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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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是要干点活。
    第130章 秦砖汉瓦(十五) 她看见刘邦抱着审食……
    长安城的太尉府, 与城内紧张的氛围完全不同。
    韩信正在兴致勃勃指挥着仆役收拾行装,眉宇间尽是轻快,开国恰好是春日,没事他就去齐地走了走, 他还没有好生看过他打下来的江山。
    结束了一次游历山川的行程, 回到长安, 就觉得长安的氛围不太对劲, 不过数日, 觉得京畿之地沉闷逼仄, 令人无趣, 主要是不想趟浑水。
    “广武君, 你看这长安,虽繁华似锦,却是枯燥无味。”
    韩信握着昔日古朴的剑,他已经很久没握这把从小陪伴他的剑了, 他握着尚方剑,将这把剑搁置,如今再拿出来, 有些怀念。
    他看着旧剑,“我想回去了, 回淮阴看看。”
    李左车是个中年人,他在大汉属于成分不对的, 新朝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能当韩信的门客。
    他猜到了韩信的心思,“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乃是人生一大快事。如今已非昔日, 太尉是该回去看看了,尤其是当年的漂母,一饭之恩,不可不报。”
    “正是!”韩信眉目灼灼,“昔日落魄,漂母赠饭,活命之恩,重于泰山。如今韩信已位列三公之首,食邑万户,若不能厚报,与禽兽何异?我已备下千金,良田宅邸,定要让老人家安享晚年。”
    “合该如此。”
    ……
    另一边刘昭将科举细则已全部弄好,包括邀请的出题官与考官,她想得面面俱到,觉得挑不出错了。
    便入了宫,去未央宫找刘邦,侍从说陛下在游园,盛夏草木葱茏,繁花似锦。刘昭沿着蜿蜒的石径走去,远远地,便看到了刘邦的身影。
    结果她瞳孔地震——
    是非常瞳孔地震——
    她看见刘邦抱着审食其,不是,刘昭吓得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结果是真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怎么个事?
    她怎么没看懂?
    知道汉室乱,但汉室这么乱的吗?!
    啊?!——
    不过这事,还真是刘昭误会了,把时间调回到一柱香前。
    未央宫的园林内,夏木阴阴,鸣蝉聒噪。刘邦屏退了左右,看着水中争食的锦鲤,心思却全然不在景致上。
    他想起戚夫人父兄被诛,吕雉手段酷烈,随后又传来戚夫人的死讯。
    他先前虽气愤,但绝无要戚夫人命的想法,毕竟宠了这么多年,她不聪明犯蠢,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如意他已让其他宫妃照料,但是这事让他心头烦闷,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戚鳃杀了也就罢了,还让剁碎了,这事皇后实在过了。
    这心有余怒之时,关于审食其与皇后的那些流言,开始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让他隐痛又说不出。
    这时,辟阳侯审食其脚步匆匆而来。
    他的脸色比园中白石还要苍白几分,额上颈间尽是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心细的人,人杀完了他知道刘邦必是要秋后算账,他不能坐以待毙,待陛下越想越气,怀念戚夫人时,他不会对皇后如何,但他就完了。
    于是便跑了过来,行至刘邦身后,扑通一声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尽是惶恐:
    “罪臣审食其,叩见陛下!”
    刘邦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审食其伏地的背影上,并未立刻叫他起身。
    他沉默着,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熬。空气中仿佛能听到审食其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审食其,”良久,刘邦终于开口,居高临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刺骨的冷,“你来了。”
    这语气让审食其浑身一颤,他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石缝里:“臣,臣知罪!臣德行有亏,致使坊间流言纷扰,玷污皇后清誉,令陛下蒙尘,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刘邦冷眼看着他,对于审食其,他并没有多少感情,如果不是这事,他可能忘了有这么个人。
    怎么敢这么胆大包天,对于宠妃也敢下手,他还没死呢!
