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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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从容踏过满地倾落骨牌拼凑的万里江山图。
    足底踏过,撞玉轻响,他在鸣玉声中轻声叹息:
    “我不走你这路。”
    雅室的门随即轻轻合上。
    秋夜寂静,仿佛室内方才的波澜未曾发生。
    黄涛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出门,躬身上前,为他披上玄色大麾。
    江步月拂了拂衣襟,看了他一眼:
    “明日你不必来。”
    他径自拢好衣领,轻描淡写道:
    “送你父亲出城。”
    。
    第二日,日光正好。
    女学近日收了不少学生。
    有因退婚风波而慕名而来的,亦有江步月差黄涛送来的——
    一部分来自秋山寺、红袖楼的女子。
    作为回报,江步月支付了女学未来一年的银两。
    自那日起,红月胎记成了女学的荣耀。
    众人竞相以此自矜。
    唯有顾清澄与林艳书心知,那枚印记,并非人人天生。
    在退婚风波尚未爆发的三日前,她便以林艳书提供的信息,推演布局,预留退路。
    也因此,才有了她唤知知为女学众人印下胎记的准备。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但她清楚,此时不过是风雨未至。
    顾清澄静坐在风云镖局的演武场上,指尖把玩着一柄薄刃。
    细薄如蝉翼,寒光隐隐。
    夜色似仍在指尖缠绕,未曾散尽——
    前夜,她只身夜探,余下十三山贼,均刺目割喉,无一幸免。
    血溅三尺时,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此举必会引人侧目,但她明白,非杀不可。
    多舌之人,活着就是祸患
    既敢窥探,便该永瞑。
    这世间腌臜,只有死了,才能安静。
    。
    “舒状元。”
    顶上传来一声笑意盎然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怔神。
    “你这是练武呢?”
    她抬头,只见一名憨厚镖师正咧着嘴,热情招呼:
    “要不要我教你?”
    顾清澄刚要开口拒绝,却被他盛情邀请:
    “我们风云镖局,数我耍刀最厉害。”
    “这会大伙儿都等着跟我学呢。”
    顾清澄清楚诸镖师的习性,略一挑眉:
    “平日里影子都不见,怎么今日倒个个这么勤快了?”
    镖师一愣,似是讶异她消息闭塞:
    “咦,你还不知道?”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说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倾城公主的及笄礼上,要选和亲侍卫了!”
    “只要选上,黄金千两,封得官身。”
    他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
    “这可比在外头卖命来得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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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之前埋了一些线,现在一根根串起来。[竖耳兔头]
    讲一下,男主的身份没有盖棺定论。
    对他来说,十二年过去了,纠结血缘没有意义,如何用血缘去搏利益才是关键。他登基之后,没有人会在意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海伯对皇后的存在,就像温实初之于嬛嬛,年少有感情。这一点,只要南靖皇帝怀疑就够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不过是皇帝自己的一念之间。
    他有这么多皇子,也不是非要立江步月为储不可。
    因此,在挑选质子的时候,把带着怀疑污点的嫡长子送出去,尽显诚意,也免得皇帝自己看了糟心。
    海伯的动机很明确,只有江步月登基了,皇后才能被放出来。江步月这么聪明多疑的人,只有利益高度一致的人才能成为他的心腹。
    可以注意到,海伯,黄涛……男主他妈给他取的小名叫江岚,暗合江澜(都是三点水的黄家)也是他妈东窗事发的原因之一,这里本来想放在后面写他惨的,但是估计没篇幅,到番外才能讲了,所以就展示一下我没用的小巧思(bushi
    因为毕竟是女主剧情文,我不想写太多男主的背景,他怎么被流放,怎么惨,以及他爹什么的在正文里,男主背景尽量集中讲清楚来龙去脉就好,不占女鹅太多篇幅。
    所以作话再补充一下,怕有的宝宝想岔了,他们不是兄弟,江步月甚至是庇护了黄涛,否则黄涛无法在南靖立足。
    第60章 将倾(二) 利欲、权谋、私心。……
    一日后, 晨光熹微。
    江步月立于府邸庭院,月亮门前,接过黄涛手中的书信, 沉吟, 展眉。
    “海伯已经离京。”
    黄涛低声禀道。
    江步月颔首, 未有波澜, 平和道:“可以了。”
    片刻后, 黄涛试探开口:“殿下,可要……顾及小七姑娘?”
    他缓缓抬眸, 望着黄涛,语气平静:“如何顾及?”
    黄涛一窒:“林家不知局势, 姑娘也未必知情。”
    “可女学一事,她与林家绑得太紧, 早已公开立场。”
    江步月未语,几分阴翳悄然划过眼底。
    “属下本以为, 姑娘知分寸,能早些抽身。”
    话音未落,黄涛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声音微涩。
    “可现在, 她与林氏千金同进退,已……无可回头。”
    江步月合上信笺, 随手递回黄涛手中,神情淡然:
    “既已入局, 便不可独善其身。”
    “边境人马,是经年筹谋,而非一时兴起。”
    “小七、林氏、镇北王——”
    他语气极轻:
    “不过是恰逢其会。”
    晨光为他镀上淡金色的轮廓,他语调如冰。
    “棋局既定, 落子无悔。”
    但尾音似乎轻轻折断:
    “她明知是死路,偏要与我狭路相逢。”
    “我给了机会……她不要。”
    他敛住了眼底的一潭死水,望向黄涛,唇角缓缓牵出一丝笑意:
    “若你执子,你当如何?”
    黄涛喉结滚动。
    殿下在北霖多年布局,海伯、镇北王一线早已成势,小七不过与林氏近来才有交情。
    如何为了一个无关人的闯入,去推翻早已算尽的棋局?
    更何况——
    殿下,早已给过警告。
    而小七,依然与林氏千金形影不离。
    黄涛低头,声音干涩:“不为一人悔棋。”
    江步月闻言,静了一瞬。
    风乍起,树影横斜,影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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