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 - 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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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t!”藏语喇丨丨嘛猛地一击掌,声如焦雷,“狡辩!我会把布拿出来再洗!此人身在何处?他人还在染缸!他既不肯跳出染缸,这洗便是自欺欺人!是把清水也染黑了!”
    这一下,洗布的比喻被彻底击破了。何崇玉暗道一声不好。
    “说得对!你不能一边犯罪一边祈祷!”前苏联将军大吼,“敌人必须先投降!我们再谈宽恕!”
    蓝珀低下了头,似乎是被问住了。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他只是个山寨里的孩子,他没见过这么多高僧,他不懂共业和谤佛,他只懂山、懂水。他小声地,仿佛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侠客不肯跳出来呢?”
    抬眸道:“大师,您在山上,见过被陷阱夹住腿的狼吗?”
    喇丨丨嘛一怔:“幼时曾见。”
    “它很痛,它想跑,可它跑不掉。它越挣扎,夹得越紧。这个侠客他是不是就是那只被夹住的狼?他念佛,不是假装清洗自己,他是在喊救命啊。他不是不肯跳出染缸,他是没有力气跳出来了,他也是没有法子了啊。”
    喇丨丨嘛僵住了。他可以辩论教义,却无法反驳这纯粹而深刻的慈悲。
    “小施主,此言差矣。” 一位一直闭目沉思的禅宗老僧缓缓睁眼。他面容祥和,不击掌,不怒喝,只将手中一串凤眼菩提一捻,“你言虽善,却未见根本。公案有言,侠客是因恐惧而投商队。他念佛,亦是恐惧被耻笑与追杀。他念佛,非为清净,非为解脱,而是欲求庇护。此发心,已是交易。他以念佛为价,换菩萨保佑。如你所言,念佛是清水,可他心若浊了,清水入喉,亦成浊水。此非解脱,是饮鸩止渴。”
    这一击比喇丨丨嘛的共业之说更致命。它直指发心,如果动机不纯,一切都是枉然。
    颇有些无解。
    忽然间,蓝珀的心里为这位侠客,很是难过。
    想也不想,便道:“老人家,您吃饭吗?”
    老僧一怔:“自然要吃。”
    “您吃饭时,是想着‘我要用这饭修成正果’才吃,还是因为‘我肚子饿了’才吃?”
    “……饥则食。”
    “对呀!侠客心里害怕,就像肚子饿了要吃饭,口渴了要喝水。他的怕,就是他的饿;他的想求庇护,就是他的渴呀!您不能要求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先背会所有的经,才准许他吃饭吧?他都快渴死了,他只是想讨口水喝,您为什么非说他讨水喝的姿势不对呢?这‘饿’,这‘渴’,不就是他最初、最真的一念吗?用这份‘饥渴’去念佛,怎么就不算真心呢?”
    “强词夺理!”律宗高僧肃然插口,“饿可食,渴可饮,但罪不可恕!戒体不净,念佛何益?佛制必先忏悔!此人身陷盗窟,不思悔改,仅凭口诵,是为自欺!他第一步即错,后续万步皆错!”
    律宗,以戒为本。不守戒律,一切免谈。
    蓝珀应声如响:“大和尚,你过河吗?”
    “自然过。”
    “你是先把对岸的所有石头都摸一遍,确认每块石头都又平又稳,才肯下脚过河,还是边走边看,遇到不稳的就跳开?他可能走得歪歪扭扭,河里的石头或许很滑,但你不能因为他第一步没踩在最完美的石头上,就说他这不是在过河,甚至说他是在往河里跳啊。念佛,这就是他心里那一点点想变好的种子。种子掉在石头缝里,就算只有一点点土,只要有水,它也会努力长出来。难道,佛祖还不如一粒种子吗?难道一定要他先变成佛,才能念佛吗?回头是岸,难道是先要求人必须站在岸上,才准他回头吗?”
    众皆变色。一半装天聋一半装地哑。
    伯尼若有所思地吸着雪茄,向身旁一位以博学著称的唯识宗大师递了个眼色。
    大师会意,问题深奥:“小友,依唯识,万法唯识所现。侠客所惧,亦识变影。执此恐惧而念佛,所念仍是恐惧之影,非真佛也。如此念佛,岂非缘木求鱼?”
