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狼[强取豪夺] - 第60章
十一月,中旬?
母亲忌日?
银杏茶……
这几个词倒是听起来越来越熟悉。
她脑子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一只素白的手捏着透明的玻璃杯,金黄的叶片在水中舒卷,阳光穿过杯壁,照的那杯子像是璀璨宝石。
秦思夏越去想,就越觉得心悸,她觉得好痛好痛,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他立刻上前半步,想到什么,却只是微微停下脚步,在她半步远前停下,低声问:“您不舒服?”
“没,没事,”秦思夏缓过气,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变了,“你好像知道很多。”
为什么他说完这些,她只觉得很伤心,心好痛。
面前的男人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微光:“我只是恰巧想起一些往事。”
他重新抬头,面上挂起一个温柔的笑:“还没正式介绍过自己,我叫周砚,砚台的砚,以前是个不怎么称职的文物保护员,后来阴差阳错,才做了这行。”
周砚。
这名字倒是很有文艺气息。
“秦思夏,我叫秦思夏。”秦思夏看着他说道。
“思夏,很好听的名字啊,”周砚念得很轻,“让人想起夏天,有阳光,也有生机,夏天是幸福的,我那个朋友也很喜欢夏天,喜欢夏天的海风。”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像是想起了什么:“起风了,您该回去了,记住,药得按时吃。”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可那背影,秦思夏越看越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起不起来了。
所以,他们之前一定是认识的。
……
傍晚,陆沉舟提前回来了。
他最近事物似乎很多,外貌虽经过精心打理,眼底却总是透露出些许疲惫。
秦思夏正蜷在起居室沙发角,抱着一本根本没看进去的杂志。
听见脚步声,她翻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脸上又恢复一片茫然,偷偷抬眼去看他。
陆沉舟脱下大衣递给佣人,他今天带了一块墨玉佛牌,不小心从衬衫领口滑出一角,又被他随手塞回。
随后,他目光扫过秦思夏苍白的小脸,眉头微微皱起。
“下午风大,莱拉没给你加件外套?”他语气平淡,却已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秦思夏脚下虚软,直接跌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微凉的衬衫,上面有淡淡的烟草气。
他没给她站稳的机会,手臂一揽,便将人侧抱起来,走向书房。
“陆沉舟。”她小声惊呼。
虽然他这么抱着她很多次了,但他总是这样突然来一下,换作是老年人,恐怕心脏真受不了。
“安静,”他低头,唇几乎擦过她耳廓,“陪我开个会。”
书房里,桌上的屏幕亮着,显示出一片复杂图表和视频会议界面,几个格子里的海外高管正襟危坐。
陆沉舟坐进主位,却没松开手,手臂一揽,直接将她侧身抱坐到自己腿上,他眼神落在屏幕上,开口是流利而冰冷的英语。
秦思夏陷进他腿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什么,也能感觉到腰间的手掌温度透过衣料灼人,她僵着,一动不敢动。
注意到这次屏幕里不是乔延,而是其他几人,而她这么坐在陆沉舟怀里……
她脸一红,随即别过脸去,将头埋在他胸膛里。
开会呢,陆狗怎么偏偏要带着她……
而且,她能感受到陆沉舟的不安分,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怕他们看?”陆沉舟忽然贴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气息温热,“那就别动。”
他另一只手操控鼠标,对着麦克风用流利英语道:“继续。”
会议继续,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矿业股权的复杂分割。
陆沉舟偶尔发言,但他明显是故意的,只贴着秦思夏耳朵说话。
而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并没闲着,他拇指隔毛衫,沿她腰线缓缓向下,滑到小腹。
秦思夏如坐针毡,只能抓住了他胸口的衬衫布料,将头抬起来些,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他们,他们都在看着。”
包括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那些人肯定能想到。
秦思夏只觉得耳朵跟脸不仅发红,还在发烫。
