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子 - 窃子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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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世上,除了扶观楹就只剩下张大夫知晓孩子的秘密。
    扶观楹摇摇头,还欲再听,然辜氏压低了声音。
    不过从辜氏和王侧妃的表情不难看出她们在密谋什么。
    辜氏小声道:“婆母,只要我们找到证据向王爷告发,就能重新夺回世子之位,如今王府也只有我们二房有孩子,届时二爷定是世子,母凭子贵,婆母您呢,王爷肯定会抬你当王妃,成为当家主母后,其他房的人未来哪个不看您脸色?”
    王侧妃瞪大眼睛,此话委实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和陈侧妃出身不凡,刘王妃一死就没人压得住她们,她和陈侧妃斗了数年,势同水火,却不相上下,虽说儿子争气,但陈侧妃的儿子同样得誉王赏识。
    两人皆觊觎王妃的位置,奈何多年无果。
    若此事成,那王妃的位置不是手到擒来,届时她可就彻底压陈侧妃一头了。
    辜氏打量王侧妃,知晓她是心动了,得意挑眉。
    王侧妃回过神,与辜氏相视一笑。
    却在这时,身后蓦然响起一道声音:“弟妹和王侧妃在津津有味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辜氏和王侧妃吓了一跳,回头望去,竟然是扶观楹。
    她怎么在这?
    她们之间的对话不会全部被扶观楹听进去了吧?
    辜氏和王侧妃面面相觑,看到对方骤然慌张的脸色。
    扶观楹面色慢慢沉冷,接下来的话让她们心中的怀疑变成事实。
    “弟妹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世子的,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想,平白无故污蔑世子,又胡口揣测我混淆王府血脉,弟妹,你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辜氏吓得手抖。
    王侧妃诧异,没想到一个侍女出身的扶观楹竟有此气场,立刻和稀泥:“哎呦,世子妃,辜氏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扶观楹:“误会?”
    “可我不觉得是误会,弟妹敢说,那自然到了父王面前也是敢说的。”
    听言,辜氏也不知怎么,脑子突然一热:“大嫂你当真就没一点儿心虚吗?若是真的,你就是混淆皇室血脉,论罪当诛。”
    扶观楹:“这些话你到父王面前再说罢。”
    必须要把府里所有的揣测与恶意通通压下去。
    此事很快抬上誉王面前。
    扶观楹脸色难过,抹了酸涩的眼睛捂着不舒服的心口,委屈地把自己听到的一切告诉誉王。
    誉王得知辜氏污蔑儿子儿媳,还说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是外头野男人的,当即暴怒。
    誉王的心完全偏向大房,也不听辜氏狡辩,要动家法,被王侧妃拦住,毕竟辜氏身怀六甲,一鞭子下去怕是受不住了。
    誉王迁怒王侧妃,一把把人推开,给了一巴掌,又训斥痛骂王侧妃,此事王侧妃也脱不了干系,王侧妃哪里见过誉王这般模样,吓得老老实实如鹌鹑。
    尔后誉王把玉澈之叫到跟前,指责玉澈之没有管教好妻子,让他代妻受罚。
    玉澈之冷冷扫了眼跪地发抖的辜氏,对扶观楹道:“对不住,大嫂,是贱内冒犯了。”
    誉王鞭子挥动:“看看你教的好妻子,真是丢我们誉王府的脸,珩之还未下葬,她就敢胡言乱语,还藏着那种心思,之后是不是要造反啊!”
    辜氏哀声:“父王,儿媳知道错了,今后一定谨言慎行,大嫂,对不住,我错了。”
    扶观楹捂着胸口,柔声道:“父王,差不多可以了,您也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弟妹知道错了。”
    见世子妃如此宽容大度,誉王心里的怒火更盛,正是因为扶观楹心善温柔,这些人才那般肆意妄为,不把扶观楹放在眼里,欺人太甚!
    儿子还未下葬,誉王答应过儿子要庇护世子妃,结果世子妃在他眼皮底下受了天大的委屈,日后誉王到了九泉之下,如何与玉珩之交代?
    誉王硬是抽了玉澈之三十鞭,重重责罚二房,包括王侧妃。
    誉王收了王侧妃的管家之权,让她回屋好好反省,王侧妃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哭喊,誉王置之不理,让人拖下去。
    至于辜氏被关禁闭,跟着管教嬷嬷学会规矩再出来!又被丈夫责怪嫌恶,还被憋了一肚子气的王侧妃斥骂,说她怀孕怀傻了胡言乱语,嘴里没个把门,把儿子都害得不轻,专门给儿子拖后腿......