    刘邦冰冷的回应,终于击溃了审食其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布满血丝,泪水混着汗水滚落。
    他望着冷眼看他的刘邦,十余年的追随,他绝不甘心就此下场。
    “陛下,臣幼时就追随您身后,无论您说什么,臣都兴奋得为您鞍前马后,觉得是平生最大的幸事。”
    刘邦听着顿了顿,审食其以前多崇拜他他是知道的,小孩有事没事就跑他家干活,只是他觉得这人年幼,热情过头,他不大搭理小孩。
    那时的审食其,就像追随黑老大的小弟一样,虽然老大根本不理他这号人,没在意过,但当小弟当得真心实意,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哥一句话,杀人放火也敢干。
    就是这么看似纯良,实则无底线的人。
    审食其眼泪难以抑制,话语也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您送乡人去赴徭役,我怕嫂子一人在家,又有一双儿女,还得照顾老人,我那时十七岁,家中无甚事,就常去陛下家中帮忙。”
    那时刘邦根本没认过他这小弟,不熟,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纠缠。
    他听着没什么感觉,毕竟他这辈子,为他生为他死的男人实在太多,战场上起码死了上百万了吧。
    刘邦是个重情的人,但他对情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比如纪信,他都没好意思说出口,纪信就自己接过话头。
    从容赴死。
    所以审食其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太小了,小到无意义。
    因为审食其的付出,他回报过了,他封侯了不是?
    但后面的说词,却让他动容。
    审食其声音里尽是委屈,“您逃亡芒砀山时,我怕陛下顾及不到家中老小,每日前去帮忙,您回来后成了沛公,夸食其小子,又将家中老小托付于我。我战战兢兢,不敢丝毫懈怠!”
    “雍齿那叛贼在丰邑作乱,陛下,我拼了这条命,也护住嫂子和孩子们周全!我想跟着您上阵杀敌,可您说我年少,命我留在沛县,照顾好家里……”
    审食其越说越苦闷,眼泪根本止不住,“陛下,臣从未辜负过您的嘱托啊!臣虽万死,但臣……不甘心。”
    刘邦想起他借兵回去,审食其护着他一家老小的模样,刀光剑影里并未挪动半分,那时他落魄。
    可不是什么人物,也没有权力,全靠这群小子无脑跟随。
    审食其几乎是匍匐着向前挪了半步,仰头看着刘邦,泪流满面,“陛下!臣对您之心,天地可鉴!那些年,臣眼里只有陛下交代的事,只有陛下的家人!臣知道自己年少蠢笨,不如陛下麾下能人,臣所能做的,不过是看好家门,让陛下在前方无后顾之忧,臣……臣只是陛下身边一条忠心的狗啊!”
    “陛下如今因为他人的流言,便要舍弃臣了吗?”他哭得喘不上气,深深叩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陛下若要臣死,臣绝无怨言,臣恨不能为您挡箭矢,恨不得替您赴汤蹈火,可臣,臣不甘心因为此污名而死。”
    听着审食其这近乎泣血的陈述,刘邦冰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虽然但是,刘邦还真不是因为吕雉与他的流言而动的杀心,他纯粹是因为戚夫人被吓死,而迁怒审食其。
    毕竟他偏宠戚夫人多年,一时气愤几天没去见,人就没了,他还不能气,不能动杀心吗?
    但审食其的话堵住了他的杀心,那些动荡的岁月,他没发迹时,确实审食其已为他奔走,自己在外征战,生死难料,家中老小确实是审食其忙上忙下。
    这份看家护院的功劳,或许不及战场上斩将夺旗显赫,但在那时,却是让他对后方安心。
    那些被忽略的旧日情分,此刻随着审食其的哭声,一点点浮上心头。
    眼前这个痛哭的男人,又变回了那个在沛县时,眼中尽是崇拜光芒,跟前跟后,任劳任怨的食其小子。
    刘邦紧绷的下颌柔和了下来,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恩怨难言,戚姫啊,他又能如何?
    他不再居高临下,他伸身握住审食其在酷暑天因为激动而冰冷又颤抖着的手臂,他真是欠了这些人的。
    所有人都与他说旧情,但他没酬过吗?他已不想多说。
    “好了,食其,”刘邦的声音里是审食其久违的,长辈的温和。“起来吧,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审食其被他扶着,颤巍巍地站起身,但情绪依旧无法平复,泪水依旧汹涌,身体因抽泣而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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