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 窃子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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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誉王心下感动,眼中闪着泪光:“是我多言了。”
    “父王,您怎地......”
    誉王一笑,面容褶皱丛生:“人老了,总是多感。”誉王擦擦眼泪,拍拍扶观楹的肩膀,也不知说什么,道,“好孩子。”
    扶观楹担忧道:“父王千万保重身体。”
    近年来,誉王身子每况愈下,人瞧着苍老许多,一是年岁到了,二是经历两次大悲大痛,苦坏了身子。
    先送走恩爱的发妻,后来又白发人送黑发人,经历妻子和儿子的先后离世,再铁打的人也遭不住这连续的打击。
    “嗯嗯,这几年也辛苦你了,世子妃。”誉王道。
    这三年来,扶观楹渐渐掌控王府内宅之事,王侧妃没了权力,而陈侧妃也没有一手遮天,很多内宅的事她不能自个做主,要询问扶观楹的意见。
    扶观楹:“此乃儿媳分内之事。”
    顿了顿,誉王道:“我不是顽固古板的人,不反对你改嫁。”
    扶观楹要说话,誉王阻止:“你还年轻,话不要说太满,听我的,日后若有喜欢的就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主。”
    “母亲,祖父。”忽而声起。
    玉扶麟从外面进来,嗓音平稳,却充满稚气,还有些含糊。
    扶观楹和誉王望去,便见一位样貌精致秀丽,脸上有婴儿肥的人儿过来,其身量娇小,衣着华贵,走动时脖子上金灿灿的长命锁微微晃动,仪态雅正,虽然才三岁,却有了一种属于天家浑然天成的贵气。
    玉扶麟肖父,特别是眉眼,简直和玉珩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府里上上下下谁不觉得玉扶麟是世子的种?
    “麟哥儿。”誉王见孙子来了,登时欢喜,起初面皮上的苍老之色烟消云散。
    玉扶麟躬身行礼:“见过祖父,见过母亲。”
    誉王:“都自个家,讲什么礼节,快来祖父这边。”
    扶观楹点点头,玉扶麟遂到誉王跟前。
    誉王:“好孩子,祖父问你,你可愿随祖父去上京?”
    “上京?”玉扶麟眨眨眼睛。
    “没错,上京是我们大燕最繁荣的都城,也是祖父年少时居住的地方,太皇太后也就是你的太舅奶奶在那里,她老人家可想见你了。”
    要去上京,玉扶麟自是欢喜,眉开眼笑,只很快他想到什么冷静下来,拉着誉王的衣料,仰起小脑袋脆声道:“祖父,那母亲去不去?”
    誉王摸摸玉扶麟的头:“那是当然了。”
    玉扶麟看向扶观楹。
    扶观楹微笑:“我也会去的。”
    玉扶麟瞪大眼睛,兴奋到忍不住笑:“那可太好了。”
    到底是个孩子,纵然性子偏静,可遇到开心的事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不断询问誉王关于上京的事。
    誉王耐心回答。
    一晃眼就是半个时辰过去,玉扶麟眼皮打架,一头伏在桌上睡了。
    誉王宠溺地摇摇头:“带孩子去睡觉吧。”
    扶观楹点点下巴,小心翼翼抱起玉扶麟去卧房。
    玉扶麟靠在扶观楹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的香气,舒服地拱了拱脑袋,迷迷糊糊道:“娘亲,我们真的要去上京了?”
    “嗯。”
    玉扶麟笑笑,又黏黏糊糊说:“麟儿今儿表现得好不好?”
    “很好。”扶观楹低头在玉扶麟玉白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玉扶麟弯眉眼,心满意足地睡了。
    扶观楹瞧着怀里软乎乎的孩子,心软成一摊水,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在床上,轻柔怜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关于太皇太后寿辰进京一事,誉王还定了玉澈之和玉湛之一同去,总要见见世面。
    至于其他女眷,誉王不打算带。
    得知扶观楹和玉扶麟要去上京,二房和三房还有其他人别提多羡慕嫉妒恨了,无奈身份受限,根本去不得那繁华的京都。
    最后她们只好去讨好扶观楹,拜托扶观楹在京都买些好东西回来。
    能帮的扶观楹自然帮。
    做人做事,不能太无情,好歹留一线,这是玉珩之教她的。
    三日后,车马行礼齐全,便准备上路了,王府一大家子出来相送。
    历经一个月,扶观楹等人终于要到达京都了。
    第25章 单方面相遇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万籁俱寂,薄薄的龙涎香雾自瑞兽鎏金鼎中袅袅升起,金贵的龙榻之内,时值春秋鼎盛的皇帝正在酣睡。
    冷不丁间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皇帝素来浅眠,登时清醒,起身警惕。
    只见明黄的帐幔被一只细白的藕臂挑起,来者是一个瞧不清面容的女子,如妖精一般细腰丰臀,身段妩媚。
    皇帝面有薄怒,从容不迫质问道:“你是谁,竟敢私闯朕的寝宫?”
