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 - 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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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榜,新鲜血液与世家子弟并存,文才与干吏兼备,女子的身影也多了起来,充分体现了刘昭不拘一格、务实取才的意图。
    琼林宴上,新科进士们簪花饮酒,意气风发。刘昭亲临勉励,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些将是她推行新政、塑造昭武盛世最基础的砖石。
    而落榜者中,也有人并未气馁,或决心三年后再战,或转而寻求其他出路。
    科举这条新的上升通道,已然清晰展现在天下人面前,功名富贵,报国意气,吸引着无数人为之奋斗。
    第197章 谁主沉浮(七) 陛下的心高深莫测……
    琼林宴的喧嚣与喜气, 如同浓烈而短暂的花香,弥漫在未央宫西苑。
    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官袍,头戴簪花,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荣光。
    他们向高踞御座的皇帝敬酒, 接受着来自百官, 师长乃至同侪的祝贺。
    状元贾谊更是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少年得志, 才华横溢, 皇帝青眼有加, 前途一片光明。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坐着一位年近三旬, 面容清瘦,衣着半旧的官员。
    他叫冯唐,是六年前第一次科举时考中的榜眼。那一年他同样意气风发,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学, 必能为国效力,一展抱负。
    可六年过去了,他依旧在少府属下的某个清冷衙门里, 做着整理文书、核对账目的琐碎工作。
    同榜中那些出身稍好,或更善于钻营的同僚, 早已外放为县令、郡丞,甚至有人已回到中枢担任要职。
    只有他像一颗被遗忘的石头, 沉在官僚体系的最底层, 无人问津。
    他看着远处被众人环绕,神采飞扬的贾谊,又看看旁边那位同样出身寒微,却因精熟律法而被破格授予廷尉府实职的榜眼张恢, 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寒门,为何际遇如此不同?难道仅仅是因为晚生了几年,没有赶上新帝登基后这不拘一格的好时候?还是说,自己的才学终究不如人?
    冯唐并非没有才能。
    他熟读经史,精通算学,为人严谨踏实。当年科举,他的策论也曾得到考官好评。可入仕之后,他才发现,光有才学远远不够。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可以依仗,没有丰厚的家财可以打点,更不懂官场那套迎来送往、察言观色的学问。
    他只知道埋头做事,把分内的工作完成得一丝不苟。可这,并不能为他赢得晋升的阶梯。
    他曾试着向直属上司表达过希望能接触更实务的工作,得到的却是敷衍和年轻人需多加磨砺的套话。
    他也曾鼓起勇气,将自己对某些政务的思考写成条陈,通过正常渠道递上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渐渐地,他明白了,在这庞大的帝国官场里,像他这样没有背景、不懂钻营的普通官员,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热情被消磨,锐气被挫平,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案牍和越来越深的无力感。
    如今看着这些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新科进士,尤其是同样出身寒门的张恢被如此重用,冯唐心中既有欣慰——
    至少证明寒门子弟并非全无机会,也有更深的苦涩与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优秀?还是说,运气实在太差?
    宴会进行到一半,刘昭离席更衣,由陆贾、张苍等重臣主持。
    冯唐悄悄离席,走到苑中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望着廊外初绽的春花,独自出神。
    春寒料峭,夜风吹来,带着未散的酒气和凉意,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冯兄为何独自在此?可是酒宴喧闹,不胜酒力?”
    年少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冯唐回头,见是同样刚刚离席、出来透气的张辟疆。
    张辟疆是留侯次子,此次科举成绩亦是不俗,但他为人谦和低调,与那些张扬的世家子弟不同。
    “原来是张公子。”冯唐连忙拱手,“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闷,出来走走。”
    张辟疆走到他身边,也望向夜色中的宫苑,“冯兄可是在看那些新科进士?”
    冯唐默然,没有否认。
    张辟疆笑了笑,“冯兄入仕六年了吧?听说一直在少府度支司任职?度支司掌管钱粮核算,事务繁杂,最是磨人,却也最能见真章。冯兄能一待六年而毫无错漏,这份定力与细致,非常人可比。”
    张辟疆毕竟有门路,开国以来这三场科举的前几名他自然了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人家写考题的思路。
    他原本信心十足冲前三的,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去了,被打脸得很惨,他爹还说风凉话。
    说什么我让你多读几年再考,避开登基首榜这龙争虎斗,下一场说不定能拿个状元。
    可把他气得,他父说一半藏一半的,谁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拥有最好的资源,又能见以前的卷子,这还能输?
