点塌下去,正要提醒,他余光又忽然瞥见门口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周屿川。
    外面天色已经晚了,霞光大盛,常年出现在政治新闻和财经头条的几个中年人跟在他身后,面色都有些疲惫。
    周屿川也不例外,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家族资源重新调整的时机,各方勾心斗角刀光剑影,整合平衡起来的确是有点费人心神。
    往年这个点他已经回去休息了,晚宴并不在他的行程之内,而他的住所和祠堂的方向正正相反。
    也就是说,他是刻意往这边来的。
    周拾安眸底洇开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并没有提醒方初谁在看他。
    这小少爷跪了一下午,装出来的好脾气早就被磨没了,此时皱眉弓着腰背,一只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画得飞快,另一只手撑着桌子悄悄用力,好放松跪在蒲团上的膝盖和小腿。
    宣纸是一张一张的,写完他就随意堆在一边,墨痕都还没干,他也不管,袖子和手掌心被蹭得黑黢黢的,胸口也全是墨点,有时候太过于烦躁,又是挠脸又是抓头的,整个人就跟墨水里钻出来的黑娃娃一样。
    周屿川勾着唇角看了好一会儿,在第三次听见那小闯祸精的叹气声后才慢条斯理的迈过门槛。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快就惹起了方初的注意,他气鼓鼓地回头,视线猛地和周屿川对上。
    方初:“!!!”
    完蛋了,偷懒不会被看到了吧。
    面色微微悚然的方初立马重新绷直了身体,手里握着笔尖劈叉的毛笔,佯装乖巧地挤出一个笑。
    牙齿很白,脸上的墨水也很黑。
    有人忍俊不禁,知道周屿川对这小孩上了心,便出声打趣:“这是哪家的花猫?”
    周屿川没有应声,方初倒是积极,一点儿都不怯场,歪头朝那大叔说:“周漆家的!”
    “哦。”那面容和蔼的大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这么机灵,原来是周教授家的孩子。”
    方初被夸得有些开心,得意洋洋的翘着唇角,周屿川撩着眼皮多看了几秒,这才弯腰拿了他桌子上的几张宣纸检查“作业”。
    不出意料,一塌糊涂。
    这家伙根本不会用毛笔,一个字儿几乎快有一个鸡蛋大,往后面翻,才发现最开始他写得其实是很小的,只是晕成了一团,根本看不出写得什么,所以后面才直接写成鸡蛋大。
    他大概也知道丢脸,视线不敢和周屿川有所触碰,假装很忙地把他那劈了叉的笔尖怼在砚台上,左蘸蘸右按按,然后就听见周屿川说——
    “重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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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爆哭]迟了很久的更新,实在太累了[爆哭]
    第7章
    这两个字眼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炸在方初耳边,他瞪圆眼睛猛地抬头,“重写?!”
    他在开玩笑吧!
    虽然一整个下午他也就只写了第一遍的三分之一,可那也是他的心血啊!
    周屿川怎么能上下嘴皮一碰,就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方初大惊失色,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怎么能重写呢?只是字有点丑而已,我真的有一笔一划地写,您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啊!”
    这番明目张胆的指责如同凉风穿堂,叫边上几人面色微凝,笑意轻敛,目光下意识瞥向周屿川。
    这位掌权者坐在这个位置上十多年,看似优雅淡泊,实则最是矜傲,容不得旁人半点忤逆和僭越,更不要说来自一个小辈的指责。
    这和老虎身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可下一秒,他们却看见周屿川半蹲下去,将周拾安呈递过来的三份宣纸一一放在方初桌子上。
    笔迹各有不同,却都赏心悦目,整齐有力,连涂改都没有。
    方初:“……”
    偏偏都这样了周屿川还不放过他,压着眼皮从一堆乱糟糟的宣纸中挑了一张最好的出来,排在最后。
    铁画银钩和歪七扭八的鬼画符,对比相当惨烈。
    此时无声胜有声,连方初都有些挂不住脸,原本气汹汹的架势如今像泄气的皮球,抿着唇瓣掀起眼皮飞快看了周屿川一眼。
    没有他想象的严肃,反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食指点了点他的“作业”,语气轻缓。
    “理由还需要我解释吗?”
    自小被捧着长大的小少爷很容易就能察觉到对方的纵容。
    既然能纵容,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这样位高权重的老男人,心思深,猜疑重,油嘴滑舌还可能会引他反感,所以直来直往地耍一些小性子才能将他的纵容利用最大化。
    这对于方初来说简直手到擒来,发脾气嘛,他很擅长。
    笔往桌子上一扔,抱着跪到酸痛的膝盖像个不倒翁似地往旁边一倒,彻底摆烂。
    “我写不完了。”
    他叹了口气,“饿死我吧。”
    周屿川有些忍俊不禁,“谁要饿死你?”
    方初幽怨地掀起眼皮瞪他,也不说话,又气又凶,跟只龇牙的小猫一样。
    站在边上的都是个顶个的人精,从这三言两语中就清楚了周屿川对方初的纵容程度,惊诧之余心思彻底活络起来。
    有人重新挂起笑,打起哈哈:“年轻人嘛,犯错总是难免的。”
    另一个立马福至心灵地接话,唱起了红脸:“但是该罚还是得罚,长点记性才好。”
    唱白脸的男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这小同学一看就知道没学过书法,叫他硬写不是故意为难人家吗?”
    “就是!”
    方初一骨碌坐起来,点头如捣蒜,“而且要抄十遍,我就算抄到猴年马月也抄不完。”
    “那你闯祸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这些?”
    “红脸”大叔语气有些凶,“犯了错就是该罚,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借口。”
    边上扮演白脸的人做戏很足,没好气地拽了拽好友,白他一眼。
    “人家小同学一没学过宗规礼法,二没个环境给他言传身教,性子顽劣些也能理解,咱们做长辈的,也不能一味苛责,得多理解理解。”
    “哼!”
    “红脸”大叔表情严肃,“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往他闹上天那是他方家的事,现在既然回了周家,就该磨磨这性子,书法不会就学,规矩不知道就背,什么时候有周家人的样子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剩下几人纷纷附和,吓得方初一脸惊悚。
    让他待在周家这死气成成的地儿,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只是千般理由哽在脖子里还没挤出来,另一道声音就匆匆替他回绝道:“各位叔伯,我弟弟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留在这儿平添打扰,书法和宗规回去我们家会请老师专门教授的。”
    和在方初面前的小心翼翼不同,此时的梁归不卑不亢,步伐平稳地靠近方初后十分自然地将自己弟弟托抱到怀中。
    两人体型差本来就大,方初下颌搭在他肩膀上,酸痛的小腿挂在他腰侧轻轻晃着,裤脚被蹭短了几分,露出被长袜勒着的小腿肉,细腻白皙得如同玉瓷一般。
    数道视线不轻不重地刮过那点颜色,毫不自知的方初略微疲惫地耸拉着眼皮,一边听着梁归有来有回地和那群人周旋,一边想着去看周屿川的反应。
    只是眼皮才将将撩开,他就正巧看到周厌剜过来的目光,如同沁着血般憎恨,那瞬间扭曲的杀意狰狞到几乎能叫人下意识尖叫出声。
    方初在那一瞬间头皮都是凉的,耳边声音模糊了一秒,再回神的时候对方已经敛了视线,低低垂着眉眼,站在阴影处轻轻发着抖,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鬼使神差的,方初又想到了系统说得那个期限——
    三年后,有人会杀了他。
    联想周厌刚刚那个眼神,方初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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