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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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藕段般的洁白手臂一寸寸露出。
    右臂的臂窝处,一个浅红的月牙胎记,赫然在目!
    色如晕霞,轮廓分明。
    与那管家的描述……
    一模一样。
    她吸了口气,声音轻,却很清楚:
    “是我。”
    “这月牙胎记,我有。”
    “我是……是出身青楼的女子。”
    台下哗然一片。
    窸窸窣窣的惊语落进风里:“她疯了吧……”
    她没有看谁,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过了几息,轻轻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觉得这胎记有什么可耻。”
    “山贼看了也好,看了便看了”
    “今日——”
    她抬起手,手腕微仰。
    像是将那胎记,托在了所有人眼前。
    “诸位也看看。”
    “这月牙胎记,是不是好看的?”
    “是不是独一无二的?”
    “你们说它‘无双’。”
    声音慢下来。
    “那便——拿去定罪吧。”
    “我来做这个‘有罪’的人。”
    她缓缓转身,背脊挺直,那只手仍举着,像是在举一面镜子。
    “既然诸位都看见了。”
    “那这罪,就不该只落在我身上。”
    “我不是清白的象征,可你们——”
    她抬眸,她眼尾有点红,目光湿润却倔强如初:
    “也不配定我为罪。”
    风起了。
    她还站着。
    那一只胳膊举得有些久,骨节微发白。
    台下不断响起窃窃私语。
    管家的眉毛拧紧,他似是不明白。
    为何这莫名冒出的青楼女子,也会有这月牙的印记。
    他刚欲开口,却听得一阵衣袂轻响。
    另一个女学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楚小小身旁。
    “独一无二的?”
    她笑了笑,语气温温的,不带火气:
    “小小,那可巧了。”
    “偏你一人出这风头。”
    “我也有。”
    只是伸出手,轻轻卷了卷袖子。
    一枚月牙印,浮在臂弯,薄红如焰,清晰如刻。
    仿佛它一直在那儿,从未打算躲。
    人群哗然未起,又骤然止住。
    下一位姑娘走出来。
    “姐妹们,怎生都去秋山玩儿了,偏不认得我?”
    袖子挽起一半,那印记便露出来。
    无需多言。
    又一枚。
    再下一位。
    再一枚。
    女学的女孩子们,一个接一个。
    没有挤出队列,只是举起右臂。
    印记正映在衣袖褶皱里,像是一弯弯红月,自人海之上升起。
    她们或站在台阶前,或站在原地。
    有的笑着,有的低着头,有的像是在说“原来如此”,又像只是应着某个约定。
    一排排袖口卷起,印记露出。
    是回答,是反驳,是控诉
    抑或是一场,无声的宣告。
    她们似乎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争先恐后地向所有人证明:
    我去过秋山,我也有那月牙印记。
    反倒不像是一场羞辱,像是在出风头,
    不争,也不辩。
    反倒在夺一场荣耀。
    风将她们的衣角吹起,将她们举起的手臂擦过一缕光。
    那些“独一无二”的印记,一枚又一枚,浮现在众人眼里。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喉头哽住,有人眼神闪躲。
    管家捏着证词,呆在原地。
    那句“独一无二”,像是打了个回旋,正正抽在他脸上。
    他抬眼,只见那印记一枚一枚浮起。
    不是在回击,而是在照见:
    是谁,用一个胎记,造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一纸罪书。
    “酥羽姐姐,我也有。”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顾清澄抬头,看见知知撸起袖管,手臂上也印上了可爱的小月亮。
    她身后,是一群知知军团。
    个个亮晶晶地瞪着眼,像是在埋怨——姐姐出风头,怎么不带她们一起。
    顾清澄轻轻一笑,摸了摸知知的头,将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然后,她目光一沉,收了笑。
    冷意从眼底逼出来。
    台下的管家冷汗涔涔。
    他咬了咬牙,终究抬头开口:
    “我不曾见过,这些女子上山。”
    “可林家小姐,是众目睽睽之下,从山上下来的。”
    顾清澄眼神厌弃,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污秽的东西。
    她轻叹一声:
    “那便让天下人看看——”
    “平阳女学的标记,到底是什么。”
    她慢慢卷起袖子。
    臂弯处,一枚血月印,清晰如刻。
    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火。
    她看着台下,平静开口:
    “我也有。”
    “我也从山上下来。”
    “若这一印记可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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