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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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话说的好,越是烈性的马,驯服了才越值钱不是?您瞧瞧这骨相,这皮肉,好生将养几日,必是棵摇钱树。”
    “二十两。”徐妈妈突然道。
    刀疤脸笑容一僵:“妈妈莫开玩笑!他兄长欠的可是整整二十两赌债。”
    “你看他这模样,一阵风就能吹倒,还得费我多少汤药伙食调理?若是接不了几天客就死了,我这银子岂不打水漂?”
    刀疤脸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堆笑:“您看他这通身的气韵,哪是寻常农户能有的?好好雕琢,将来必是头牌……况且,他家除了那个赌鬼大哥也没其他人了,不用担心有人上门找麻烦。”
    徐妈妈转身作势要走:“不成便罢,带着你的赔钱货走。”
    想到几个弟兄还在门外等着,刀疤脸咬牙,从怀中掏出那张摁了手印的契纸:“我也不多要,三十两!除了给东家的,我们兄弟就赚点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钱。”
    徐妈妈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契纸,又瞥了一眼秦小满,沉吟片刻,仿佛做了极大的让步:“罢了,三十两就三十两!下次再有好货色,记得先送过来让我瞧瞧。”
    她接过契纸扫了一眼,淡淡吩咐丫鬟:“取钱。”
    当面点清三十两雪花银,刀疤脸掂了掂钱袋,脸色稍霁,头也不回地走了。
    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徐妈妈收好契纸,这才施施然起身,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新到的瓷器,冰冷而挑剔地再次落在秦小满身上。
    “松开绳子。”她吩咐道。
    一个龟公上前,利落地用匕首割断捆着秦小满手腕的麻绳。血液骤然回流,带来一阵针刺般的麻痛,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僵硬的手指。
    “带他到里间去。”徐妈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总得瞧瞧货色到底如何,李嬷嬷,你亲自验。”
    旁边一个身材粗壮、面色严肃的老嬷嬷应了一声,上前便要来拉秦小满。
    “别碰我!”
    秦小满甫一解开束缚,就挥开她的手转身欲逃。
    李嬷嬷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徐妈妈精心描画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到了这儿,还由得你耍性子?”
    龟公一脚踹在他膝弯,秦小满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另一只粗油大手随即掐住他后颈,将他整个人摁向冰冷地面。
    “我见过的硬骨头多了。”
    徐妈妈慢条斯理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绣鞋尖碾过他纤瘦手指,钻心疼痛瞬间蹿遍全身。
    “进了这门,就别再做清高梦。学着乖顺伺候人,自有你的好日子。若再不知好歹,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死不能。”
    指尖骨节在鞋底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冷汗混着屈辱的泪水滑落,少年单薄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始终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讨饶。
    徐妈妈耐心告罄,冷笑一声收回脚,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鞋尖。
    “不识抬举!带下去,关柴房饿两天。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两个龟公立刻应声,粗暴地将疼得几乎虚脱的秦小满拖拽起来,一路拖向后院。
    “哐当!”