    女子扇动密密的睫毛,也不说话,妖媚微笑,躬身屈膝爬上龙榻。
    柔软的细腰塌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稍微用力便可摧折。
    皇帝冷眼看着。
    她探出柔荑,胆大包天扭着腰子坐在他腿上,手臂娴熟地勾住皇帝尊贵的脖颈,媚骨天成的身子偎在他怀中。
    皇帝神色淡漠,绷着唇角呵斥:“下去。”
    话落,耳边飘来女子戏谑的笑音,似乎在嘲笑皇帝的口是心非。
    女子用指尖轻戳皇帝的心口。
    皇帝眉心一皱,攥住女子柔软滑腻的腕骨:“下去。”
    女子又笑。
    皇帝脸色不虞,捏紧女子腕骨,手指上面印出淡淡的痕迹。
    他垂眸。
    女子眸光如水,殷红饱满的檀口微微张合,似乎要说什么,被皇帝冷淡厌恶的声音打断。
    “下去。”
    事不过三。
    然女子不知收敛,腕骨如滑溜的鱼儿一般从他掌心游走。
    皇帝皱眉。
    又见她扑上来。
    “不知羞耻。”皇帝别目,冷声呵斥,却没有阻止。
    女子伸手住捧住皇帝的脸,低头意欲亲他。
    她越来越近,皇帝的鼻腔充斥馥郁到极点的香气,无孔不入,他克制地闭上眼睛,眼皮通红,抿紧两片薄薄的唇片......
    帐幔之内,皇帝睁开眼睛,龙涎香弥漫。
    皇帝缓慢起身,锁住眉头,漠然扫自己一眼。
    “来人,备水。”
    守在外间的总管太监邓宝德应了一声,忙不迭去吩咐,回头瞧见皇帝汗湿的里衣。
    邓宝德虽然是个太监却也明白皇帝正值青年,血气方刚。
    皇帝掌东宫时因先帝沉湎酒色,鲜少打理朝政,国事方面绝大多数俱是为太子时期的皇帝操劳处理,平素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无暇女色,再者皇帝性情冷淡,与先帝截然相反,不近女色,遂为太子时皇帝后院便无一人。
    后来先帝猝然暴毙,边疆外敌入侵,内朝动荡,皇帝御极之后忙着稳定内外局势,后宫无主。
    而今内外局势平稳,加上皇帝近来屡次的反应,皆昭示皇帝空虚的后宫也许需要进人了。
    彼时天尚未亮。
    “陛下,您要是热的话,奴婢差人去取些冰过来。”邓宝德道。
    皇帝淡淡道:“不必。”
    邓宝德没再说话,隐隐觉到陛下此刻心情不好。
    沐浴之后,因近来频繁的春梦,致使皇帝有些心烦,稍批了几本折子,皇帝就搁下朱笔,后仰背脊拧鼻梁。
    三个月前,皇帝开始做梦,回回梦到那个女子,她搅乱他的思绪,却让他看不清面貌,害得皇帝一直睡不好觉。
    太医院的人给皇帝把过平安脉,说皇帝身体强健,没有任何异样,他们瞧不出原因,只得开了安神的汤药。
    起初很有用,然过段日子,那女子又来了。
    她死死缠住他。
    皇帝束手无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事,更厌恶自己竟做了春梦,且已然好几回了。
    皇帝取纸提笔,不多时白纸上便出现一位身段妖娆的女子,只那女子没有五官。
    邓宝德领着人进来道:“陛下该上早朝了。”
    皇帝面色冰冷肃严,用笔墨毁了画,道:“把它烧了。”
    什么烧了?邓宝德愣下神,微微抬头,才知道皇帝说的是龙案上的画。
    宫人们给皇帝穿龙袍,而邓宝德来到龙案前,紫檀木的长案上一面摆满奏折,一面放置御用的笔墨纸砚,一切俱是那么端庄整洁,唯有那平放的画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依稀窥见那是个没有脸的女子。
    邓宝德诧异,心想陛下都到这种地步了?看来这后宫当真要进人了,也不知哪家姑娘能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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