陆沉舟轻哼一声,看着屏幕里那些不敢抬眼的人。
这些人只顾着汇报,在看到秦思夏坐下的那一刻,他们就绝对不敢再去看屏幕。
他现在做这些,完全是在逗面前的女人玩。
像是逗小猫一样。
想到此处,他干脆抱着她换了个更亲密的坐姿,让她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秦思夏只能低下头,去咬他的领子。
会议内容枯燥冗长。
秦思夏起初紧绷,渐渐被一种疲惫的空茫侵袭,眼神不由自主飘向窗外。
她没注意到,陆沉舟的目光几次从屏幕扫向她侧脸,眸色渐深。
会议终于结束,屏幕暗下。
陆沉舟没立刻放开她。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只是声音有些嘶哑。
“今天倒乖。”他手移开,去抽了几张纸巾,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去看她的眼睛,“可惜,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那双眼睛很大,总看起来水汪汪的。
秦思夏心下一惊,睫羽轻颤。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去吧。”
听到这话后,秦思夏几乎是踉跄着站直,腿有些发软。
不敢多留,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了什么,转身低声道了句“晚安”,便匆匆离开书房。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陆沉舟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另一只手点开了隐藏在角落的监控画面。
定格的画面里,周砚的身影清晰可见,正将一小袋东西递给秦思夏。
陆沉舟的眼神骤然阴鸷,像蓄势待发的毒蛇,他缓缓捻动着腕间珠串。
“吃里扒外的东西……”
“还有啊,秦思夏,我对你是不是太宽容了?”
第40章
深夜, 天空中起了一层雾,浓得拨不开。
书房里只亮了一盏老式台灯,暖黄的光晕把陆沉舟的影子投在满墙书架上, 幽幽的,像伏在那儿的什么活物。
他刚结束会议, 正揉着眉心,衬衫领口松着,底下那截蛇形纹身若隐若现。
秦思夏就是这时候被领到门外的。
她只穿了条米白色针织裙,但在温暖的室内一点也感受不到寒冷。
她现在依旧是心不在焉, 自从周砚说了那些事之后,她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些陌生画面, 就好像她曾经历过那一切一样。
秦思夏越来越觉得她忘记了什么。
曾经跟阿书在一起的时候,阿书总会在十一月带她去y国的一片墓地。
起初, 她以为那是阿书母亲的坟墓,毕竟阿书的母亲早早去世,为了陪阿书,她每次去还是做好了准备。
阿书告诉她,那是一位重要之人的坟墓, 那天也是那人的忌日。
他请求她,每一年都要陪她去。
可现在结合周砚说的话, 再加上阿书怕刺激她大脑,不会硬拉着她恢复记忆。
秦思夏怀疑, 之前阿书带她去的地方,不是阿书母亲的坟墓, 而是她母亲的墓。
而明天,就是那个特殊日子。
她犹豫一阵,还是敲响了门。
“进。”声音透过木门传来, 听起来比往日里还要低沉。
推开门,雪茄混着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沉舟坐在桌后,手里漫不经心转着一串佛珠,在听到她进门后,绿眼睛抬起来,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种审视,让秦思夏觉得一阵古怪。
难道他知道了,知道周砚递东西给她?
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说,他也知道明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秦思夏压住心悸,她不能慌。
“我有件事想问你。”她悄悄向前走了两步。
陆沉舟没接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指尖的佛珠转了个圈,他在等。
“上次,陆扶书带我去过一个地方,”她抬起眼,看进他深潭似的绿眸里,“一个墓园,他让我给一块墓碑上香。”
她顿了顿,观察他的反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谁,但我最近,总梦见银杏树,梦见有人泡茶。”她摊开手心,那片干枯的银杏叶就在她手心放着,是她特地捡回来研究的。
她没说“妈妈”,也没说“我母亲”。
她说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块墓碑是不是和我有关?我,我是不是应该去那里看看?”
书房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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