    蓝珀答:“太阳照着树,才会有影子。风吹树,影子才会在地上乱动。侠客心里害怕,就像影子在乱动。可他一念佛,就是抬头去看那棵不动的大树,还有树顶上的大太阳。这怎么是缘木求鱼呢?这分明是缘影寻树,看着乱动的影子,心里却越来越清楚真树在哪里嘛……”
    赋比兴张口就来,白希利何时淬炼出这等雷霆机锋?大师心神剧震:“此子……此子究竟何人?”
    旁边侍奉的弟子最是察言观色,忙捧出一块伏藏至宝照妖镜来。然被安德鲁偷玩碎了。大师接过镜柄,照见一个裂开的自己。
    蓝珀只是自言自语般喃喃:“不仅侠客的心里清楚,我的心里也越来越清楚了:如果他不想洗白,他待在染缸里,不是挺舒服的吗?如果他不想当银子,他当一块烂泥,不是挺自在的吗?如果他不饿,他怎么会知道要吃饭呢?你们都说,他念的佛是交易,是欺骗,甚至是佛的影子而非真佛。可正是因为他还在念这句佛,他才没能安心地当个巨盗,才让他身陷无间地狱的煎熬。”
    何崇玉因此有了无限的感悟:“我明白了,所以,他的煎熬本身就是佛性在起作用的证明;而念佛又正是维持这份煎熬,即维持这份清醒的唯一方式。因此,念佛非但不是虚假和欺骗,反而是他珍贵的忏悔和全部的善根。”
    辩经有固定的制式,一问一答皆依轨则。在座的高僧大德却未曾应对过如此不讲道理的禅机。法理、戒律、宗派之见,竟被一个山里孩子用最简单的常识层层剥去名相外衣。天授神启的智慧,显得那么不可战胜。
    一时间,都懵了。
    何崇玉起身,声静而意远:“诸位念了那么多的经,说了那么多的道理,却不让一个想变好的人,得到一点点希望。你们把佛法变得那么复杂,那么遥远,让普通人根本够不着。你们说要放下,可你们自己,放不下那些规矩、那些文字、那些输赢。可你们的慈悲,只给那些符合你们规矩的人。可我以为,佛祖之心应如天上流云,行至何处,雨便润泽何处;佛祖之爱当似无言大山,容受一切生灵。可你们的佛法,却像一道道高墙,把苦难的人都挡在外面。佛法若非为溺者准备的舟筏,为病者预备的医药,其广大慈悲,又体现在何处呢?”
    无声的耳光,抽在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
    伯尼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他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体无完肤。他本想设一个局来羞辱项廷,结果却被一个傻子当众打穿了整个阵营。何崇玉一番话,更是把他们钉在了伪善与狭隘的耻辱柱上,从来也没有受到过这般的奚落!
    不!他还没输。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空档来重新思考这个些微失控的局面。他必须强行打断对方的士气,绝不能容许他们乘胜追击。
    嘶……
    伯尼头像要爆炸似的痛楚,深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中场休息!所有人,都给我冷静一下!”
    大殿内的众人如蒙大赦,气氛刚一松动,还没来得及陷入混乱的私语——
    恰在此时,白韦德回来了。
    他冲到伯尼身边,也顾不上仪轨,朝他弯腰做出献哈达的样子,声音发颤:“大施主……老衲,大意了!”
    伯尼那钩形鼻子的两翼渐渐淌出汗水来了,他被何崇玉那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腔邪火正无处发泄,热气从抹油的背头里渗出来:“有点大意?我看你是从头大意到尾!你这个脑筋动得可真高明!”
    众人都谴责白韦德,使得他们轻看敌人。
    韩国财阀:“你个老喇丨丨嘛,很早就感觉到你心里藏奸!”
    日本华族用一个手指按住痛苦颤抖的嘴唇:“韦德君,把人害成这样之后可以笑着跑掉吗?”
    “白希利确实是偷了密钥……”白韦德知道瞒不过了,只好坦白,否则就是知情不报的共犯,“但是!我确认,他才刚刚刷开第三层的门禁……”
    众人齐呼:“那这柱子里的又是谁!”
    这还要问吗?那个音色太独特了,伯尼虽然在这么远的地方向柱子一直上下左右不停地睇望凝视,其实,他早就能在脑中勾勒出那两瓣嘴唇分别各自的形状。但他一直不敢直面这个答案。他需要有人来分担这份的焦虑。
    腮边一热。白韦德也在旁边直喘。
    二人相顾而失色,内心俱很有戏。
    白韦德:坏了坏了,贫僧出门没看老黄历,怎么是他?他怎么会来?大施主,你是有所不知他从小就骚情,是巧舌如簧,是浑身是口,是把人家大国师语自在前堵后追追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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