    柴房的门被撞开,霉烂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小满被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眼前发黑。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摔上,落锁声刺耳地隔绝了外界。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第九章
    柴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已是两天后。
    刺眼的阳光涌入,惊醒了蜷在角落稻草堆里昏沉虚弱的秦小满。他下意识地抬手挡眼,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淤痕清晰可见。
    饥饿和寒冷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两个粗壮的婆子屏息走了进来——这屋里气味实在不好闻。她们面无表情地架起几乎脱力的他,拖出柴房,径直带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空屋。
    屋内早已备好一大桶温水,和一套干净完整的衣物。
    “妈妈吩咐了,让你洗干净,换上。”
    一个婆子硬邦邦地丢下话,便像两尊门神般守在了门口。
    秦小满浑身无力,腹中饥饿灼烧,连站立都需倚着木桶边缘。他看着那桶清澈的水,犹豫了片刻,最终颤抖着脱下那身早已脏污不堪的短褐,将自己浸入温水之中。
    热水包裹住冰冷僵硬的肢体,带来一丝近乎奢侈的暖意,也刺痛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他洗得很慢,每一次动作都耗费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刚换上那套细棉白色长衫,门外的婆子便又进来,将他带到了徐妈妈面前。
    徐妈妈仍在之前那间厢房,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她上下打量着洗净后的秦小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衣服柔软素雅,却宽大得不合身,更显得空落落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洗净污垢后,少年的皮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颈侧,更衬得那张脸清瘦孱弱,却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精致。
    尤其是眉心那点浅红小痣,在苍白的肌肤上犹如雪地落梅,平添了几分殊色。宽大的白衣罩在他身上,反而勾勒出一种脆弱又引人摧折的风致。
    “倒是副好胚子。”徐妈妈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可惜,这身子骨未免也太弱了些。”
    她说话间,秦小满突然抑制不住地侧过脸,发出一阵低促剧烈的咳嗽。他急忙用袖子掩住口,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呼吸依旧急促而浅弱,眼睫上沾着因剧烈咳嗽而沁出的泪水。
    徐妈妈的眉头立刻蹙紧了。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她朝身旁使了个眼色,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李嬷嬷会意,上前一步。她身形粗壮,面色严肃,眼神却有种经年的沉静。
    “妈妈放心,老奴来看看。”李嬷嬷的声音低沉平稳。
    她走到秦小满面前,粗糙却干燥的手指搭上他纤细腕间脆弱的脉门。
    厢房里一时静极,只余秦小满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气声。
    良久,李嬷嬷松开手,又仔细查看了秦小满的脸色、舌苔,甚至解开了他的衣襟,看了看他单薄胸口是否有什么异常。整个过程快速而利落,不带任何多余情绪,仿佛只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瑕疵。
    “回妈妈的话,”李嬷嬷转向徐妈妈,语气依旧平稳,“这小哥儿先天不足,心肺孱弱,近日又受了寒,饥惧交加……寻常调养恐需经年,且绝非长寿之相。”
    徐妈妈放下茶盏,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费多少银子且不说,要养多久才能见客?”
    “少则一两月,多则……难说。”
    徐妈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红袖馆不是善堂,要的是立刻能见效益的摇钱树,而不是个需要小心翼翼供着的药罐子。
    秦小满垂着头,听着她们毫不避讳地谈论自己的病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的生死去留,只在眼前妇人一念之间。
    徐妈妈原本的计划是饿他几天磨掉锐气,再慢慢教规矩。但现在看来,常规的驯服手段对这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而言,很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她需要的是尽快回本,而不是赔上更多汤药钱甚至惹上人命官司。
    “妈妈,饭菜来了。”
    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清澈见底的米粥和几样极清淡的小菜。
    食物的香气让秦小满本能地望过去,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徐妈妈目光一闪,忽然改了主意,示意丫鬟将饭菜放在他面前:“吃吧。”
    秦小满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食物。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和尊严,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碗粥,起初还试图保持一点警惕,但很快便忍不住小口小口地、急切地吞咽起来。
    温热的粥水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暂时抚平了胃里的灼烧感。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几乎舔净了碗沿,徐妈妈才缓缓开口:“若是让你寻常那般接客,怕是没几天就熬死了,白白浪费老娘三十两银子。”
    第十章
    秦小满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刚刚因食物而回暖的指尖又渐渐冰凉。
    “我、我可以干活……我还会养蚕缫丝,求你们能不能……”
    徐妈妈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
    “别做梦了……你这副模样,倒是能戳中某些贵人的癖好。”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与其慢慢调教费时费力,不如一次卖个好价钱。”
    说罢,她转向李嬷嬷,吩咐道:“人交给你看顾着,不管用什么方子,务必让他在几日之内,面上能见些红润气色,至少看起来别这么病歪歪的。”
    李嬷嬷躬身应下,对秦小满低声道:“跟我来。”
    后续几日,秦小满便被安置在后院一间狭小却干净的单房里,由李嬷嬷亲自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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