    辜氏一时郁结,动了胎气。
    为杜绝日后再有此类情况发生,誉王又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整顿家风,严辞警告。
    誉王发话:“扶氏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珩之的血脉,今后府中再有人胆敢无端质疑,乱嚼舌根子,休怪我无情。”
    “还有,世子之位始终是珩之的。”言下之意就是告诉其他房的人,世子之位轮不到你们,它只属于大房。
    一锤定音,只要扶观楹生下孩子,那孩子就是未来的小世子,而扶观楹便是当家主母。
    先前三房被罚,二房还幸灾乐祸,风水轮流转,二房被惩治,地位堪忧。
    如此两件事皆因扶观楹而起,众人心里明明白白,虽然玉珩之死了,但大房还是大房,照旧是誉王最重要的心疙瘩,地位超绝。
    谁也争不过大房。
    经此之后,谁敢再对扶观楹不敬,便要承受誉王的雷霆之怒。
    十月二十八日,玉珩之下葬。
    来年二月,扶观楹平安生产,诞下一子,名玉扶麟,乃玉珩之和扶观楹过去就商议好的名字,取父母之姓氏,彰显父母对他出生的期待和高兴。
    刚生产完,扶观楹浑身无力,汗水浸湿了衣裳,脸颊黏着湿透的发丝,当春竹把孩子抱过来,扶观楹心中喜悦,忍不住低头,用额头贴住儿子红通通的脑袋,轻轻抚着儿子。
    儿子在哭。
    扶观楹抱着轻轻荡了几下,安抚道:“不哭不哭,娘在。”
    孩子破天荒地止住声音,直直望着扶观楹。
    扶观楹嫣然一笑:“好孩子。”
    “世子妃,看来小世子很喜欢你。”春竹道。
    扶观楹笑笑。
    夏草道:“您把孩子给奴婢吧,孩子还没清洗身子,您好好休息。”
    扶观楹把孩子递给夏草,静静注视春竹和夏草。
    夏草抱紧用布紧紧包裹的孩子:“世子妃放心。”
    春竹也点点头。
    她们二人俱是玉珩之留给她的婢女。
    扶观楹:“春竹,夏草辛苦你了。”
    扶观楹生产并未请什么接生婆,而是让贴身婢女接生,先前玉珩之有让她们去和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学习手艺,也接生过孕妇,经验算不上多,但足够。
    玉扶麟虽然还是个婴孩,眉眼却和玉珩之儿时一模一样,且张大夫号过脉,说玉扶麟身子康健,并无弱症。
    誉王喜极而泣,一通赏赐下来,叫所有人艳羡,彻底绝了其他房的不轨心思。
    与此同时,太后点头答应,朝廷的册封下来了。
    最后一环闭幕。
    。
    冬去春来,夏去秋来。
    一晃眼,就到了玉扶麟三岁生辰。
    每年誉王嫡长孙的生辰俱是大办,由扶观楹操持,本来过完三岁生辰,玉扶麟便要接受启蒙教育,他的老师是玉珩之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知识渊博,性格严正却不迂腐,擅长因材施教。
    奈何上京来信,太皇太后大寿将至,传唤誉王以及曾孙子进京。
    虽然太皇太后没说,誉王却知晓舅母的言下之意,可以带世子妃一道来,她老人家想瞧瞧这个孙媳妇。
    誉王将此事告知扶观楹。
    堂屋内,扶观楹坐在圈椅上,身着烟色梅花对襟窄袖袄衫,外罩比甲,下穿马面裙,朴素简单,装扮看上去甚至有几分老气。
    她梳着简单的妇人发髻,上头插一支玉簪,素面朝天,下巴处的小痣惹眼,即便衣着朴素,也掩盖不了她的美艳动人。
    纵然年二十有二,守寡三年,扶观楹依旧美得令人窒息,且伴随年岁增长,扶观楹更多几分成熟的风韵,举手抬足间俱是天然的媚态,如同糜烂的果实,散发出惑人的芳香。
    不笑时,更是冷艳风情。
    誉王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儿媳着实是美得不可方物,孙儿继承她的美貌,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才不过三岁,样子便雌雄莫辨,未来也不知要成个怎样的妖孽。
    扶观楹听到要去京都,心起波澜,蓦然之间脑海里想起一个早就遗忘的人。
    太子玉梵京。
    三年前,太子微服出巡,假以巡抚御史身份至江南查出官员相互勾结贪墨枉法、草芥人命的事,被贪官污吏刺杀,失踪两月后回归,掌握实际证据后惩治百位蠹虫贪官,兼平反数十起冤案,雷霆万钧,心狠手辣。
    因要押解涉案重要高官并回京述职,太子没有继续巡察,而是打道回京,中间有派人慰问誉王府,并之送了礼。
    那年玉珩之病逝,太子亦送派人来吊唁。
    后来三年,扶观楹从未去关注太子的事,但誉王偶尔会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告诉她。
    譬如先帝在一年前暴毙,太子玉梵京践祚,御极已有一年。
    扶观楹以为和玉梵京再无照面,然身在皇家,到底有一日她要进京的。
    三年风平浪静,想来玉梵京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扶观楹归为平静。
    “父王,我知道了。”扶观楹如是说。
    誉王:“好,那稍作收拾,我们三日后出发,舅母她希望我们早些到。”
    扶观楹颔首。
    誉王斟酌一番道:“你如今已为珩之守孝三年,按理说可以再嫁,你尚且年轻,我亦不想耽误你,你若是愿意,我为你择一良婿,你意下如何?”
    扶观楹摇摇头,郑重道:“多谢父王好意,只我早就决定为珩之终生守节,绝不再嫁。”
    誉王震撼,未料扶观楹竟如此情深义重,要为珩之终生守节。
    扶观楹:“父王,您若还当我是您的儿媳,此种话不必再提。”
    她面色坚定。
    誉王叹息:“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扶观楹:“我意已决,此生为珩之守节,教养麟哥儿,侍奉父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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