    事实证明,天下能人辈出。
    他心服口服,他成了无人知道的第四,看了前三的卷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是什么怪物?
    怎么还集中出现的?
    冯唐有些意外地看了张辟疆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出身高贵的侯门公子,竟然会知道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官,还了解他的职司。“张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能做到极致,便是大才。”张辟疆转过头,看着冯唐,目光真诚,“陛下常言,治国需实干之才。冯兄在度支司多年,想必对国库收支、各郡国钱粮往来、乃至物价涨落、民间生计,都有独到见解。这些,才是眼下朝廷最需要的真知灼见,远比空谈经义来得实在。”
    冯唐心中一震。
    张辟疆的话,仿佛一道光,照进了他积郁已久的心湖。
    是啊,他这六年并非虚度,那些枯燥的数字、繁琐的账目背后,确实隐藏着帝国经济运行最真实的脉搏。
    他对某些郡国虚报垦田、某些项目经费使用不当、甚至民间高利贷与土地兼并之间的隐秘联系,都有过察觉和思考,只是从未有机会,也无人愿意听他说。
    “多谢张公子提点。”
    张辟疆含笑点头,深藏功与名,张辟疆研究过,这几年的进士都平步青云了,地方官做得不错,政绩喜人的,甚至有上调中枢的。
    但独独首科榜眼冯唐,却没有受到重用,甚至任用,这很不合理。
    那次是太子第一次主持科举,岂会有人不给太子面子?
    所以张辟疆格外关注他,恍然大悟,这是帝王术,皇帝想重用提拔前,总是要打压一下的,这便是磨炼。
    陛下的心高深莫测,冯唐日后必有重用,才有如此一遭。
    好事多磨。
    冯唐心中豁然开朗,积郁多年的阴霾仿佛被张辟疆这寥寥数语彻底驱散。
    是啊,陛下是何等样人?
    能从储君之位稳坐至今,开创昭武新局,岂会不识才、不用才?
    自己这六年沉寂,或许并非遗忘,而是观察与考验?就像璞玉需经雕琢,良驹需经驯服?
    这个念头一起,冯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
    方才的颓唐与自怜一扫而空,此刻终于寻到了方向。
    他挺直了背脊,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陛下的考验,他冯唐接下了!
    他要向陛下证明,这六年他未曾虚度。
    琼林宴后第三日,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奏疏,经由少府正常的呈递渠道,送到了未央宫温室殿刘昭的案头。
    奏疏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少府度支司主事 臣冯唐谨奏”。
    刘昭刚见时还有点吓到,什么鬼,一个奏折这么厚。
    见是冯唐的奏疏,冯唐,听着有点耳熟,哦,那个冯唐易老。
    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人是什么时候当的官?
    是了,张辟疆与冯唐猜陛下心思莫测的帝王术,其实单纯是陛下忘了有冯唐这号人,但天子不会有错,如果刘昭知道了前情,也只会吐槽。
    这能怪她吗?谁叫冯唐存在感那么低,她都没记住,她很怀疑他正史上六十多才被任用,都是因为存在感薄弱。
    哦,还是首科榜眼,但那次不是大家只看到第一名了吗?女状元,周勃之女,首科女状元。
    第二名,第二名真没关注,但那年探花长得不错,被刘邦当场给官了。
    这么捋下来,刘昭觉得这单纯是冯唐运气背,她仔细看了下奏折,这该不会是骂她的吧?
    然而,随着目光在那一行行严谨而不失锋芒的字句间移动,她的神色逐渐从平静转为专注,继而惊叹。
    这份奏疏,并不是寻常官员应付差事的陈词滥调,更非怀才不遇者的怨怼牢骚。它像一把精准而锋利的手术刀,直剖大汉帝国财政的隐疾,并提出了极具操作性的改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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